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蛇冢村(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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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個咀嚼聲,我多留了一會兒。但是下山的路變了,我廢了點功夫才出來。”

沈晨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危險其餘兩人都想得到,路變了,其實就是鬼打墻。在那種詭異的地方遭遇了鬼打墻……

謝慍道:“我這邊跟了下村長,他確實挺不喜歡外鄉人的,但可能是規則對他的制約吧,他沒趕我走,只是把我放進書房裏晾了一會兒。這段時間裏,我在他的書桌裏找到了這個東西。”

他拿出兩張被折成方形的信紙,沈晨和於澤秋都接過來看了眼:“這是……”

“慶典的籌備物資清單,你看下物資會送來的時間。”謝慍道:“我覺得我們著急的點錯了,這個游戲可能是個階段性游戲,不到某個階段,他的事件就不會開啟。”

沈晨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在第一階段,等到了第二階段,慶典準備才會正式開始,後面可能還會有第三階段,慶典開始,和第四階段……活人祭祀之類的。”

於澤秋道:“意思是,我們現在還得繼續等。”

說完,三人都沈默了下來。

現在最折磨人的,大概就是等待了。

沈默了一會兒,於澤秋道:“怪不得,村支書會那麽說。”

村支書是個幹癟瘦弱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一臉懦弱。

謝慍道:“說什麽了?”

於澤秋道:“他說,明天會有一批物資進村,還會有個城裏的記者過來報道慶典的相關事宜。”

沈晨眼睛一亮:“明天?那這第二階段也不算來的很慢啊!看來明天就是爭取徽章最關鍵的時候了!”

謝慍眼睛也是一亮,不過他的關註點和沈晨不同,他道:“記者?”

“對,”於澤秋道,“好像是個男的。”

聞言,謝慍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劇烈跳動起來,雖然明天還沒來,雖然根本還無法確定,可謝慍的心裏就是有一個聲音在說——他來了。

沈晨顯然也和他想到一塊去了,方才還沈凝的臉色一松,笑了起來:“哎呀,看來咱們一天三頓綠葉蔬菜的養生生活馬上就要結束了。”

“什麽意思?”於澤秋一頭霧水,“那個人是你們的隊友?……不可能吧,我聽村支書說村長和那個記者的關系非常好,一般來說玩家的身份不可能那麽高啊。”

玩家確實不可能,但是那個人不是玩家,而是NPC。

不知怎麽,方才還一籌莫展攪和成一團的情況,在聽到餘溫水到來的消息後,突然就變的輕松也明晰了許多。

謝慍站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就明天去看情況吧。都早點起,蹲一下物資,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沈晨和於澤秋自然沒有異議。

第二天很快便來了。

不到六點,三人便在客廳裏碰頭吃完了早飯,早早地出了門。

清晨的蛇冢村還很安靜,來往的村民並不很多。空氣中凝結著淡淡的水汽,四周白紗一樣的晨霧籠罩著整個村莊,只極偶爾地能聽到兩聲雞鳴狗吠聲。

路邊的黃土地上還凝結著昨天女人幹涸的血液,大片大片的黑跡印在上面,仿佛不會褪去的汙痕。

謝慍看著那片汙跡,忽然道:“那個女人,應該是玩家吧。”

否則,也不可能向他們這些外來人透露線索。

沈晨嘆了口氣:“大概吧。”

真相到底如何,已經無從知曉了。

事實證明,他們來得早是對的。朦朦朧朧的晨霧中,貨車的引擎聲和幾人的交談聲已經隱隱傳了過來。

走近了些,便看見貨車的駕駛座上,司機正從駕駛座的窗口處探出半個身子與村長交談,貨車後面載著滿滿當當的箱子,有兩個穿著背心脖子上環著毛巾的壯漢正靠著車子聊天,看樣子是村子派過去的苦力了。

“昨天的推測對了。”謝慍小聲道,“現在應該是第二階段了。”

沈晨嗯了一聲,捋起袖子,拽著於澤秋便走上前去,準備當個熱心群眾。謝慍正想也跟過去,卻被沈晨推了一把:“哎呀,你是真沒看見還是假沒看見?”

