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鹹魚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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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孟把鴿子抓住,又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有些發抖地把鴿子腿上面的小紙條拿下來。

如果綠寶瓶裏面的致幻藥粉對烏麟軒沒有作用,如果是失憶劇情沒有來……陸孟是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

她把紙條一點一點地展開,獨龍傳遞給陸孟的字非常的精簡,確保被其他人截到了也根本就看不懂。

上面字跡汪洋恣肆,書寫著端端正正的兩個字——“未提。”

陸孟捧著紙條的手狠狠一抖,而後提到嗓子眼的心砰的一聲落回了原位。

塵埃落定。

建安王蘇醒之後沒有提起她,他已經把她給忘了!

無論是劇情的作用還是綠寶瓶的作用,反正烏麟軒把她給忘了!

如果烏麟軒沒有忘記她的話,肯定第一時間就會問起她在何處。

陸孟直接把那張小紙塞到嘴裏咀嚼,紙張的苦澀和怪異的味道,竟然讓陸孟覺得很美味。

她把鴿子向天空中狠狠地拋出去,鴿子很快飛遠了,陸孟就站在窗邊上一直看到鴿子飛到沒影了,這才關上了窗子,跑到了隔壁去敲猴子的房門。

“猴子猴子猴子!我們可以走了!去買兩匹好馬,我們去南疆!”

猴子根本就不在屋子裏頭,他也已經接到了消息,去買馬了。

現在買了馬匹回來,正好看到陸孟在猛敲他的房門。

猴子走到陸孟的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二小姐你克制一點,房門拍壞了是要賠錢的。”

陸孟嚇了一跳,回頭看到猴子,高興地抱住了他。

“自由了!我今天就要出發,咱們下午就走!我要去找我姐姐!找我姐夫!我要在南疆紮根兒!”

猴子長這麽大沒有被女人抱過,嚇得雙手都舉起來,面色一陣紅一陣白,陸孟把他松開了他才恢覆正常,鼻尖都冒出了一層汗。

猴子在二小姐身邊挺久了,知道二小姐性子和其他的女子不一樣,倒也並沒覺得有什麽奇怪。建安王的巴掌她都打得,別人擠破腦袋都嫁不了的人,她說不要就不要了。

這世上怕是再也沒有一個女子,能像二小姐這樣瀟灑肆意。

兩個人當天中午就出發了,猴子在街裏面買了非常多的好吃的,全都放在兩匹馬身上,又專門買了好騎的馬鞍給陸孟安上了。

然後他們就頂著烈日上路了——一路向南。

獨龍沒有時間送陸孟,從建安王醒過來之後,獨龍都不敢再輕舉妄動,找時間送出兩只鴿子已經是他借著尿道兒去的。

建安王七巧玲瓏心,待在他的身邊,獨龍是半點都不敢懈怠的。

他也可以索性就跟陸孟走了,他們可以把人全都帶走,但那樣未免太過可疑,建安王懷疑起來很快就能把他們給找到。

獨龍要留在建安王的身邊,不光要作為陸孟的眼線,還要時刻監視著擾亂著建安王的人,擾亂他們的視角。

當然了陸孟把獨龍留在建安王的身邊也是有所考量的,獨龍一直都想覆興家族,想要為他家裏的冤屈翻盤。

但他的冤屈是延安帝定下的,皇帝並不會朝令夕改,真正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會下罪己詔的皇帝少之又少。

只有改朝換代,獨龍家裏面蒙受的冤屈才能夠翻盤,他才能夠真正以一個世家公子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皇城當中。

他想建功立業,哪怕就只剩下一只眼睛,他跟猴子不一樣,猴子無親無故只是個戰場遺孤,父母家人未死的時候也只是普通人。

他沒有大志向,就可以跟著陸孟到處逍遙,但獨龍和獨龍手下的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他們有家人也有根,陸孟感激他們這麽長時間以來的保護之情,不能讓他們跟著自己胡來。

而且陸孟雖然不打算和烏麟軒在一起,但是她的人想要建功立業,跟在烏麟軒的身邊是最好的選擇。

這世上還有什麽比從龍之功更容易平步青雲?

