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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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嘆了口氣:對方分明是欣賞三弟的膽識和武藝, 結果三弟卻拒絕了這份好意,推薦自己大哥上。雖然大哥也使得雙股劍,但武藝在放在豫州軍中著實平庸了些, 怕是不會被豫州牧看中……

“明日我帶你去見使君賠罪, 無論如何,你都不該拒絕這份好意。”劉備正色道。

“是, 大哥。”張飛委屈地應下了,他一心為大哥,連夢寐以求的郡尉都推辭了,怎麽大哥和二哥還兇他?

關羽也說:“荀州牧乃是當世伯樂, 又兼有英雄氣概,能在他帳下效命,乃是一大幸事。”

在討伐董卓的戰場上, 他們毫無出戰的機會,但豫州旗下的甘寧、典韋、寒玦諸將,皆能大展身手。

關羽和張飛自認自己的本事不會低於諸將,又聽說他們也是白身, 在得到豫州牧的賞識後以堪稱一飛沖天的速度, 做了一州的高級佐官和大將, 難免心生羨慕。

劉備想的卻不是這個,他望著明滅的火光和不遠處黑壓壓的災民,低聲嘆道:“古今成大事者, 莫不以民為貴,以民為重。此人,可托付也。”

劉備暗暗握拳:若他也能得到治理一州的機會, 他絕對不會做得比荀州牧差!

氣氛沈重了起來。但也就沈默了一小會, 張飛就按捺不住了, 屁股在樹墩上扭來扭去:“大哥,我能拆禮物嗎?”

若是不讓他拆,怕是一夜都不得安生了,劉備無奈地看了張飛一眼:“拆吧。”

張飛的低落一掃而空,他挽起袖子,三下五除二把盒子上的蝴蝶結扯開,移開了精致紙盒的蓋子。

“哇!”張飛驚喜極了:“居然是點心!”

不是普通的點心,是十分好看的星星狀點心。五顏六色的,簡直比上好的絲綢顏色都好看,看得沒吃飯的他更餓了……

張飛舔了舔唇角:“大哥,是好吃的!”

劉備一看就知道這是好東西,怕是袁公這種層級的人才有。就算是在同窗的公孫瓚那,他也沒有見過這般散發著香氣的果子酥。

於是劉備果斷制止了張飛的黑乎乎的手探進盒子:“且慢,這太珍貴了!”

張飛一臉的委屈,只能眼巴巴看著大哥把點心收了起來。

這將近一天一夜,劉關張三人將尋來的糧食分給了百姓,又將受傷的人送去豫州救死扶傷的臨時營地,三兄弟早就疲憊不堪,肚子裏也咕咕作響。

不過有了劉備發話,關羽和張飛都不敢打點心的主意,各自抱著武器在火塘旁將就著睡了。

翌日清晨,冀州牧韓馥就把剩餘的糧食分了一部分給洛陽落難的百姓,趁著發放糧食鬧出來的動靜,帶領兵卒拔營悄悄走了。

甚至都沒有和袁紹告辭。

郭嘉覺得很正常:“韓馥膽小,唯恐被盟主斥責,下不了臺,必是覺得不如不見。”堪稱回避型人的典型行為。

荀瀾百思不得其解:“韓馥這麽窩囊,到底是怎麽做上冀州牧的?”怎麽和現代社恐一樣的,難道埋頭在翅膀裏面,就能當一只會咕的鴿子了麽?

郭嘉語帶不屑:“不過徒有虛名,又搭上了袁家罷了。”

韓馥這人,相當神奇。他貴為一方州牧,冀州雄兵數十萬,糧草充足,他卻因為幾個謀士的三言兩語,將冀州拱手送給袁紹,最後被自己的疑神疑鬼嚇得自殺。

堪稱爽文裏的降智炮灰,寫在小說裏都要被讀者罵不符合邏輯的那種。荀瀾完全無法理解……

郭嘉顯然也瞧不上這半個潁川郡的老鄉,覺得沒什麽談論的必要。不過主公看上的人肯定不能讓別人坑了去,必須要留給自家來,他已經安排了後手。

想到田豐還在外面等候,郭嘉笑道:“主公,一會兒可要我帶田豐來?”荀瀾眼睛一亮:韓馥雖然走了,他的謀士田豐卻被郭嘉留下了。

不愧是你,郭嘉!

田豐不是很出名的謀士,更有名的是他“剛而犯上”的性情,縱使才華橫溢,也很不得韓馥及袁紹賞識。

若是沒有荀瀾的插手,他會在袁紹得到冀州後計破公孫瓚,平定河北。但依舊因為剛直的性情不得重用,後來在官渡之戰時因說了大實話被袁紹殺害。

“我有些迫不及待了。”不僅是因為馬上就要上漲的積分,還因為田豐的真性情。摸了摸下巴,荀瀾覺得自己一普通人,未來說不定真會在百姓和下屬的誇讚中迷失自己,這時候就需要人來喝醒了。

郭嘉笑著說:“不過田豐說話直來直去,禮數上有些生疏,請主公不要責怪他。”

“無妨,有才之士有些傲氣也正常。”荀瀾回道:“韓馥手下人才濟濟,他卻不懂得賞識,使得明珠蒙塵,真是讓人扼腕。”

一會兒,對上田豐的苦瓜臉,荀瀾忽然明白了這人為何如此不得志。他的眉頭深深皺著,在眉間有很深的“川”字型,臉上充滿了苦大仇深。

畢竟誰也不願意每天看到這麽一張沈重的中年男人臉,也太負能量了……

荀瀾腦海中都是田豐的履歷,想到他年少時喪親,應當對人的情緒頗為敏感,於是不動聲色地上前行禮,表示歡迎。既不熱情,也不冷淡。做州牧久了,面對不同的人,尺度也拿捏地準了。

田豐一板一眼地還禮,打量了荀瀾一番才開口:“奉孝說使君乃當世伯樂,不知使君如何看我?”

