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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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此時, 十幾路諸侯雖然共同響應號召,討伐董卓的口號喊得震天響。但到了陣前,卻互相推諉, 都在保留實力,沒有人率先對董卓發動進攻。

可惜關東聯軍十萬人馬, 推舉袁紹為盟主,歃血為盟後,就這麽在酸棗置酒高會,不思進取,平白浪費了諸多糧食。

諸侯平時除了切磋武藝、針砭時政和痛罵董卓, 唯一的娛樂就是看報紙。

沒錯,一邊看報紙一邊討論。

起初是徐州牧陶謙認真看報紙的模樣, 引起了諸侯的好奇。

後來, 冀州牧韓馥提到報紙上的關於洛陽的最新消息:比如董卓劫掠糧食、封鎖洛陽之舉。讓諸侯們感到非常驚奇,這明顯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居然已經大量印刷了出來?畢竟他們在自己地盤時,距離豫州比較偏遠,報紙運輸過去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幾日到十幾日不等。

曹操那有發行的每一期報紙收藏,在他的大力推薦下,諸侯們閑來無事, 就把發行的每一期報紙都看了個遍。

以往他們多是聽部下所說報紙上的種種, 比如哪些大儒又發表了什麽看法。許多人因為固有的印象, 覺得報紙上所寫的朝廷政令自己早就聽部下匯報過了,沒必要再看, 所以沒有看過報紙。

現在接觸了報紙, 他們總算是明白為何這麽多人買報了。雖然不好意思對外說, 除了時事政治,上面的市井八卦、奇聞異志和連載的小說太精彩了。

其中荀瀾講述的天地洪荒、龍鳳大劫和巫妖大戰等故事,更是引起了他們的好奇心。荀瀾所描述的十八層地獄和世間輪回的概念,也讓他們的三觀重塑了一遍。

“難道真有輪回和地獄不成?”想到自己手裏沾滿的血腥,袁紹、劉岱等諸侯選擇不相信。也有人相信了善惡終有報,今生的善惡決定了來世的投胎,甚至還想和荀瀾當面交流。

總而言之,諸侯對發行報紙的荀瀾,也愈發的好奇。報紙不但在諸侯間流傳開來,在幕僚和將軍中也十分流行。

荀瀾這個名字,已如雷貫耳。

有的人心中已經生出了動搖:莫非這位荀州牧,並不是打著道長的旗號招搖撞騙?而是真的修道之人。畢竟已經坐到了州牧的位子,沒有必要再聲稱自己是道長了,更沒有必要開倉放糧百姓和管那些流民的死活。在這亂世,諸侯都知道保存實力,廣積糧草,這荀瀾卻反其道而行之。失去了實打實的糧食,收獲的確實虛無縹緲的仁義虛名,這荀瀾到底是怎麽想的?

但不論荀瀾是真道士還是假道士,他絕對是諸路諸侯中實力深厚的一位。

諸位諸侯都聽說了他手下許褚利用火器、鉤鐮槍大敗董卓的戰績。且前不久,豫州軍還受南陽太守之邀,打敗了江東猛虎孫堅,趕跑了手下人才濟濟的袁術。如今他統領人口眾多的豫州和南陽大郡,可謂是地多人廣,實力比袁紹這個盟主都要強勁許多。

所以等荀瀾姍姍來遲時,諸侯都出了營帳,想見識一下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諸侯真面目。

其中,就有劉關張三人。劉備作為漢室宗親,在得知廢帝劉辯在袁紹那後,就帶領自己的五百兵馬投奔了袁紹帳下。但他只是漢室的遠親,在門第之見深遠的袁紹那一直得不到重用。

類似劉備這樣的人有許多,雖然投奔到袁紹的帳下,但人馬都是自己的,和袁紹是不太緊密的依附關系。他們的帳篷紮得也遠,距離袁紹自己的核心部隊有相當長的距離。

劉備聽得帳外喧囂聲,立即走了出來:“二弟、三弟,發生了什麽事?”

張飛眺望著遠方,回答道:“大哥,聽說是豫州荀州牧來了。”

劉備一聽,立即整了整衣服,激動地說:“是那位在豫州廣收流民、開倉放糧的荀州牧?”“正是。”關羽亦期待地說:“不知道是何等英雄人物,有這樣的魄力?”