陸孟脫離了建安王妃的這個身份,重新變成了烏麟軒的事業粉。

陸孟只希望他們兩個從此各奔南北各自安好。

陸孟騎著馬匹離開這座城鎮,她甚至都沒有打聽過這鎮子叫什麽名字。

不過在出城鎮的時候,陸孟慢慢轉過了頭,朝著鎮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此刻正值晌午,街道上相對來說比較熱鬧,來來往往的行人和馬車還有街邊上各種叫賣的聲音,交織成一幅十分活色生香的現實。

陸孟透過帷帽將這副現實印在眼底,心裏面輕聲道——再也不見。

陸孟笑了笑之後轉過頭,雙腿一夾馬腹,微微地伏低了身體,迅速跟在猴子的身後朝著遠處奔去。

她並沒有帶走自己的戰馬,踏雪尋梅本來就是屬於烏麟軒。

雖然陸孟馴服了它,但它一直都是讓烏麟軒騎的。踏雪尋梅是一匹非常好的戰馬,跟在她的身邊是暴殄天物。

而陸孟不知道的是,她前腳才剛剛走,踏雪尋梅就在馬棚裏面躁動了起來。

最後好幾個人才把它給扯住了,它一直在朝著南邊打響鼻,叫了好幾聲。

最後屬下們回稟了建安王,在紮針的間隙建安王睜開了眼睛,輕聲說:“給它一些糕點吃。”

然後踏雪尋梅才終於安定下來。

盛夏時節的天很長,陸孟走的時候雄心壯志,但是騎了兩個多時辰的馬,還是非常柔軟的馬鞍,她就感覺自己的屁股和大腿都火辣辣的。

兩個人抵達下一個城鎮休息,陸孟進了客房,往床上一癱就不想動了。

理想很豐滿,現實骨瘦嶙峋。

她是個廢物,哪怕去南疆的心思箭一樣已經射出去了,可是只騎了半日的馬,陸孟就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顛得下垂了。

猴子很顯然已經料到了這種結果,在陸孟休息的時候他就在底下大廳點了一堆吃的,甚至還要了一點酒慢條斯理地喝著,眼睛時不時看著客房的方向,默默守護。

最後陸孟還是咬著牙爬起來,又在天黑之前趕往下一個城鎮。

最後再下一個鎮子落腳,狂塞了一些晚飯之後,洗漱後迅速睡著了,簡直像一條死狗一樣。

陸孟就這麽一路趕路,走走停停,她和猴子行路並不快,他們騎的那兩匹馬這些天都沒能跑開過。

最開始兩天陸孟趕路心切,把自己顛得沒有食欲不說,連大腿裏都要磨破了。

後來陸孟自省了一下,覺得她還是害怕,仿佛身後有狼攆著,有狗追著一樣生怕被追上了,要狠狠地咬掉一塊肉,所以才會這麽急不可耐迫不及待。

陸孟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態,他們就不再往死裏趕路,而是每天量力而行,游山玩水,體會各種風土人情,到每一個城鎮都找好吃的,別提過得多痛快。

