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在說謊嗎？”

Ascot細細地審視著他，一會之後他不甘地說，“不你沒有，”Lestrade也在旁邊點頭讚同。“但以前我就見識過有些人足夠狡猾到可以欺瞞哨兵。這並不意味著你就可以擺脫幹系了。即使你真的與此無關，你跟蹤Drebber，以及在公寓裏攻擊他的行為都是犯罪，為那位受傷的哨兵進行醫學救治也是一樣。”

提到那個人Watson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自從他到這裏以後，自從他們強行把他和他的……那位哨兵分開以來，他一直勉力而絕望地掙紮著，與心中的痛苦和恐懼做著鬥爭。想到那位哨兵的痛苦，本身就是如此純粹，Watson一直肯定而堅信不疑，但當最後一件平衡平穩的東西被奪走，這一切就如同身處地獄。

“一提到Drebber哨兵你的反應就如此激烈，這本身就說明你要麽是在說謊，要麽就是在精神狀態上有缺陷。每個人都知道向導們不能戰鬥——尤其是和一位哨兵戰鬥。”

Watson在徹底的震驚之下張大了嘴。有一分多鐘他什麽都說不出，而當他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幾乎就像是耳語，“十六發子彈。”

Ascot眨眨眼，“什麽？”

“十六發子彈，”Watson重覆說，形容痛苦但依然安靜，“這是在邁旺德戰役裏擊倒Annie Hay所用的子彈數。她戰鬥到了最後一刻，直到流血而死。她的向導丈夫從她的屍身旁拿起來福槍，用它繼續幹掉了三個敵方的士兵。然後他拿起她的刀，又殺死了七個敵人。從頭到腳趾都被鮮血浸透，當他的刀子不見之後他就用自己的雙手緊抓住他們，扯開他們的喉嚨，像個野獸一樣廝殺著。沖向我們的整個軍隊在他面前都停住了，所有人都不敢上前對他動手。”

在一片死寂中你可以聽到兩個警官的呼吸聲，而Watson繼續說著，“當沒有人再靠近他的時候，他怒吼著。他像一匹狼一樣怒吼著，撕扯著胸膛好像要把他自己的心臟挖出來，然後他拿起她的左輪手槍，把最後一發子彈留給了自己。”Watson擡起眼看向瞪著他的Ascot，“當敵軍再次蜂擁著展開攻擊的時候，他們都繞過Hays所在的地方，就好像水流繞過一座小島。他曾是個好人，哨兵，但他所做的是我生平所見最糟糕、也是最勇敢的事。它輝煌無比，但也讓人恐怖和悲傷。他不是個懦夫，先生，”Waston再次低垂下他的眼睛，“所以別再和我說什麽向導不能戰鬥。”之後是再一次壓倒性的死寂。Lestrade看著Watson顫抖著擡起和他臉色一樣灰白的雙手，擦了擦臉。這是一個微妙的小花招，但Lestrade還是能夠聞到眼淚的味道。

“首席，”他安靜地插了進來，“他的狀態不適合繼續下去。審問應該停止。”

本來直直瞪著前方的Ascot擡起了眼，看上去有些不適但依然很頑固，“這些襲擊事件必須要有個答案，哨兵。”他對著這個稱謂哼了一聲，“而這個伴侶是唯一一個可以和整個事件相聯的人。在我們有確切的證據證明他和那十四個死去的孩子毫無關系前，他不能被釋放。”話語幾乎被吼了出來。

Watson顫了顫。

“恕我冒昧，”Lestrade也固執地回答，“我們沒有證據表明他與此有關。同樣很有可能的是，那個不明身份的外國哨兵，匪徒和Drebber是一夥的，而Drebber被黑吃黑地出賣了。至於哨兵幫助一個處於困境中的共感者並不是什麽不尋常的事。每天都有無數類似的事情在發生。除非我們可以找到他以前行跡不端的證據，我們不能按我們現有的證據逮捕他。”

Ascot站起身，怒發沖冠，“你是在違抗你的首席哨兵的權威麽？你是想要挑戰我麽？”