“護佑一方百姓,名揚天下,大丈夫當如此。”一直寄人籬下的劉備摸著懷裏的報紙道,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艷羨:“我們去看看。”

諸侯站在土丘之上,忽然感受到腳下的大地有如潮水般震動,天邊遠遠出現了一排黑白相間的線。隨著馬匹的嘶鳴聲響徹天際,三千精騎已縱馬而至,皆是黑馬銀甲,所著鎧甲密不透風,從頭包裹到腳,只露出兩只黑洞洞的眼睛。

他們背著長弓,手持長矛長/槍,矛刃森森,閃爍著冰冷鋒利的光芒。

為首一人,竟然不穿盔甲,只著一身青衣,披著黑色的大裘,頭頂金色發冠,腳踏棕色長靴。他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汗血寶馬渾身火紅,如同一團燃燒著的紅色火焰。

一列列著黑色盔甲的步卒揮舞著鮮紅的旗幟,跟在後頭。這群步卒列隊整齊,步伐鏗鏘有力,一看就是經過百般訓練的。身上皆佩長刀,裝備齊整。

袁紹不甚滿意地說:“豫州人口有五百萬,怎麽豫州牧才派來這麽點人?”

站在一旁的曹操卻道:“操觀其隊形和裝備,這支精銳之師都是以一敵三之輩啊,想必是豫州牧抽調了全州的精兵,足見其誠意。”

“若是誠意,就當領兩三萬人馬前來。”袁紹低低地哼了一聲,看著豫州軍的裝備,再看看己方兩萬人馬雜七雜八的配備,心理落差頗大。

他只有兩千騎兵,騎兵的盔甲和步兵一樣,大多都是自備的,哪有豫州的精良?

曹操笑道:“聽說豫州抽調了大部分的兵卒去防治瘟疫了,所以就只派了精銳之師吧。”

袁紹也接到過荀瀾解釋的書信。荀瀾關於瘟疫的預測在天下流傳甚廣。袁紹卻是半點都不信的:“這種虛無縹緲的預測,豈能當真?白白浪費那麽多人力去修建隔離所,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話多少有些借機發揮的意思,他本來和荀瀾合作不錯,也樂於見袁術被狼狽不堪地趕出南陽。但荀瀾有兵有地有糧,而且兵甲還如此精良,心下就像是吃了梅子一樣,酸溜溜地不舒服。想要借機打壓一番,不讓荀瀾蓋過了自己這個盟主的風頭去。

不過他話音落下,卻沒有多少人附和。鮑信、陶謙反而笑著出來打圓場:“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畢竟瘟疫可不是小事。”

五六年前的那場瘟疫,讓許多人心有餘悸。聽說豫州已經開遍了醫館,鮑信、陶謙、喬瑁等人看完報紙,私下裏討論過,都覺得可能真有大瘟。

袁紹哼了一聲,還待說什麽,這時候侍衛上前通傳:“報——豫州牧荀瀾攜精騎三千,步卒三千,糧草百車到。”

在眾人面前,袁紹這個盟主自然要擺出歡迎前來的態度。他點點頭:“請他到營帳來,讓他的部下在左翼安營紮寨。”

不多時,荀瀾帶人來到了大營之中。如今十路諸侯齊全,袁紹坐了主位,其他人分到了一張胡凳,分為兩列坐在左右。

見到荀瀾帶人前來,眾人心下暗嘆:豫州這是以貌取人嗎,竟一個賽一個的容顏出色?

為首的荀瀾俊秀飄逸,有出塵之姿。他身旁的寒玦長身玉立,五官深邃,相貌俊美。

身後的郭嘉面若好女,眉目如畫。身高八尺的甘寧吊兒郎當地扶著腰間長刀,英俊的臉上掛著匪氣的笑容,一雙眼睛卻警覺地看著左右。個子已經躥得比甘寧還高的典韋人雖其貌不揚,但提著一副看起來足足有三十斤的重錘,一看便是膂力過人之輩。

袁紹見荀瀾年輕,帶的人更沒有一個老成的,更沒有門生故吏等人脈,心下不由起了輕視之意。

在荀瀾見禮後,他就帶著指責的語氣道:“荀州牧姍姍來遲,我們可都是等著你了啊。”荀瀾泰然自若道:“勞盟主掛念,瀾受寵若驚啊!”