就是錢下的有點快。

不過這也沒有關系,陸孟的錢,這一些只是冰山一角。她可以像這樣一輩子吃吃喝喝,她攢下在將軍府中的那些錢都花不完。

而且因為一路都是男裝,猴子又武功高強,他們沒有碰上過任何的麻煩,沒有什麽不長眼的人調戲“小娘子”。

陸孟倒是因為扮相俊秀陰柔,莫名其妙地合了這個世界對男子的審美,在路過城鎮的時候,偶然間被風卷起了帷帽,被女子笑嘻嘻地扔過手絹和香包……

行路十幾天,陸孟已經能非常利落地照顧自己,發髻梳得又快又好,還能順手把猴子的頭發給弄了。

兩個人相處得就像一對親兄弟,猴子跟陸孟坦言,他這一輩子沒跟一個人相處得這麽愉快過。

他現在已經不管陸孟叫二小姐了,而是叫二妹。

因為趕路方便就叫她二弟。

他的年歲比陸孟長了那麽一點點,就多了幾個月,兩個人掰扯了好幾天,最後還是陸孟妥協了。

做不成自己屬下的姐姐,做個妹妹也成啊,畢竟一路上都是被他給護著呢。

陸孟主要糾結的點在於……“他”現在是個弟弟。

不過這個世界不知道弟弟有其他的含義,陸孟也就不再糾結了。

騎馬到底比坐馬車要快多了,而且他們抄的還是近路。

猴子簡直是一個活體地圖,他對南疆的感情格外的深厚,所以去往南疆的路他知道無數條。

兩個人在路程行進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設法傳信去了南疆。

南疆現在有些亂,百裏王的殘部依舊非常的多,時不時就會竄出來作亂,擾亂百姓安生。

雖然有軍隊一直駐守,但是這些作亂的人平時扮作百姓,軍隊的人也沒有辦法挨家挨戶的審訊。

就只好對於來往南疆的人嚴加審查,在南疆入口設下了道道關卡。

這個時候去南疆,沒有人接,沒有正兒八經的入關手續,盤查會非常非常的繁瑣。

陸孟沒給長孫纖雲送信的時候還能當成游山玩水,給長孫纖雲送完了信,就已經恨不得自己是一支箭,直接被誰一拉弓就送出去算了。

兩個人又開始日夜趕路,路途當中遇見特別好玩的才會停下來。陸孟這段時間已經適應了不少,騎馬越來越熟練,連扮作一個男子也越來越熟練了。

有一天陸孟坐在那兒,姿勢有一些“大敞四開”,猴子坐在她的對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都沒有他的妹妹那麽豪放。

忍了忍實在是忍不住,用手順著自己額角冒出來的小青筋,壓低了聲音說:“註意一點吧,你好歹……”是個女子。

陸孟也沒意識到自己這幾天越來越放浪形骸。

她低頭看了一眼連忙把袍子扯過來蓋住,然後向後一靠,手放在椅背上坐得不端不正,一只腳腳腕搭在另一只腿的膝蓋上面,還顛了兩下,十足十的浪蕩公子作派。

她揚了揚下巴,說:“猴哥覺得我這樣如何?”

自從兩個人哥哥妹妹的論好了之後,陸孟就非得管猴子叫猴哥。猴子也根本不知道猴哥還有其他的說法,索性就由她去了。

陸孟還問過他,為什麽武器是長刀而不是棍子。

猴子說:“棍子殺傷力太低而且容易斷。”

陸孟當時笑得像一個智力有問題的人,她對猴子說那是因為你用的不是金棒子。

猴子就覺得她放縱的都沒型了,到了南疆之後長孫副將見了,搞不好要責怪她。

就像此刻,猴子在真情實感地替她擔憂。

“我覺得你怕是……”猴子壓低著一些聲音說:“除了建安王之外,嫁不出去了吧。”

陸孟頓時又是一陣有病的笑聲,十分的疏朗,把旁邊唱曲兒的小女子的眼光都給勾過來了。

陸孟一看有人看她,更是人來瘋,畢竟她從沒發現自己在女人裏面也有市場。

陸孟穿越這一年雖然刀光劍影,但向來吃好喝好,嘴裏嘟囔著還要發育,倒是真沒耽誤,竹子拔節兒似的,長到了大概一米七多的樣子。

這世界上她這樣的身高的男子,想娶媳婦還真的不難。

所以陸孟對猴子說:“猴哥說錯了,我不打算嫁人……”

陸孟說著還對著唱曲兒的那個小姑娘拋了個媚眼,扔了幾個銅板過去,對猴子說:“我說不定會娶個媳婦兒呢。”

猴子表情抽搐,陸孟又開始喝酒。

她最近偏好一些果酒,或者是各種桃花梨花釀的酒,勁兒不大,喝了之後暈暈乎乎地騎馬簡直爽翻了。

當然了也從馬上摔下去過,但是有猴哥在身邊呢,雖然他沒有齊天大聖那麽厲害,可是他的輕功超絕,長臂一撈就能把她撈住。

陸孟根本就不用在乎自己會不會從馬上摔下去被踩踏,她是真的非常感激猴子,準備到了南疆之後,讓姐姐給猴子好好安排個好差事!

這種心中有方向,手裏有美酒,腳上無鎖鏈,翅膀隨便顫的生活,實在是美得讓人心醉呀。

陸孟想如果她從一開始穿越過來的時候,就沒有嫁給什麽建安王,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嫁人,絕對想盡一切辦法在家做一個老姑娘。

也就不用之前那麽費盡心機,想要過點好日子還要把腦袋放在刀刃上了。

距離南疆越來越近,陸孟的心情就越來越好。長孫纖雲已經傳來了消息回話,說會派一隊人出城接她。

陸孟收到了姐姐的回信之後,更是整個人像一個彈簧一樣連走路都在地上彈來彈去,一個人就能弄出一個戲班子的效果,經常讓猴子扶額。

有一次他忍不住問陸孟:“你這種性子,是怎麽得的建安王的寵愛?”

