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關燈
第二天恰是展昭歇息的日子,因此兩人也就不急著起來。躺在床上,白玉堂閉著眼睛:“貓兒,最近可有什麽案子?”

展昭望著白玉堂的側臉,表情柔和:“沒什麽大事。”

“是嗎?”白玉堂忽然睜開眼,正對上展昭。展昭連忙移開視線,卻見白玉堂湊近了似笑非笑,打趣道:“怎麽,展大人看上五爺了?”

展昭臉上一紅,起身裝作整理衣服,並不答話。

白玉堂只是開個玩笑,也不追究,繼續剛才的問題:“五爺聽說最近有個什麽‘幽冥天子’……”

展昭已經調整好心情,聽白玉堂早就知道,並不驚訝,白玉堂的消息渠道,若不是宮中秘聞,比他來只多不少。何況他與白玉堂也沒有什麽要瞞著的事,因此就將自己所知所查全部告訴白玉堂。

白玉堂聽完沈思一陣,依然不得其解,看來需要親自走一趟才行,就將自己想法說了,展昭也有此意,兩人便收拾好去見包拯。

見過包拯,兩人往“幽冥天子“傳說來源之地——襄陽趕去。

好在白玉堂、展昭二人的馬都是好馬,兩人又是武功高手,一路不需要多的歇息,因此很快就到了襄陽。

一進襄陽,白玉堂、展昭就敏銳地察覺到襄陽的氣氛異樣,想來是因為“幽冥天子”的事。兩人先找了個地方住下,商量後決定分開查探,晚些時候會面。

展昭離開後白玉堂也不急,進了襄陽最大的酒店。一進店,慣例先叫了一壺陳紹。品酒不久,白玉堂感到一個有些熟悉的氣息也進了酒店,一看,正是分別不久的唐鳩。

唐鳩也看見了白玉堂,直接走過來坐在白玉堂身邊,自顧自倒上一杯酒:“白公子近來還好?”

白玉堂生性灑脫,又從上次大致了解唐鳩的性子,也不見怪,舉著杯子旋轉了幾圈:“蒙唐姑娘掛念,五爺過得不錯。”

“那白公子考慮得如何了?”唐鳩碰了一下酒壺,問。

白玉堂仰頭喝下酒,給自己又添了一杯,盯著杯中酒,悠悠道:“不知五爺哪裏入了唐姑娘的眼?”卻是不提自己的想法,反問唐鳩。

唐鳩大方一笑:“白公子哪裏都入本姑娘的眼。”

白玉堂朗笑:“五爺卻不知道自己處處都好。”白玉堂驕傲,甚至可以說有些自負,卻不傻,知道自己並非完人,這裏這樣說,卻有拒絕之意。

唐鳩似乎沒有聽出來:“哪怕是不好的,在我眼裏,也都是好的。”

白玉堂暗嘆一聲,轉了話題:“唐姑娘襄陽有故舊?”

唐鳩也沒有糾纏下去:“算是吧。白公子所來又是為何?”

白玉堂舉杯示意:“自然是為了一嘗這裏的好酒。”

唐鳩看了酒壇一眼:“白公子不愧愛酒如命。”

白玉堂又飲下一杯:“愛酒確有,如命未必。”

沈吟一刻,白玉堂問:“不知唐姑娘是哪裏出身?”

唐鳩眼神閃爍:“不過是偏僻小地罷了,白公子應當沒有聽過。”頓了頓續道:“不過,若是白公子想要知道,唐鳩必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時眼裏卻是一片真摯。

“哦?”白玉堂沒有追問,只是飲酒,心裏倒是苦惱。他對敵人自然可以心狠手辣,對其他人則不然:多情,重情。對普通朋友他尚且有心,何況他本就欣賞唐鳩。可自己卻兩次三番地駁她的面子。若說另一個選擇,又不是白玉堂的本心。

“酒快要喝完了。”白玉堂說得漫不經心。

“白公子不打算再續一壇了嗎?”

“獨飲無趣。”白玉堂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

唐鳩一臉遺憾:“那只能下次與白公子共飲了,先告辭了。”

“不送。”白玉堂站起身,沒有再動的意思。

目送唐鳩漸漸遠去,白玉堂坐下思索,這唐鳩,究竟是何來歷?這次遇上,似乎並非巧合啊。難不成……是與“幽冥天子“有關?然而以白玉堂的心思,實在不願相信唐鳩會與“襄陽王”有何關礙。

番外 唐鳩篇

番外&唐鳩篇

我名唐鳩。

在我出生和長大的地方,我的名字只是一個字——鳩。

但那不是我的家,不是我的歸宿。

我的一生,怕是沒有家的。雖然,我有一個弟弟,還有無數族人。

從小到大,我沒有一天感受到過擁有族人的真正感覺。那些名為我族人的人,從來都排斥我,甚至厭惡我,即使,是一手帶大我的師傅。

我恨!