“不，”Lestrade的雙眼在自我保護的怒火下變黑了，“但如果你想要在這裏浪費時間，用波風捉影的證據譴責一位伴侶，在那些殺死向導的人還逍遙法外時挑釁我和我爭吵，那你很快就會有足夠多的挑戰者了。這個城市裏的每個哨兵都咬牙切齒想要找到向導殺手們，而如果你不能專註，且只專註在這上面，那你就不算是一個哨兵，更不要說是首席。”

Ascot目瞪口呆。即使過程不自覺，但Lesatron被選做黑暗哨兵的次席，並不是沒有理由的。

“我們必須要麽證明他有罪，要麽證明他以前行跡不軌，先生。”Lestrade嚴厲地說，“要不然你們站在這裏，不過就是在浪費時間，威脅一位向導。”

“我們可以證明他行跡不軌！”Beatrice像一陣風一樣沖了進來，怒氣沖沖，像是受到了侮辱，“向導，控制好你的哨兵！”她對著Lestrade夫人厲聲說，後者跟著她走了進來，深色的雙眼此刻正因為怒火而閃閃發亮。

“他會和你的哨兵一樣自控，媒介人。”Lestrade夫人脫口而出。Lestrade把她拉過來，抓住她的手，以此告訴她冷靜下來。

和她們一起閃身而入的是Carmichael，戴著眼鏡，渾身都是煤灰和淤青。他一直忙著協助向導之家那邊的工作，當他看向Watson的時候他看上去臉色鐵青幾乎生著病。他的手中握著一疊電報。Watson猛然感到一種不祥而沈重的預感。

“我有證據表明他也許有著不軌的人格！”Beatrice滿是勝利感地呱呱叫著。她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突然像石頭一樣僵住的Watson，“直接從他自己的家族那裏拿到的。”

“什麽？”Lestrade困惑地看向他的妻子，她的臉扭曲了一下。

“John Watson，”Beatrice夫人炫耀地大聲宣布，“是高愛丁堡氏族分家——Watson家族的子孫！”

Ascot驚訝得合不攏嘴，“親愛的，是那個Watson？那個Watson家族？”

Lestrade一臉震驚，“那個哨兵血統的家族？”他再次審視著Watson，對方的臉色像死人一樣蒼白。一個出生在哨兵血系中的向導？這實在很少見——一個以純哨兵血統聞名的家族，要找到在裏面出生的向導實在非比尋常。哨兵們和向導們也從來不會在血系之內互相結合。

Watson什麽都沒說，他用像是什麽都沒在看的眼睛瞪著桌子的上方。

Beatrice夫人正欣喜若狂，“我的秘書Carmichael查了他的家譜，這當然也在管理員的職責範圍之內。”聽到這句Carmichael像是被什麽擊中了一樣縮了縮。他用悲哀的眼神看向Watson。Watson卻只是毫無表情地凝視著對方，他之前一直不知道他們還會查他的家譜和血統。如果他早知道，他永遠都不會來這個地方。

“行跡不軌的證據是什麽？”Lestrade夫人語帶酸澀地插了進來，她很關切地看著Watson。Beatrice夫人怎麽就感覺不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痛苦呢？

“他們驅逐了他！”她大聲宣稱，奪過Carmichael緊握在手中的那一疊電報，“一個哨兵氏族放逐了他們內部家族中的一員！你們知道這有多罕見嗎？基本上就從沒有聽說過，”她把這一疊紙扔在桌上以作證明，“在他快十二歲的時候，他就被不可撤回地從他們集合的人員目錄上抹去了。”她轉向Watson，用粗大的手指控訴著，“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些歪腦筋不想被別人知道！不然的話你為什麽會拒絕精神透視，Bradstreet向導又為什麽會有那樣的反應！會讓哨兵氏族拒絕家族一員的唯一理由，就是他的行為或舉止已經不可救藥了！即使你殺了什麽人他們都不會驅逐你！”她轉向Lestrade女士，高傲地瞪著對方，“這就是證據，向導。而且順便說一句，一個有禮儀的向導在被要求發言之前，都應該保持沈默！”

Lestrade夫人看上去簡直要失控沖過去了，要不是Lestrade放在她臂膀上的手阻止了她，她肯定已經一躍而起對媒介人反唇相譏。

“我的向導永遠有權自由發言，媒介人。”Lestrade安靜地說，稍微平息了一點周遭的氣氛。他轉身看向Watson，Watson依然瞪著桌子，臉色蒼白。

但強力的支持從一個出人意料的角落出現了，Carmichael舔了舔他的嘴唇開口說，“他不是因為自己的行為才被驅逐的，媒介人。在你進來之前我就想要告訴你了。”