不過猴子問完之後他就笑了,因為不需要陸孟回答,他已經有答案了。

如果你跟一個人在一起,你整天嘴角都放不下來,每天聽到的都是開心的事,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從她嘴裏說出來就特別有趣。

哪怕就只是陰天下雨螞蟻搬個家,也能被她描述成一整個家族的興衰淪亡。

你和她在一起聽到的是暢快的笑聲,被大雨淋濕了,她從不會抱怨天氣太差,而是抱怨自己沒帶皂角,不能順便借著疾風驟雨洗個澡。

就連陰天下雨不趕路的時候,湊在一起說說笑笑都有趣極了。

沒有人會不喜歡跟這樣的人在一起。

猴子對陸孟沒有任何男女之情非份之想,但他已經一路上不知不覺地真的將陸孟當成了親人。

她從來不會扭扭捏捏地說什麽給你添麻煩了,她甚至會給你找一些小麻煩,讓你的眼光總是不自覺地追隨著她,擔心著她。

雖然她的一舉一動和大家閨秀沒有任何關系,但若是得妻如此,每天開心還開心不過來哪有工夫管是不是閨秀?

距離南疆越來越近,再有個一兩天的行程就能進入關卡,他們在南疆關卡之外的城鎮落腳,這裏就有一些亂了。

來來往往的商隊鏢局特別多,有些是準備路過南疆,有一些是準備進入南疆做生意,他們現在都在等入關文牒。

陸孟和猴子沒有那種東西,猴子是戰場遺孤還好弄一點,陸孟現在就是個黑戶。

她不能暴露自己建安王妃的身份,因為她已經死在了風馳鎮。

而且建安王是要去北疆,如果建安王妃出現在去南疆的路上,是會引起朝野動蕩的。

所以陸孟和猴子只能等到長孫纖雲派人出來接,他們在來往的書信當中說好了,長孫纖雲的人,會提前在他們抵達的時間出來迎接。

陸孟他們在城鎮當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繼續趕路,朝著南疆關卡的方向。

不過這一次他們為了抄近路,走了一片沒有官道的山林,然後還沒等走出這片林子,就被前面沖過來的一群黑衣人給團團圍住了。

陸孟被嚇得差點沒脈了,她現在對於這種沒有官道的地方有心理陰影,而且半路上被截住能是什麽好事?!

這一帶也沒聽說有匪患啊!

離南疆這麽近不會是百裏王的亂黨吧?!但是百裏王的亂黨現在已經化妝成普通的平民百姓,只會搗一些小亂子了,根本成不了這樣的氣候。

都怪猴子為什麽要走這種路!

陸孟心裏面嘰哇亂叫,猴子已經騎馬走到陸孟的前面擋住了陸孟。

沈聲問道:“來者何人,意欲何為?!”

“我們是馬上要進關的人,”猴子說:“我們是受了封北意將軍和長孫副將的驅使,現在急著回去送消息,各位無論想要做什麽,都請讓開。”

猴子直接報了兩位鎮邊將領的大名,但是對面的人並沒有讓開。

為首的那個人用黑色的布巾蒙著臉,下了馬之後迅速朝著陸孟的方向走過來。

陸孟趴在馬上有一瞬間毛骨悚然,不會是烏麟軒的人吧!這種烏漆抹黑的打扮確實是很像他的死士,難道他又想起自己了?!

不要吧啊啊啊啊!