荀瀾恍了下身:阿這,是你面試我還是我面試你啊?

典韋怒視了田豐一眼:見主公居然不先介紹自己?

不過荀瀾一個現代人,對這樣的質疑沒有任何憤懣。誰求職的時候不是雙向的呢,問HR薪資待遇和未來升職空間不是很正常麽?

“元皓博學多才自不必說,眾人皆交口稱讚。”荀瀾態度溫和地道:“但實不相瞞,我更看重的是你的人品。”

田豐一楞:“豐訥於言,不知使君何意?”

荀瀾忍不住笑了一下:說自己訥於言著實有寫謙虛了,史書上你梗著脖子和袁紹吵架可是相當犀利啊。

“您見宦官當道就棄官歸家,可見嫉惡如仇、不戀財富。”而且田豐這人相當自律,聽說喪親守喪時,守喪的時間雖然過去很久,但他仍堅持笑不露齒,被鄉鄰所稱頌。這種每時每刻都自律的人,足夠讓人尊敬。

見田豐的表情有所軟化,荀瀾決定重磅出擊,笑著引用了一句唐太宗李世民的話:“我聽說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寒玦若有所感地動了動手指,而郭嘉搖著的扇子頓住了。

典韋咀嚼著主公的話語,覺得又直白又有道理,臉上浮現出了欽佩的神色。

田豐聽得入神,冷不防荀瀾話題一轉,轉移到了他身上,只見豫州牧一臉動容地看著他:“元皓就是我的尋覓的寶鏡啊!”

田豐耳朵莫名發熱了,整個人楞了一下,隨即面紅耳赤道:“使君言過矣!”

荀瀾一擺手,真誠地看著他:“元皓不必謙虛。”

田豐更不自在了,連忙躬身道:“有明公今日之言,豐必為您竭盡心力!”

荀瀾朝著寒玦和郭嘉燦爛一笑,隨即板正連,扶住了田豐,一派主臣和樂的樣子。他立即就給田豐安排了職務,讓郭嘉帶田豐下去了。

寒玦來到他身邊,挑了挑眉:“對田豐評價如此之高?”

“是個信得過的人,”荀瀾道:“郭嘉竟然能勸動他來投,真是不可思議啊。”

“他在韓馥手下不得志,連求見韓馥都會被侍衛毫不客氣地驅逐,若是繼續待下去才比較奇怪吧。”

“可是他性情相當執拗。”畢竟那可是和袁紹對罵的人。不過他想了想,畢竟袁紹曾經還是啟用過田豐的,在袁紹剛占領了冀州的時候。出於對本地人的安撫,命人帶了重金去請田豐來做自己的幕僚。

這樣想想,荀瀾就放心了,田豐的性情應當是沒變化的。

正說著,侍衛來傳訊:“主公,平原縣令劉備求見。”

荀瀾早就料到了:“快請他進來。”

聽到侍衛的通傳,劉備整了整衣裳,又叮囑張飛一會兒不要亂說話,這才挺直胸膛進入了營帳。

“聽玄德在城南救了許多人,面上都多了疲憊。”荀瀾打量著劉備,這倆大黑圓圈,在劉備的臉上格外明顯。

“不過是盡一己之力罷了,論救全城的百姓,遠不及使君。”劉備這話說得真心實意,若不是眼前的州牧不顧私利,寧可和袁氏等諸侯對上,也要將糧食分給百姓,洛陽的城民還不知道要餓死多少。

現下百姓暫時有了口糧,還有的人在皇宮和大戶人家中搜到了些之前的東西,可以一路靠著討飯和扒樹皮到別的地方去,或是投奔親眷、或是變賣了搜到的值錢玩意兒,都可以活下來。

“我和玄德一樣,都是拼盡全力,多救助百姓。”荀瀾邀請劉關張三人坐下:“今日前來,可是為了我招攬翼德一事?”

“正是,舍弟無狀,昨日拂了使君的好意,備特地來賠罪。”劉備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荀瀾的表情。

荀瀾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也是我說得唐突,見翼德勇猛,性格又頗對我胃口,忽略了他是你的屬下。 ”

他故意不提及兄弟,只談論上下級關系。不管怎麽說,從職級上,張飛都只是一個小小的馬弓手,在劉備帳下效命。

劉備心想,不愧是有伯樂之稱的荀州牧,見到三弟身手不凡就主動相邀。但他為何一直都不招攬自己?

見荀瀾沒繼續說,劉備只得接道:“承蒙使君賞識,能為使君效命,是舍弟的榮幸。”

他話音落下,關羽就推著張飛上前,意思是趕緊給州牧表忠心。

得到了張飛,若是不邀請劉備,未免太生硬奇怪。於是荀瀾便順勢問了一句:“聽翼德說玄德在擔任縣令時,將縣裏治理得井井有條。臨行之際,百姓莫不垂淚。不知玄德可有興趣,來瀾府中做事?”劉備的文治還是不錯的,而且讓張飛在外領兵,留劉備在自己身側,那他可以放心大膽地讓張飛帶兵了。

張飛決計不會一去不覆返,更不會轉投他人。

荀瀾唯一擔憂的是:旗下的謀士不會被劉備的魅力所折服吧?

聞言劉備一顆石頭落了地,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畢竟張飛得罪了袁紹,他現在也無法回到袁紹的帳下,能得到豫州的邀請是最好的,不然就只能再回去同窗公孫瓚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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