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光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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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亮堂,本就是大白日,又點了幾盞燈,裏頭的場景便看的更真切。

裴涯絮擡著腦袋,看到自己娘親站在最前方,正在墻上寫寫畫畫著什麽,底下坐著的是她那些朋友們的母親,此刻都認真聽著,不時點點頭表示讚同,神情喜悅。

裴涯絮趴在窗外,正努力聽著她們在說些什麽,旁邊的趙千帆挪動時踩了她一腳,她立刻不客氣的反踩回去,於是鬧將起來,紛紛跌進雪地裏。

馬熠原本蹲在地上畫柿子樹,被兩人一打岔,手裏的樹枝瞬間就斷了,哢嚓一聲,正玩鬧的兩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一人團起一個雪球往馬熠領子裏塞:“對不起了柿子俠!”

又在雪中追逐大鬧半晌,這才覺得餓了,一個個擠在屋外的矮桌前,吃著酥餅和糖糕,這種大人都在忙碌的時候,可就沒人會來特意管他們了,頂多說一句小心牙齒,不過也沒人在意就是了。

趙千帆抓起一個糖餅咬了口,凍硬的糖有些硌牙,他費力的嚼了幾下,開口道:“裏面說什麽呢。”

“還能談什麽,不還是那些嗎。”

趙千帆瞇起眼,將她上下打量:“就是說啊,都知道在說什麽,你還聽的那麽仔細。”

“要你管?”

裴涯絮把小木劍插在腰間,低頭在一眾形態各異的糖果間尋找著,然而最為特殊的花樣也只是十二生肖的動物罷了,她不經失望的舔了舔牙齒。

趙千帆也學著她的樣子在糖裏翻找,反覆對比之下選了幾只可愛的奶白色兔子,擡眸看了看不遠處正堆雪人的阿偏和趙諾,猶豫片刻,還是垂下頭,隨手裝了口袋。

之所以不用去聽也知道她們在談論些什麽,是因為大家都知道,南北橋每四年舉辦一次花陽朝火節的日子快到了。因著本就是服飾起家,所以對外形漂亮的東西看的便格外重要些,放在日常生活中,便是花,太陽,娟娟河流和翻卷的雲朵等等。

為了感謝這些漂亮的外物給予匠人無窮無盡的靈感,所以便會舉辦花陽朝火節以朝拜萬物,那時舉城慶祝,要掛彩燈,繡香包,畫彩妝,吃花瓣做的糖餅等等,意在以同樣的盛景回報世間。

此番盛況自然也吸引了不少外來游人看熱鬧,還有些想乘機做些小生意的,為城鎮周邊的發展帶來了不少活力,所以對南北橋而言都十分重要,也因為花銷巨大以及太過耗費精力,所以便定在了每四年一次。

需要準備的東西許多,樣品也覆雜,所以即使現在距離節日還有一年左右,東方城主還是早早的準備了起來,一些定制的花燈,做特制食物的廚子,城內的裝飾品等等都要確定,按照往年的習慣直接去尋那些商定好的商家倒也簡單,不過每次都要玩出些新的花樣才更吸引人,這也是沒錯的。

趙千帆嚼著糖,喝了口清茶,讚同的點點頭,瞥見她動作依然不停,問道:“你挑什麽呢,想吃什麽味道,我給你找。”

“沒有。”裴涯絮剛說完,有人打開屋門出來了,她立刻摸了個瞧起來最好看的捏在手心,笑著跑了過去:“允姨,嘗嘗這個,好吃的。”

溫憫生接過她手中的糖果,關上身後的門:“嗯,好,我嘗嘗。”

裴涯絮見她接了,蔥玉般的指尖剝開糖皮,清透的糖果抵在唇上,而後沒入。她似乎看到了一閃而過的舌尖,隨後連自己也不敢相信的,聞到了糖果融化的甜香味。

裴涯絮動了動喉嚨,問道:“你們商量好了嗎。”

溫憫生也比較喜歡這糖果的味道,低頭看了眼糖皮的顏色,是薄薄的淺紅,而後道:“還有一些需要確認的,估計之後的一段時間都會這樣。”

她來到這座小村鎮也已經有兩年時間了,往年制作花燈的商家一般都來自外地,做的燈雖好看但與本地的精神顯然還是有稍稍不相融的地方,而這兩年大家對新來的這位燈藝師傅梅問柳的技術顯然是十分信任的,於是也是自然而然和她談起了花陽朝火節相關燈具品的制作需求。

裴涯絮顯然也註意到她動作,又殷切的返回桌前,把所有淺紅色的糖果全部挑了出來,趙千帆罵道:“你這是洗劫啊明月俠,阿偏你管管她。”

阿偏原本正拿糖紙疊著小人,聞言擡眸看了看,將她漏掉的幾個淺紅色糖果都撿起來給了她。裴涯絮向她挑了挑眉,正要回去都塞給允姨,屋裏的集議恰在這時結束了,裏面的人陸陸續續走了出來,她趕緊將糖全藏進了袖子。