生育我的父母拋棄了我,我不能不恨!

養大我的師傅從未關心我,我不能不恨!

我的族人視我如外人,我不能不恨!

就連我的弟弟,都一心只沈浸在他對蠱術的熱愛中!

我恨!我不能不恨!

南疆的十幾年裏,我永遠只是一個人。或許,在那些族人的眼中,我根本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需要關心,需要在意的人!

直到我遇上了一個人,才知道了一些事情。

她自稱是我家世世代代的侍衛之後,當年因為被追殺,迫不得已,讓我和弟弟到了南疆。

她說,我是前朝後裔,皇族一脈。

她說,當年南疆因為種種原因,收養了我和弟弟。但那時,大祭師說我心性涼薄,賜名為“鳩”。還說我雖然學習蠱術天賦上佳,卻定要防之,慎之。

大祭師是何等身份?在南疆,他僅次於神,他的話就是神諭。何況,我原本還不是南疆之人。

難怪這麽多年來,我拼命學好蠱術,想得師傅一句誇獎,卻只看到他越來越多,越來越深的防備和厭惡。

難怪這麽多年來,只要有我出現的地方,他們都避之不及,唯恐慢了一步。

我哪裏心性涼薄?這分明是被逼出來的!我不能在這麽多年的這麽些對待後,再有一絲期待。如果說這就是心性涼薄,那我只能承認,大祭師果然是不會錯的——我,確實心性涼薄。

她告訴我,外面的種種變化,行走江湖的種種規矩,然後,念念不休地告訴我,要覆國。

我暗自冷笑。

她想看看我弟弟——覆國後的皇帝。

可惜她直到死,也沒見過一次長大了的弟弟。

因為我那個一次撲在蠱術上的弟弟,從來沒有別的心思,更沒想過要去覆國。

倒是我,有那麽一點想法。

覆國,我當然明白覆國不過是一個不可能的夢。但是,我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借口,然後去做一件事。

我只想證明,這世上,到底有我唐鳩!

欲自強者方有天助!我偶然聽得一個隱秘。

這個隱秘,乃是關於南疆的禁地神物的。

據說這神物,神奇強大無比。但不知何故,被禁止使用,將它和種種相關一同封入了禁地之中。

我要得到它!

我想方設法偷偷去查探過幾次禁地,看守實在嚴密,難以得手。

查探過禁地不久後,機會來了!

大祭師要收我的弟弟做親傳弟子,這也是代表下任的大祭師,所以自然需要舉辦一個祭典。

這個祭典,就是我的機會!

祭典當日,果然人人都去,連同看守的人也不例外。

真是慶幸以前他們從來沒想過請我也去參加什麽重要的、不重要的活動,現在我能順利地進入禁地。

禁地雖然危險,但我的蠱術也不是白練的,還有她教給我的一些簡單武功。不知是不是從來沒人闖過禁地,禁地陷阱並不如我想象的難,也沒有人暗地守護。

然而最後快要得到神物的時候,我還是中了機關,最後我強撐著傷勢帶著被封存多年的神物和它旁邊放著的一張布帛逃出了南疆。

很快,南疆的人追來了。我幾乎可以想到他們得知我這個從來沒被重視過的人竟然敢違背祖令,偷入禁地,並且成功盜走神物的震驚、惶恐和痛恨。

不過這一切,都不會與弟弟扯上關系,因為他是未來的大祭師。這也算是我對我們這份親情的最後一個交待。

後面的人越追越緊,不久之後,我就將會被追上,然後被殺死。他們是不會寬恕我這麽一個早就被看透了心性的“罪人”的。

他們將從我的屍體上搜出神物,帶著對神物的敬畏戰戰兢兢地將神物送回南疆,或許恨怒之下將我挫骨揚灰。他們將對南疆的人說,大祭師是多麽的正確,我是多麽的可憎。南疆的人將為他們將我挫骨揚灰的舉動感到滿意。我那個“師傅”,沒準還會嫌這樣做對我太溫和。

想著這些可能的事,我倒是越來越想笑。

哈哈哈哈。

我既然做了這事,成敗又有何重要?只要我努力過,爭取過!

天意不在我,我也不顧及天意。

我唐鳩,既不後退,亦不後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