猴子見那個人湊近之後拔起長刀要動手,結果被近距離看了一眼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就讓這個蒙著面的人,大搖大擺走到了陸孟的跟前。

陸孟一路上沒有遇到過任何的危險,這一會兒一看猴哥都不動了,連忙要調轉馬頭逃跑——結果很快韁繩被抓住了,然後陸孟的後衣領子也被扯住了,來人把她直接從馬上給拽了下來。

陸孟的帷幔直接就被扯掉了,今天偷懶只紮了一半的頭發,被風一吹,散了滿肩頭,然後她落入了一個人的懷抱。

陸孟立刻像一條活魚一樣掙紮起來:“哎哎哎!大兄弟你有話好說呀,別動手動腳的,我們可是長孫副將的親信……”

那個人緊緊地把她抱住了,一只手就遏制住了陸孟的掙紮,然後另一只手一把扯開了自己臉上的遮面巾。

陸孟也像猴子一樣僵住了。

然後心臟像炸開的煙花一樣,爆出了狂喜。

下一瞬她本人就像真猴子一樣,在這個人的懷裏原地一蹦,雙腿直接夾住了來人勁瘦有力的腰,雙手摟住了來人的脖子。

又像一只小狗似的,臉一個勁兒地往來人的臉上蹭,這邊蹭完了蹭那邊。

狠狠吸了一口氣,然後通天徹地的沈聲喊道:“我好想你啊——”

來人根本不是別人,正是讓陸孟朝思暮想茶飯不香,不惜趕路把大腿裏都磨破了,恨不得長了翅膀,從北邊一夜飛往南疆的人——長孫纖雲!

陸孟抱住了長孫纖雲,整個人掛在她的身上。

喜極而泣道:“你怎麽這麽早就出來接我?!我們不是約定好要晚上才見嗎!”

而且軍將不得擅自離營,長孫纖雲派人來接他們就已經很不錯了,竟然親自來了!

長孫纖雲站在那裏,雙手托抱著自己的妹妹,腰部的力量何其的強悍,一個人掛在她身上她連晃都沒晃一下。

她緊緊抱住陸孟,低頭埋在陸孟的肩膀上,眼眶也有一些濕,強忍著淚意,說:“實在是等不及了。”

陸孟歸心似箭,她又何嘗不是在接到自己妹妹要來南疆的消息之後,連夜睡不好。

她不想知道好好的建安王妃,明明他們接到消息,她和建安王北下了,為什麽會突然來南疆。

就連封北意都沒有猜測其中什麽陰謀,一直在催促長孫纖雲,讓她偷偷地偽裝之後去接人。

封北意擔心他這個妻妹過於柔弱,從北到南這一路上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之前在將軍府當中,她可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恨不得上個茅房都好幾個人扶著,整天賴在床上不下床,除了能吃之外,腳底下連一塊硬皮都沒有。

若是路上被百裏王亂黨給沖撞到了,也不知道要嚇成什麽樣。

而且封北意和長孫纖雲雖然一直都打聽著皇城當中的動靜,知道了陸孟馴服了戰馬,卻到現在還不敢相信,陸孟會騎馬這件事。

在他們的印象當中,陸孟還是最一開始那個畏畏縮縮膽小怕事,躲進將軍府都不想回王府的小妹妹。

畢竟在親人的眼中,孩子永遠是孩子。而且隨著歲月的推移和思念的漸長,對方還會在他們的腦中持續的退化,變成他們想象當中的嬌柔可愛的模樣。

這就是歲月帶給親情的溫柔幻象。

這才有長孫纖雲實在被催促的不行,也是根本等不及了,才短暫地違背將領不得出營這一條軍規,帶著親兵,偽裝過後直接從關卡當中出來接人這一出。

長孫纖雲騎馬隔著老遠,一眼就把自己的妹妹認出來了,哪怕她頭頂上還帶著帷帽。

剛才直接沖過來也不是有意想要嚇唬她,實在是長孫纖雲也失了分寸,忘記自己蒙著臉的事兒了。

姐妹兩個親親密密的抱在一起,像連體嬰兒似的,實在是毫無儀態,姿勢還有一點不堪入目。

長孫纖雲倒沒覺得怎樣,她的妹妹什麽樣,長孫纖雲都覺得正常。

她見到自己這麽開心,長孫纖雲鼻子更是發酸,實在是太過想念她了。

反倒是長孫纖雲身後跟著的那些親兵,根本不知道他們來接的是個女孩子。

見“他”帷帽遮身這個打扮,就猜是個嫩豆腐一樣的小白臉。

帷帽掉了之後,“他”一身男裝,長得也活脫脫的一個小白臉。

一見面就掛在副將的身上,說話娘唧唧的還抱著人蹭來蹭去……

副將可是有夫君的呀!

夫君可是他們鎮邊大將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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