“什麽？什麽？！”Beatrice夫人轉身面對他，“你這個傻瓜，你說什麽？”

Carmichael的聲音稍微大了一點，“我說他被驅逐不是因為任何犯罪的行為或者幹了什麽壞事，媒介人。普通人被驅逐出哨兵氏族，也可能是因為一個真的哨兵對他們做了些什麽，而比起驅逐哨兵來說把普通人這一方送走會更安全。哨兵氏族幾乎從不驅逐哨兵，他們畢竟是少見的資源。當我調查這件事的時候，他被驅逐的理由也變得更清楚了。”

“那到底是什麽？”Ascot責問，臉孔通紅，滿是挫敗感。這整件事都在逐漸變得像一場鬧劇。

Carmichael咬了咬他的嘴唇，然後看向Watson。

Watson的聲音像鉛一般沈重呆滯，“因為我的哥哥想要殺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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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這當然很明顯，”在終於找到自己的鞋子之後Holmes煩躁地回答說，“在你鞋子邊緣那兒的血跡說明你最近在暴力犯罪的現場逗留過，但你自己本人卻幹凈整潔。如果是女王本人遇襲，你就不會是這樣一幅臉色紅潤的樣子了。因此就剩下暴力搶劫，而在這圍墻之內有相當多值錢的小玩意，可以讓人不惜冒著皇家哨兵協會的怒火，如此愚蠢地涉險。劫匪的動作必須要迅速、銳利和隱蔽——不會由哨兵執行，因為別的哨兵會更容易感覺到侵入自己領域的同類，反應也會激烈很多。當然他們也不會拿任何體積龐大或者不易攜帶的東西，因此不是繪畫或者重銀器與骨碟。國家文件一般不會被存放在這裏，就算真的保存在此，他們也會被放在女王的近旁，也就是你的近身範圍內。同理也可以排除她的私人珠寶。所以目標是：小件物事，極為珍貴，除這裏以為再沒有別的地方可以獲得，要不然沒有人會如此愚蠢地在非絕對必要的情況下闖入這裏。這樣就可以排除那些普通的日常的珍寶，像是銀器、寶書或者可以從任何戒備更松的貴族家裏偷走的珠寶珍玩，而不是直接一頭闖入皇家氏族的領域——珍貴而獨一無二的東西。皇冠？除了侵入皇宮的軍隊外無人可得。女王的密室寶藏，同樣也只會是徒勞無功的任務。唯一剩下的可能就是女王哨兵的兵器套裝，伊麗莎白女王的戰服正在展覽，以供訪問的顯貴人士參觀——她的盔甲、武器和其他一些配飾。它們四周不像別的東西一樣戒備森嚴。又有什麽必要呢？它們是有歷史價值的人工制品，而不是什麽帝國的象征符號。同樣也不能被倒賣，任何人一看到它們就知道它們是什麽。”

“那麽之後，”Holmes繼續說，從床上坐起身，不耐地踱步著，“還有那些失蹤的向導們。都從一個較“文明”的世界中消失，而不是從別的地方消失來到這裏。為什麽要奪走這些會被人記掛著的向導，而不是從那些無法反擊的人手裏直接偷走？為什麽？因為一些清教組織對那些落後地區的部落和異教徒深惡痛絕，反正這些組織往往都有這樣的想法。那他們為何想要這些向導？為什麽需要？是為了哨兵；但不是什麽普通的哨兵，哦不。向導被奪走的國家不僅僅是英國……”說到這裏Holmes轉身面對他的兄長，擡起了眉毛。

“橫貫整個歐洲，都有向導失蹤的事件。”Mycroft回答說，在陳述一件件事實時瞇起了眼睛，“從俄國開始，然後一路而來……”

“一般來說每次人數都較少，”Holmes繼續說，“少數向導從隱修所和女修道院裏被擄走。大陸的報紙也不會大面積報道……”

“他們從西面過來，沿路小股小股地收集這些向導……”