一堆人陸陸續續回去,似乎又說了什麽改天再議事之類的話語,裴涯絮站在溫憫生身邊,一起等待著說完最後一句話的紀雁回過來。

“這次可能真的要辛苦柳妹妹了。”紀雁回抱著書卷,在兩人面前站定笑道。

溫憫生微微勾唇:“紀姐姐總是這麽客氣。”

屋裏又走出來一人,正是城主東方訊,他著一身灰色長袍,面若冠玉,身形高大,兩鬢綴著些許白發,十分挺拔。

南北橋之間除卻花陽朝火節,還有一堆其他的事情需要處理商討,最近東方訊走動的便頻繁了些,大家倒也都習慣了。

東方訊走近,先是禮數周全的問了好,這才繼續了屋子裏沒有說完的話題。溫憫生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幾轉,顯出幾分調笑神色,而後說了句自己家中還有事,便不由分說的拉著裴涯絮一起走了。

裴涯絮從不會錯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神情,卻也沒有去問她為什麽突然帶自己離開,只是低頭看著那只牽住自己的手,指尖是微涼的,掌心卻溫熱,肌膚相接之處能感受到溫玉般的觸感,如果能一直這樣,只怕前方無論是什麽樣的道路自己都能隨她而去。

眼見離家越來越近,她心中難免生出幾分不舍,便開口問道:“你家中還有什麽事?”

溫憫生拉著人,思量片刻,是商量的語氣:“牙牙現在有其他事要做嗎,沒有的話,來幫我編燈籠,好不好?”

裴涯絮心中一喜,自然沒有異議:“好啊,不過我不怎麽會。”

“很簡單的,我教你。”

一路回到了她的院子,依舊是滿院的燈籠,幹凈的青石小徑,和那一方白色石桌。兩年過去,這裏沒有絲毫變化,是符合院落主人容貌的冷清,不過比起之前住在這裏的孫奶奶,還是要有人氣兒許多。

今年梅樹開的也很晚,裴涯絮一直也沒著急過,最後還是在允姨的提醒下才發現梅花開了。她自己也覺得驚訝,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居然已經很少再去關註那梅樹的變化了。

一進院子,溫憫生便讓她在石桌前等一會,自己則進了屋子,拿了一些竹竿和小刀出來,又拐進廚屋拌了盤涼菜擱在桌邊,她記得這是牙牙喜歡的菜式,看那孩子眼裏迸發出驚喜的光彩,便知道自己所做無錯。

裴涯絮執起筷子毫不客氣的開吃,舌尖上炸開的味道熟悉又熱烈,她瞬間滿足了,在雪地裏站久而微冷的身體也似乎暖了過來。

吃了幾口滿意的,她留意著對面允姨的動作,低垂著眸子,指尖壓在青竹上,施加著恰到好處的力道,改變它們的形狀。她看的稀奇,不免也有些手癢,學著她的樣子拿起一根竹子,卻是在剛發力就不小心折斷了。

懊惱的皺眉,對面人卻是笑笑:“輕一點就好。”

裴涯絮又拿起一根,這次是小心翼翼的使著力氣,也果真沒有立時折斷。她喜笑顏開,來了精神,跟著對面人的動作一起,偶爾得幾句指點,很快一個小巧的燈籠骨架便立在了掌心。

溫憫生摸了摸她腦袋:“牙牙真厲害。”

裴涯絮後頸僵了一瞬,忍著瑟縮,低聲道:“是老師教的好。”

得了這句誇獎,她只覺得自己瞬間燃起了鬥志,搓了搓手掌就要去做下一個。溫憫生沒攔著她,叮囑了幾句便隨著她去做。

竹條變著形態,也在手指和掌心留下一道道紅色壓痕,燈火還未籠起,卻已見精巧,裴涯絮似乎透過根根骨架看到它們在夜色裏散發光亮的模樣了。

她正要再拿一根竹條,溫熱的掌心覆在她手背,擡眸望去,是雙清亮的眸子:“休息一會吧,牙牙。”

裴涯絮頓了一下,才點點頭:“哦哦,好,那休息會吧。”

手背上的溫度撤離,裴涯絮下意識攥了攥手掌,繃著牙關,又拿起筷子吃了幾口涼菜。

吃著吃著,又一次伸筷時,她忽然意識到,其實南北橋的居民並不會用這種吃法,也就是說,這有可能是允姨之前所在的地方擁有的習慣。

想到這點,她意識到自己似乎一直不知道允姨來自哪裏,之前沒考慮到還好,現下起了興致便再也忍不住好奇心,開口問道:“允姨,你是從哪邊來的呀。”

溫憫生轉眸過來,笑意柔和:“你是在問我之前居住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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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有些晚,不過還是祝大家國慶節快樂~感謝在2021-09-21 00:37:33~2021-10-03 21:13:4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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