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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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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看。”王朝碰了碰旁邊的馬漢,頭朝左前方揚了揚。

馬漢一望,一群人正氣勢洶洶地直朝開封府走來,仔細再看,卻是關系不錯的陷空島四鼠和閔秀秀:“是陷空島四位大俠和閔夫人。”

“看他們這架勢,別是來找麻煩的吧?”

“胡說。陷空島跟咱們開封府一向有來有往,怎麽會來找麻煩?”

“瞧著吧。”

徐慶三兩步上前:“嘀嘀咕咕說什麽呢!”

王朝朝馬漢斜了斜眼,意思是看吧,真的是找麻煩的。

性急的徐慶不等王朝、馬漢回答,又問:“包大人在嗎?”說著便向裏面張望,似乎打算直接闖進去。

王朝連忙攔住,馬漢道:“我去稟報。”匆匆就往裏走。

徐慶乍被王朝攔住,臉色一沈,提了提雙錘,然後卻像是想起什麽,放松了雙手。這當兒,稍落後的四人趕了上來,盧方和韓彰一人一邊,隱隱拉住徐慶。

見陷空島五人都不說話,王朝也沒什麽好說,兩方不由地僵持住了。好在馬漢很快就出來了:“包大人請諸位進去。”

徐慶一馬當先,盧方、韓彰緊隨其後,接著是蔣平,閔秀秀在最後,進去的時候對王朝、馬漢歉意地點了點頭。

走到門口,徐慶猛地掙脫盧方、韓彰的手,大踏步往包拯那邊去。盧方和韓彰沒料到徐慶會來這一手,就這麽一會兒,徐慶距離包拯不過一步遠。

“老三!”盧方、韓彰急喝。

“三哥!”蔣平也沒了平時的氣定神閑。

這個場合閔秀秀卻不好開口,只能焦急地望著徐慶,祈禱他不要暈頭暈腦地幹出傻事來。

徐慶盛氣淩人,一雙虎目瞪著包拯。

包拯絲毫不懼,平靜地與徐慶對視。

過了一會兒,徐慶甕聲甕氣道:“包大人好膽量!”

“過獎!”包拯淡淡回答。

盧方、韓彰、蔣平搶上前,韓彰和蔣平將徐慶拉到身後,使了十二分的力氣穩住。

盧方朝包拯深作了一個稽:“包大人,盧某教導無方,讓三弟沖撞了您,還望您別放在心上。”

“無妨。徐三俠的心情,本府能夠理解。”

公孫策和陷空島四人提起的心這才算放下。

五義之中,其他人都還好說話,就徐慶是個楞子,楞起來天不怕地不怕,不知會做什麽事,公孫策還真怕他一時沖動,給包拯來上一錘。

“諸位可是聽了江湖消息,因而前來?”包拯問道。

盧方略作猶豫:“不錯。”

“盧大俠難道沒有疑惑?”包拯又問。

“這……”盧方下意識扭頭,見韓彰、徐慶、蔣平和閔秀秀臉上同樣的神情,道,“丟的可是咱五弟的性命!”

公孫策似乎就等著這句話,插口:“諸位應當知道罪魁禍首是那襄陽王,何必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不如先誅殺此賊。不瞞幾位,官家正要動手,已經派人去了襄陽。幾位若去,既為此事增添助力,亦可親自報仇,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陷空島的事素來是盧方做主,不過此時他卻不敢做這個主,又看向其他四人。

韓彰和蔣平頗有幾分讚同,閔秀秀欲說還休,徐慶正擰緊眉思索,皆不發一詞。盧方見此,便出言:“既然如此,我們即刻趕去襄陽。”

“請。”

盧方、韓彰和蔣平都行禮告辭,閔秀秀帶著不滿意的神氣也告辭,剛起步要走,徐慶像是醒過神了:“慢走!五弟的東西總該還給我們吧。”

包拯和公孫策心裏不由咯噔一下,臉上顯出為難之色。

盧方四人也不急著走了,都拿眼看著包拯和公孫策,看他們怎麽說。

“襄陽王送來的僅是畫影劍鞘……”公孫策斟詞酌句,盡量委婉,“現在不在開封府。”

“不在開封府?”別說徐慶,其他四人也都面有懷疑。

“咳,展護衛帶去襄陽了。”

此言一出,五人皆現怒色,徐慶更是一錘敲碎了身邊的桌椅:“欺人太甚!他展昭算甚?憑什麽拿五弟的東西!”