“用沒有結合的哨兵們作為誘餌，因為向導們——尤其是年輕的向導們——都傾向於不假思索地信賴他們……”

“然後他們到了這裏，”Mycroft點頭說，“這裏有著比任何國家都要多的哨兵和向導，他們從收容所開始一路豐收，因為那裏的向導是十分容易獲得的獵物。”

“但真正的傑作，哥哥，是向導之家。這是真正的‘豐收’所在。”Holmes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這也是為什麽他們把不列顛留到最後，在這裏他們不僅可以奪走受過最好訓練也最有天賦的向導……”

“還可以用最清楚不過的方式彰顯他們的主張。”Mycroft搖搖頭，“顯然，他不會是個政治人物。”

“沒錯，”Holmes嘟囔，“是宗教。案子裏出現數量眾多的向導一般都代表著宗教屬性。他們挑戰的不僅是大英帝國，他們試圖推翻的是他們本國的現有領導者。一場革命！”

“而每一場有所成的革命都需要一個象征來招攬人心。”Mycroft哼了哼。

Barstone擡起他的雙手，“先生們，請等等！麻煩向除你們以外的人解釋一下是怎麽回事。”

Holmes兄弟交換了一個長長的叫苦的眼神。

“殿下，向導們被奪走了。”Holmes擡起一根手指，“都是受過教養、通常還是基督教徒的白人向導。我可以確定你早已經聽聞過這方面的報道。那群團夥從東面開始一路向西作案。但是，直到不列顛，他們才決定不再隱秘行事。為什麽？很顯然，這是他們劫掠計劃的最後一站。而往西而去，下一個權力集團是什麽？”

“美國，”Barstones的雙眼瞇了起來，“但我們現在和美國交好。另外，他們有自己的哨兵系統和氏族結構。又為什麽想要偷走這些向導？”

“那邊現在的政府當然不會，”Mycroft搖搖頭，“他們在忙著向新西部殖民，以及四處建立貿易夥伴。但所有的國家內都有不滿者和陰謀家。首席，我們到底挫敗了多少次針對女王和大英帝國，但本人卻自以為是替天行道的陰謀？全世界的強權國家都大同小異。美國最近通過的‘向導註冊法案’意味著，所有州的向導都必須被嚴格地登記和監管。那群向導狩獵者們無法在不為人察覺的情況下從自己的國家偷走向導。”

“但又為什麽要偷呢？反叛集團應該只需要武器和狂想家，不管是不是哨兵。”Barstones的目光在一個Holmes和另一個Holmes間搖擺。

Holmes陰沈地露齒一笑，“大多數這樣的集團都會有一群理想主義者，以此為基礎提出不滿挑起爭端。並且試著不斷吸收新的追隨者。這個團體不惜經歷如此多的麻煩，就是因為手上有一張王牌，有一樣可以激發和吸引他人的忠誠，讓所有氏族都自然而然跟隨他們的東西。他們從黑暗哨兵女王的武器中偷走利爪，用理所當然不受責罰的態度把它作為象征，因為用他們的話來說，在道義上他們也有權擁有這一切。”

思維的迷霧破曉了，Barstones和Baynes雙雙驚嘆，“因為對方也是黑暗哨兵。”

“尚未結合，充滿宗教信仰。一個不認可現行‘氏族上層’權威，並因此想要取而代之的人。一旦和人結合，他的力量會讓他擁有總首席的位置，而別人也會追隨他，首席。”Mycroft強調說，“在歷史中上一個黑暗哨兵誕生的地方展示他的勇武和支配力，還有什麽方法可以比這更能加強他的權威呢？通過攻擊我們，偷走我們的向導，他們向所有潛在的追隨者展現著他們自認為無可比擬的強力。而用哨兵女王本人武器庫中的利爪只會更加加強這種象征的力量。”

“不僅僅只有利爪。”Barstones低吼，這讓Holmes感興趣地擡起了頭。

“試著盡你所能，管住你那冒失的舌頭，哨兵。”這是Barstones唯一的解釋，然後他突然起身離開了。

Holmes很驚訝地看到Wilikins猛地站到了身前，在Barstones回來前短暫的時間內盡力撫平修整Holmes的衣物。

當Barstones的腳步聲從隔音的門口傳來後，原因很快就水落石出。

跟著他進來的，正是英國的女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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