他身後的寒玦則上前一步道:“多日不見盟主,盟主風采依舊,不知弘農王可安好?”

袁紹一滯,他一直對外宣揚是自己營救了廢帝劉辯,現在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寒玦隱秘提醒,立即熄了為難荀瀾的念頭。

“弘農王身體安康,你等遠程而來,一路多有辛苦,快快請坐。”

接著就有人搬來一胡凳,讓荀瀾坐下。

寒玦他們自然是沒有座位的,在註重出身的袁紹眼裏,白身的他們只配侍立在荀瀾身後。

然而荀瀾卻把胡凳讓給郭嘉坐了。在眾人不解的眼神中,典韋從背後拿下來兩把鍍金的折疊椅,“哢哢”展開,讓荀瀾和寒玦坐了,自己和甘寧則帶著兵器侍立在他們身後。

荀瀾從系統兌換的折疊椅很高,坐在那簡直是鶴立雞群。他朝著袁紹微微一笑,坦然坐著了。

呵,看過演義的人都知道,劉備是說了自己是漢室宗親、中山靖王之後,袁紹才讓他落座。

袁紹命人搬來的胡凳,帶著濃厚的政治色彩,荀瀾不需要袁紹承認,他可以自帶交椅,並且不吝在諸侯面前展示自己的實力。

眾人則驚訝不已,明明剛才在典韋的背上,還是幾根鋼管,竟然變成了帶著椅背的座椅,這是什麽能工巧匠制造出來的?

看到荀瀾一直出風頭,比他還要吸引諸侯的眼光,袁紹有些不樂意了:竟然比我坐的椅子還高還華麗?

涼涼地跟左右諷刺了一句:“沒想到荀州牧一介白身卻如此講究,連出行都自備金椅。”

曹操知道他的德行,沒有說話。

“那個拎著錘子的侍衛,”關羽一直遠遠地觀察著,見狀低聲在劉備耳邊說:“不是普通人,拎著那麽重的兵器,他竟然像是拿著玩具一般,絕對是各中好手。”

“哥哥,俺想和他打打,松松筋骨。”張飛毫不掩飾地說。

“先別說話,盟主有話要說。”劉備示意兩人安靜,先不要竊竊私語。

他因為是漢室宗親,也得到了一把椅子,但是位置排序十分靠後,就如同他在袁紹帳下的地位一樣,不得重用。

劉備眼神微斂,專心聽袁紹講話。

袁紹說的還是前幾天的老一套:“漢室不幸,皇綱失統。賊臣董卓乘釁縱害,禍加至尊,虐流百姓……”

荀瀾微微睜大了眼睛:可巧了,竟然和書上驚人的一致。

等袁紹又發表了一通“紹等懼社稷淪喪,糾合義兵,並赴國難”,眾人跟著袁紹齊呼:“凡我同盟,齊心戮力,以致臣節,必無二志!”

聲勢震動天地。

荀瀾見例行的宣誓結束後,諸侯臉上不見憤然之色,一個個都是變臉高手。

各位諸侯同他見禮,開始互通姓名。其中一老者態度最為和善,荀瀾心下已經有了猜測,果然是筆友陶謙。

他在擔任了豫州牧之後,就時常派徐庶代筆,同陶謙書信往來。後來更是因為大商賈糜竺,與徐州的貿易更加緊密。為了讓促進兩州之間的往來,荀瀾還給陶謙贈送過丹藥、紙張和報紙,曾經出兵五千幫助徐州平定過黃巾叛亂。

所以徐州對以糜竺為代表的豫州的官商不設關卡,如今兩州之間的交流非常緊密。

沒錯,在荀瀾的招攬下,糜竺已經成為豫州的官商了。

在這亂世,糜竺樂於找到能夠庇佑自己家族的存在。他眼光看得長遠,徐州的治所雖然暫無黃巾之亂,然而徐州糧足而兵弱,日後怕是會成為兵家必爭之地,州牧陶謙是一個很謙虛厚道的老者,雖能服眾,卻無法守住徐州。

“聽說使君征發兵卒在豫州建瘟疫隔離之所,所以耽擱了行程。”在散會後,陶謙拉著荀瀾說話:“不知這瘟疫……”

他沈吟片刻,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會蔓延到徐州嗎?”

