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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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氣息聲地坐在了一旁。車又行了一程驀地停了下來,連小嬋下意識望了楊陌一眼,見她還好好睡著,這才安下心來,掀開車幔探出身去輕聲問道:“杜管家,怎麽了?”

杜彥已經下車立在了旁邊。聽到連小嬋的問話,也沒看她,只聲音毫無起伏地答道:“車子壞了,我去找人來修。”

連小嬋應了一聲,但杜彥早已經走了,她老臉一紅,只能訕訕縮了回去。車廂內楊陌仍在安睡,連小嬋頗感無趣,想杜彥回來想必還要再隔一會兒,便輕手輕腳下了車,沿著路慢慢走了起來。

自從她穿到這裏以來,不是窩在家裏,就是從這個府裏到那個府裏,基本上沒什麽機會活動身子,只能到楊陌院裏面轉轉。好不容易就她一個,不出去轉一轉,不是太可惜了嗎?

遠遠地已經走了有一段路,停在路上的車子已經成了一個小點。連小嬋嘆口氣,正準備往回走,卻眸光一瞟,遙見路旁似乎躺著個東西。連小嬋心思一動,當下轉了走向,朝著那“不知名物體”方向走去。

連小嬋慢吞吞走到跟前,這才見著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她蹲□子,細細觀察了一番,卻只拍了拍手,起身便要離開。

那昏厥著的少年卻猛然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指著她的鼻子憤憤道:“見死不救,你這個女人怎麽這麽惡毒!”

連小嬋心裏翻了個白眼,心道:我一十五歲的小丫頭片子算什麽女人,面上卻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懶懶道:“你不是還沒死嗎?”

“你…”那少年被她噎住,只能指著她的鼻子暗自生氣,卻想不出話來反駁她。

連小嬋隨手一撥,將他的手打了下去,也不理會他漲紅的臉,轉身便要走。那少年見她要走,霎時便軟了下來,一臉惶急道:“你要不救我,我可就真的要死了!”

連小嬋索性轉過身來直接打量他,看著挺聰明的一孩子啊,怎麽竟說胡話,難不成是得了妄想癥了?

那少年哪裏知道她心思?見她轉身,只道是她肯幫忙了,當下喜笑顏開道:“這位姑娘,我…我遇著了點小麻煩,可否到你的馬車上暫避一下?”

連小嬋抽袖子便走。放陌生人進自己的車子,她還沒慈善到這個地步。這少年來歷不明,說起話來也是顛三倒四,遮遮掩掩的,想必不是什麽正經人。無故招惹麻煩不是她的作風,何況同路的還有杜彥、楊陌,哪裏輪得著她做主?

“等下,等下!”那少年眉目間又染了焦色,擋在連小嬋前面,原地轉了幾個來回才站定在她面前道:“呃…這塊玉,你先拿著,你幫我這次,我不會虧了你的。”

連小嬋莫名其妙被塞了塊玉,下意識低頭往下望去,但見的滿眼翠色一片,方知此玉絕非凡品。她輕輕摩挲,觸手溫涼,更料得少年絕非玩笑。於是思忖半響,方擡眸問道:“你要我怎麽幫你?”

少年聽她應下,喜上眉梢,一雙手便將連小嬋雙手攢住舉起,見連小嬋面露慍色,這才知趣地縮了手:“姑娘只要容我在車上待一小會兒便可。”

連小嬋心裏暗自一番計較,又道:“你會點穴嗎?”

少年先是一楞,又馬上剛回過神來:“這個自然是會的。”

連小嬋端著臉點了點頭:“實話跟你說了吧,這個事我做不了主。車子主人還在車裏躺著呢。”少年聽她此言,勃然變色,眼見著就要翻臉,連小嬋慢悠悠又道:“但我有個主意,你將她點了睡穴再進去,自然不會有差漏。”

少年微微沈吟,微一遲疑便擊掌道:“那便從你所說,你帶我進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面癱:梗見從十四郎《佳偶天成》中辛湄對男主的話:“面癱是種病,得治。。。”寫這段的時侯剛好有一個同學因為在圖書館睡覺得了面癱,打了兩周吊瓶。。。記住血的教訓。。。大家千萬不要在圖書館睡覺啊!!!

8、狹路相逢 ...

連小嬋端坐在車上,那少年隱在車子最後,連小嬋咬著唇想了一會兒,這才慢吞吞問那少年道:“你說要避禍,避的是什麽禍?你說要報答我,又準備拿什麽報答我?”