謝慍一怔,順著沈晨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村長身後的墻邊上,正依靠著一個個子高挑的年輕男人,他頭上帶著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令人看不清他的長相。他的脖子上掛著一臺相機,那相機款式老舊,鏡頭很大,此時正被男人捏在手上把玩。

引人註目的是,男人的手非常漂亮,修長且骨節分明,指甲幹凈圓潤,指腹輕撫過鏡頭的邊緣時,甲片下方微微泛白。

謝慍幾乎被他的動作蠱惑了,人不動了,眼睛也不會動了,只死死地看著男人的手。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炙熱的視線,男人把玩鏡頭的動作頓了頓,擡起頭,露出小半張臉。

那一瞬間,謝慍幾乎抑制不住地想要撲上前去。

是餘溫水。

餘溫水當然也看到了謝慍。只是幾天未見,青年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只是臉色蒼白了些,這會兒傻乎乎地盯著自己,眼神火熱的生怕其他人不知道自己和他的關系似得。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無論來這裏以前做了多少心理建設,真正見到謝慍的瞬間,餘溫水還是對謝慍產生了心疼與憐惜的感情。

他也很想他。

之前的夢魘裏,謝慍走掉以後,留下餘溫水和還保留有記憶的“所有者”謝慍好好的聊了一番。

而聊天的內容,將餘溫水心裏原先的所有猜想全部都打翻了。

夢魘裏,“謝慍”先是說了些無關痛癢的猜測,比如之後可能會發生什麽,自己的力量是否會崩潰……緊接著,他盯著餘溫水,用最平淡的口吻說出了最驚人的話。

“餘溫水,我必須提醒你,可能你自己都沒發現,你的身份是有問題的。”“謝慍”平淡道,“那個來自未來的謝慍之所以可以進入這個夢魘,是因為夢魘默認了他等同於我,可是,就算是同一個人,如果他真的變成了玩家,脫離了真實之門,這種情況也是絕不會發生的。”

“沒錯,謝慍現在依舊是一個所有者,而你也依舊是玩家。我不知道他……或者說之後的我到底用了什麽方法,但是,他的的確確是竊取了你的玩家身份,並且取走了你的所有記憶,而你代替他被關進真實之門裏,成了NPC,幫他履行職責。”

餘溫水半天沒反應過來,他緊皺著眉:“不可能……我去系統中樞查過,根本沒有身份更換的記錄。”

“謝慍”十分不屑地笑了一聲:“我想要換一個人的身份,還需要經過系統中樞?而且你和他現在身份上沒有換完的殘留部分,正是你們沒經過系統中樞就被迫更換身份的最大證據,自然不可能有記錄。”

這些天來,餘溫水想過謝慍可能會騙自己,也可能有隱藏的秘密。

可是,他從未想過,他會害他。

最後,“謝慍”對他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你看,我之前就說過,要你離我遠一點,不要再來找我了,我……遲早會沒法控制自己的。”

餘溫水沒有說話。

他不相信謝慍會害自己,也不願意去相信。

其實這次蛇冢村的副本,他是可以第一時間就趕過來的。

但是所有者“謝慍”說出來的真相對他的打擊實在太大了,令餘溫水一時半會根本無法回過神來。

不過最後,他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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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村長也註意到了這三個外鄉人,他先是不著痕跡地擰起眉,又松開,露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你們早啊,這麽早過來做什麽?”

“村長好,”沈晨是女孩子,年紀不大,裝起乖來真有兩分樣子,“哎呀,我們這不是聽說慶典要開始了,特地過來幫忙的。”

村長委婉拒絕:“你們是過來旅游的,怎麽好意思讓你們幫忙呢。”

“哎呀,順帶活動活動筋骨嘛!”沈晨像是聽不懂人話似得,“村長您就別和我們客氣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說!”

於澤秋也道:“是啊,有什麽用得上我的地方,直接說就好。”

村長握著拐杖,渾濁的小眼睛在他們兩個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忽然又看向了後面還在發楞的謝慍:“小夥子,你也是要來幫忙的嗎?”

謝慍突然被點名,勉強將視線從餘溫水身上移開,他看了看村長,莫名察覺到一絲詭異。

這個問題……似乎沒必要特地問自己吧。

這個問題,比起真的在關心發問,更像是在確定什麽,仿佛只要謝慍點了頭,就會被安上什麽身份。

他不動聲色的與沈晨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於澤秋。

沈晨也已經發現了這個不對勁的地方,但她並沒有退縮,而是擰著眉,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輕輕點了點頭。

就算要被冠上什麽身份,她也認了。

這次的道具,她勢在必得。

於澤秋則有些猶豫地看看謝慍又看看沈晨,最後一咬牙,也留了下來。

其實道具不道具的,對謝慍的吸引力真的不大,他無法下定決心,於是將視線投向了餘溫水。

餘溫水見他朝自己看過來,眼睛裏滿是求助,心尖一軟,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

然後,他看見謝慍幾乎是毫不遲疑地便對村長道:“我不是來幫忙的,我只是來看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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