三國時候的大瘟疫,死難者無數,彌漫在整個神州大地上,造成十室九空的慘狀。

荀瀾只道:“有備無患,還是早做準備些好。”

只要有連年的戰亂導致的屍橫遍野,就容易滋生細菌,在起兵戈的地方瘟疫難免。而徐州,又是兵家必爭之地。

陶謙怔了一下,隨即壓低了聲音道:“聽說使君有治療瘟疫的方子,不知何物可以換?”

他本以為荀瀾會趁機提出條件,誰料對面的年輕人卻笑道:“若是陶兄,自然可以免費相贈。”

陶謙楞了一下。

荀瀾笑道:“素聞陶兄親善愛民之名,豫州商隊在兩州之間往來,帶回來的也都是您為百姓所行的種種善舉,面對您這樣仁愛的長者,我豈能藏私?”

“這……使君謬讚了!”陶謙推辭道:“謙無功不受祿,豈能白白拿了您的心血?”

荀瀾笑道:“我在朝廷當官,就是為了拯救萬民於水火之中。不公開藥方,是為了防止商人囤積居奇、投機倒把,對於您這樣謙厚的人,瀾相信你一定會善用藥方,拯救更多的百姓。”

得到了荀瀾的承諾,陶謙心下大為寬慰。回到營中就和左右誇讚說:“早聽說荀州牧仁義無雙,今日得見其人,果然名不虛傳啊!”

屬下有些疑慮:“可是他看起來這般的年輕,行事真的靠譜嗎?”

“他既然答應了,多半就會將藥方給我,荀州牧言出必行,我們徐州的商賈不是也都說過嗎?”陶謙擺擺手:“我看他面相,也是寬厚之輩,等你給我備齊禮物,我們就去他營帳中拜訪。”

這廂荀瀾安營紮寨不久,郭嘉說他要出去轉轉。

荀瀾的眼神落在郭嘉艷若桃李的臉上,想著還是得找個戰鬥力強的人陪著才行,他第一反應是寒玦,但想到寒玦那張俊美的臉,在軍營中同樣要被士兵垂涎,就改口道:“讓典韋護送著你吧,不然我不放心。”

典韋立即眼巴巴地看向郭嘉。

郭嘉知道他的意思,這忠心的侍衛根本就不放心其他人來護衛主公的。便搖頭說:“不必勞煩典侍衛,我不過是在周遭轉轉,不會遇到危險。”

那怎麽行?漢代同性之間還是很開放的,萬一有人打歪主意呢?荀瀾在行軍路上,去溪水邊洗澡的時候就和心腹遇到過野鴛鴛兵卒摟在一起,還不止撞見一次。甘寧還發過一次火,不許眾兵卒在行軍途中不安分。

“讓甘寧和你去吧,記得穿上鎧甲。”想著甘寧一身匪氣,能鎮住兵痞,荀瀾道:“其他諸侯軍很亂,他們招募的軍隊中有許多百無禁忌的土匪,看人的眼神很滲人了,甘寧能擋一擋。”

想到一路走過來,許多的兵卒肆無忌憚打量郭嘉的眼神,他一陣惡寒。

甘寧正閑著無事,親自在搭帳篷,聽到主公的吩咐,積極地陪著郭嘉走了。走之前還用長刀和典韋交換了重錘,扛著重錘吊兒郎當地說:“我想練習一下臂力,回來再和你交換啊兄弟。”

“主公可要坐下歇息?”典韋不和甘寧計較,他讓人搭好了床鋪後,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帳篷的安全隱患。

“先等一會兒,一會必然有人求見。”荀瀾笑道:“讓人給我倒點水來。”

一會兒說話的功夫多著呢,就不知道一共有幾個諸侯跑過來試探他的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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