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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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鼠和閔秀秀既然救出白玉堂,自然發出消息告知先前的江湖朋友。

眾人知道白玉堂已經平安,也不再趕往開封府、陷空島一路,關心了幾句各自散去。

展昭也回了開封府。

趙禎派出的暗衛們在展昭之前便回了宮,稟告白玉堂之事。趙禎知道白玉堂無事,心總算放了下來,靜等出使南疆的使者回宮。

話說使者風塵仆仆,終於趕到了南疆,卻只能在南疆外徘徊。若不是夠機靈,武功也不差,怕是早被殺了。

使者見南疆人果然排外,不知如何進去,思來想去,還是無法。最後只好在南疆人再一次攻擊時,大喊:“我是當今官家派來的,有要事要見大祭師,速速讓我進去!”

正在攻擊的南疆人無措了,他們不知道官家是什麽人,要見大祭師,豈是容易的?可是聽這個人說起來好像很不一般,又說什麽“耽擱了要事,大祭師和官家怪罪下來……”一想起大祭師的懲罰,一個寒顫,決定先去報告大祭師。

作為代表的南疆人畢恭畢敬地站在大祭師屋外,激動不已地等候大祭師回答。

房裏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何事?”

代表惶恐地低下頭:“尊敬的大祭師,外面來了一個人,自稱是當今官家派來的,有要事要見您。”

代表覺得仿佛等了無可計量長短的時間,冷汗浸透了衣服,才聽大祭師說:“讓他進來吧。”

“是!”

不多時,使者被代表領進了南疆,左右打量,盡是不懷好意的目光。不再去看,使者默默加快了腳步。

代表到了大祭師屋外,停下了,羨慕地看了使者一眼:“進去吧。”低了聲告誡,“莫要冒犯了尊敬的大祭師。”自己敬了大禮,慢慢退走。

房裏有兩個人,一個一臉冷色的少年,忙忙碌碌地做著什麽。另一個青年模樣,闔眼坐在墊子上。

使者一進去就渾身不舒服,一心早點完成任務。憑自己的感覺大祭師應當是青年,就上前拜見了,委婉地將官家的意思表述出來。

大祭師聽完,毫無動靜。

就在使者以為大祭師是不是沒有聽到時,大祭師開口了:“這是我的弟子。”

雖然沒有說出是誰,但使者明白是說的房裏的那個少年。然而這兩件事有什麽關系嗎?使者不解其意。

“他很出色。”大祭師又說。

使者更加茫然了。

“書信拿來。”大祭師睜開眼,沒有看使者。

使者呈上信。

看完後,大祭師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她盜走神物,背叛南疆,已被南疆逐出,所做與南疆無關。你們若是遇見,殺了就是。”

使者聽大祭師說話,簡直不像一個活著的人,覺得毛骨悚然。

“南疆只是南疆,你就這樣回。”說完,大祭師又合上眼,送客之意明顯。

使者也不想多待,忙告辭離開。

“怎麽停下了?”

剛才忙碌著的少年呆呆立著。

“大祭師。”少年遲疑著。

“你可以叫我師傅。”大祭師似乎永遠都是相同的神情和語氣。

“她……”

“若不是你求我,她早就死了。如今更是盜走我南疆神物,你還想為她求情嗎?”大祭師沒有動怒,但是少年知道他不能繼續這個話題。

“她畢竟是南疆之人。”

“你想出去?”疑問的話在大祭師說來依舊平平淡淡。

少年沒有回答,但無疑是默認了。

“從你出現在我面前時,我就知道後繼有人,所以不顧你非南疆血脈收下了你,與你姐姐。”

少年垂著頭聽著。

“你入了南疆,一直跟著我,本來不會知道你還有個姐姐,我也早想處理了你姐姐,沒想到你們心有靈犀,能互相感知對方,察覺你姐姐有危險,求我救她。”即使是說到沒想到的事,大祭師也沒有驚訝之情。

“你答應了斷和她的親情,專心研習蠱術,將來繼承大祭師之位,我才允她活了下來,然她不知好歹,盜走神物。”大祭師“哼”了一聲,對神物到底是重視的。

少年頭更低了。

大祭師見此,提醒道:“不要忘了你答應過的事。”然後拂袖而去。

少年擡起頭,和唐鳩輪廓頗為相像,正是唐鳩的弟弟——翎,唐翎。

唐翎無力地頹坐在地,雙手捂面。

姐姐,對不起,我幫不了你了。

唐鳩正在一個秘密場所療傷,此時心中乍動,感覺愧疚情緒傳來,明白是唐翎,喃喃道:“你哪裏有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你啊。莫非你以為我不知道,為什麽早就看我礙眼的大祭師會容許我活到現在嗎?”

我們本是世界上最親近的人,卻要將這份緣分化為因果了結。天意奈何?天意奈何!

如今我已有一生所求,雖尚未得之,亦不遠矣。何況盜取神物,還是連累了你。

你我情分,確是當斷之時。

唐鳩將決絕之意全部傳給唐翎,然後便屏住呼吸,靜等唐翎反應。

唐鳩一時覺得時間漫長,一時又覺得短暫。

唐翎終於作出回答。

一片空茫。

唐鳩若有所失地撫住心口,閉眼,似乎要流下淚了。然而後來再睜開,只是更加澄澈了,唇邊甚至還有半絲笑意。

玉堂,我這顆心,全給你,不留半點餘地。

縱然你其實想要負我,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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