碎片亂濺,聲音震天,哪怕包拯和公孫策心智堅定,也難免驚了半驚。

其餘四人雖然不說話,卻是深以為然。

包拯和公孫策只好苦笑。

盧方見此,沈聲道:“老三,咱們去襄陽,把東西拿回來。”說完同蔣平拽著徐慶轉身就走,韓彰緊隨其後,閔秀秀喊了一聲意味不明的“包大人,公孫先生”,跟了上去。

出了城,盧方和蔣平便放松了手。

徐慶臂上發力,狠狠甩開兩人,向道旁走了幾步,蹲在一棵大樹下,悶聲不吭。

盧方朝閔秀秀望過去,對著徐慶揚了揚眉,意思是“你去勸勸”。閔秀秀鼻間微不可察地哼了一下,扭過頭去,裝作沒有看見。按她的想法,但凡跟白玉堂的事有絲毫關系的,一個都不要放過,挨個來算算賬。盧方被公孫策幾句話就說走,韓彰、蔣平也不反對,她哪裏甘願?只是當時她不好開口。

這便是男女不同了。男子往往想的是報仇雪恨,旁的不甚在意。女子卻偏要斤斤計較,一點一滴記得清楚,遷怒他人也未可知。

江湖中人性好快意恩仇,但閔秀秀不僅是個江湖人,更是個女子。無理都可取鬧,何況也算得有理。此種亦須得有個度,否則便單是胡攪蠻纏,惹人厭惡了。閔秀秀要把握這個度,因而才不好開口。對外人要“度”,自家人卻不必麻煩,所以現在發作起來。

蔣平正搖他那把羽毛扇,不防被韓彰搶過去,胡亂扇著。蔣平便要奪回來,兩人不使武功,纏攪一起,你來我往,看著頗是熱鬧。

盧方見狀,默嘆口氣,走到徐慶身邊,搭著徐慶肩膀蹲下去:“老三,當務之急是趕去襄……”

“哼!”徐慶打下盧方的手,“要去你們去,我可不去!”

韓彰、蔣平動作漸漸慢了,偷覷著這邊情況,見盧方突然轉頭,連忙又“打”起來。閔秀秀倒是光明正大,對上盧方的眼神也不含糊。

盧方壓下聲音:“老三,難道你就由著五弟的東西落在展昭手上?”

“不由著又能怎麽樣?到時候你再一攔……哼!”

“我保證不攔!五弟的東西,論起來怎麽也該留在咱陷空島。”

徐慶擡起頭,將信將疑:“你說真的?”

“怎麽,大哥都信不過?”

徐慶猶豫不決。

盧方心中黯然,五鼠之中,唯獨老五年齡最小,本事卻最大,性格雖然略過傲氣,待自家人卻是好得沒話說。陷空島最受喜歡的,就是這老五。自己年紀較長,又是老大,陷空島的事務得自己打理,少有時間跟老五親近。老四愛琢磨計謀,時常揣著他那把羽毛扇思來想去,兼之老五老往外跑,也算不得親近。跟老五感情最好的,則是老二、老三了。但即便親近不多,五義的名分在那擺著,結拜了,就是一輩子的兄弟,不必分什麽親近遠疏。聽聞老五出事,他不急不痛嗎?他的憂急,他的心痛,不比老二老三少,可是他是老大,他得顧著大局。他不能在失去一個兄弟之後,再失去其他的兄弟。

“老三你放心,就是拼了我這條命也要把五弟的東西拿回來!”

“大哥既然都這樣說了,俺也不婆婆媽媽。走,去襄陽!”徐慶說罷,當先一步,走在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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