那少年本在自顧自想事,驀然聽她發問,卻是有些茫然的望了她一眼,見她認認真真無絲毫戲謔之色,於是也坐正了身子,斂容道:“我姓項,單名一個封字,我被人追得甚急,只能借你車子暫避一會兒,等下會有位姑娘來問,你只需說不曾見過我便好。至於報答…你只要拿著那塊玉來項家莊,我自會許你一個要求。”

連小嬋不是江湖人士,不知這項家莊到底是個什麽來路,看這少年面上浮躁不定她便也明智地沒有開口去問,免得惹得他惱了,錯失了這次良機。只眼中絲毫不落地將他打量一番,但見這少年衣衫雖汙,卻是面容皎皎,自有一股渾然天成的貴氣,頗具大家風度,想來也不會是個招搖撞騙的人,便笑吟吟謝道:“那便多謝項兄弟了。”

項封面部表情小小地抽了一下,想是沒怎麽被人這麽稱呼過,他剛欲開口,卻驟然黑了臉色,縮在了連小嬋身後,壓著嗓子道:“來了,你見機候著。”

他貼得極近,連小嬋眉頭擰了起來,幾欲開口,卻仍將話憋在了肚子裏。門外響起了噠噠的馬蹄聲,一聲馬嘶長嘯,蹄聲驟止,略能聽到馬粗重的呼吸聲。朗朗脆脆一女聲透過車門傳了進來,恰如金石相擊,清亮得緊,宛轉可聽:“敢問閣下可曾見過一個十六七歲,滿口胡言、面有惡色、舉止輕浮、油頭粉面的小子?”

連小嬋下意識朝著項封望去。只見他虎著張臉,跟這女子似有深仇大怨。撞見連小嬋目光,羞赧的朝著她笑了一下,連小嬋打了個哆嗦,因為這個這個笑容在她看來,實在很像是在呲牙。

連小嬋打了個哆嗦,軟著嗓子道:“我不曾出車門,也未曾見得什麽少年,姑娘還是去別處找找吧。”

“多謝了!”外邊的女子打了個呼哨,身下馬匹又飛蹄馳走。連小嬋偷偷翻著簾子瞧了一眼,見那女子確實是走了,這才轉過身來對項封道:“她已經走了,你也趕快上路吧。”

項封雙手抱拳,掀開車簾便猱身翻了出去:“多謝姑娘,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連小嬋嘴一抽,好江湖氣息的臺詞。她心裏雖這麽想,面上仍是皮笑肉不笑的告了別,這人也真是奇怪,好好的正門不走,偏要翻窗戶過去,這難道真的是江湖少俠們的怪癖?她翻開車幔,本想透一口氣,卻直直撞上了一張面癱臉。

“杜管家…好。”連小嬋心下小鹿亂撞,不過不是美的,是活生生嚇得。這杜彥是什麽時候回來的?“車子…修好了嗎?”

杜彥仍是一副無喜無怒的摸樣,倒真叫連小嬋摸不著頭腦。他是要包庇她,還是要揭發她?好賴給句準話行不行?她眼睛四下亂瞄,卻是不敢對上那張臉,只支支吾吾試探道:“杜管家是剛回來的?”

杜彥一掀簾子便闖了進來,連小嬋被他唬住,卻見他湊到楊陌跟前,指如疾風快如閃電,在她身上點了兩下。

連小嬋後悔不疊,她怎麽就忘了叫項封走之前先把楊陌的睡穴解了啊!這下好了,這麽大的紕漏必然是瞞不住的,她到底該怎麽補她闖的禍啊!

連小嬋目光躲躲閃閃,卻仍不住往杜彥身上瞄,眼見著杜彥還不表態,心下一橫,扯住他袖子急道:“杜管家,是小嬋疏忽了,還請恕我這一遭!”

杜彥輕輕一退,剛好將她手抹開。連小嬋當下心念俱灰,卻又聽那杜彥沒什麽感情道:“表小姐言重了,杜彥不曾見過什麽。”

連小嬋猛地擡頭,杜彥已經到外邊去了,她心下驚喜難名,這算是…這算是願意替她瞞下了?她心中一寬,頓覺這杜彥雖是面癱,但實在是個急公好義的大善人,感激莫名,身子一軟癱在了座上。

但這危機一解,她又開始暗自懊惱:枉她虛活21歲,真遇到了事,倒還不如一個稚齡少女。她見了項封自以為是遇了機緣,自作主張將他帶回了車裏,只想賣人一個恩情,替自己求一份保障,卻不曾想自己仍是楊府的小姐,身邊仍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就算是得了機緣,她又怎麽可能一個人跑到項家莊去討這個恩情?這次是杜彥肯替她遮著,下次呢?下下次呢?楊陌知道了會怎麽想?楊嚴知道了會怎麽想?是覺得她不懂規矩不識好歹,還是會覺得她懷有二心…終會妨了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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