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鹹魚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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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山,馬車早就等在那裏,時隔多天,陸孟終於又回到了寬敞柔軟的馬車裏面。

人這個東西很顯然是隨著環境而改變要求的,比如五天之前,她還嫌棄這個馬車沒有減震,又難睡,又顛簸。

現在她就非常喜歡這個馬車,上車之後就親切地躺在軟墊上,扯過了小被子躺下了。

烏麟軒最後和風馳鎮的鎮長交接過後,就也進了馬車,他看到陸孟已經躺下了,眼中爬過疲憊的柔軟。

但是他只是在馬車的邊緣坐下了,並沒有上前去和陸孟一起躺下,哪怕他已經很累很累了。

他身上都是傷,流著血,他不想蹭得到處都是血跡,而且他的王妃,很顯然並不想和他交流。

烏麟軒想給她一些時間,也給自己一些時間。

他坐在馬車邊上,勾過陸孟的一縷頭發,輕柔地在手指上纏繞著。

他們之間氣氛看似平和,但是暗潮和狂瀾都隱藏在平靜之下,只不過這一次感官已經遲鈍的烏麟軒並沒感覺到。而且這一次,他根本也找不到打破這平靜的入口了。

陸孟閉著眼睛,暫時清空自己的腦子,在山上的恐懼,那些匪徒死去的暢快,還有那些女子終於有了好歸宿的感慨都離她遠去。

陸孟專心窩進柔軟的被子裏面,沈入屬於她一個人的黑甜。

等到陸孟再醒過來的時候,她是被烏麟軒抱著下車的。

連她帶她身上裹著的被子一起,陸孟像一只把自己卷起來的春蠶,蜷縮著被搬動,也只是睜開眼看了看。

她看到烏麟軒疲憊又狼狽的臉,下巴竟然已經冒出了胡茬。

陸孟有些驚訝的多看了一眼,男主角繼唇邊小痣,黑眼圈之外,又開始會胡子拉碴了。他又真實了一點。

如果是之前,陸孟肯定會驚奇地說出來,甚至伸手去摸一摸他的胡茬。

但是現在她只是在被子裏搓了搓自己的指尖,重新又閉上了眼睛。

他們今夜是在鎮長家落腳,鎮長夫人親自帶人張羅著迎接他們進門。

陸孟一直縮在被子裏面,連鎮長夫人長什麽樣子都沒有去看。

等到進了屋子,她被烏麟軒放下,陸孟就又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她太累了。

不是身體累,是心裏累,她這些天全程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她根本就沒放松過。

這對一根鹹魚來說太慘了。

因此她一放松下來,就處於半睡半醒半昏迷的狀態。

再醒過來,是感覺到熱乎乎的布巾在擦她的臉和脖子。

睜開眼,陸孟視線先是渙散,而後聚焦。她看見烏麟軒洗漱好了,貌似也包紮好了,正在給她擦洗。

他這個死潔癖的毛病還是改不了,受那麽多傷還洗澡。自己洗就算了,還非要給她擦洗……

陸孟哼唧了兩聲表示不滿,就翻動身體擺動四肢,配合著烏麟軒擦。

又迷迷糊糊被烏麟軒叫起來清理口腔……

最後吐掉苦鹹的濃鹽水,陸孟才皺眉道:“這回可以了吧……”

然後她嘴就被一個勺子撬開,塞進了一口豆香濃郁的軟爛米粥。

是陸孟最愛的紅豆粥。顯然是燉了很久很久了,米都沒型了。陸孟第一反應就是,這肯定是烏麟軒提前讓人準備的。

但是他怎麽在摸進林海之前,交代著鎮長讓鎮長夫人燉上一碗紅豆粥,就為了這時候投餵她?

陸孟像一只失去母親的小羊羔一樣,奶瓶兒送到了嘴邊,主動嘬起來,嘴唇追著勺子跑。

“慢點,還有很多。”烏麟軒此刻只穿著一身中衣,一身的苦藥味道,身上的傷口包紮多處,隱隱能看到中衣下面厚厚的好幾層。

陸孟突然間就有點想哭。

她心裏什麽都沒想,什麽愛恨情仇,狗血劇情,她什麽也沒想,但是她就是想哭。

陸孟到底沒哭,只是大口大口吞咽,吃完之後,被烏麟軒用布巾擦了擦嘴,然後漱口又睡了。

昏昏沈沈,她感覺到烏麟軒上了床,他在她身邊躺下,掀開被子鉆了進來。

他擁著她,頭壓在她的後頸,然後不動了。

一夜淩亂的夢。

陸孟好久都沒有做夢夢到現代了,但是這一天晚上她夢見的全都是現代的事情。

那些她分分合合的男朋友,她也想過嫁人,因為她骨子裏就喜歡安逸,是個很容易就好逸惡勞的人。

可是總因為種種原因,誰也給不了她想要的安逸和榮華。現實總是摻雜了太多了愛恨瑣碎,如枷鎖一樣冰冷且沈重,叫人覺得無趣,覺得難以忍受。

她最後還是自己開了小店,並沒嫁誰,也沒和離異的父母哪一家生活。

就像現在,她都嫁了人了,媽的還得自己過。

賊老天實在可惡。

陸孟早上氣哼哼醒過來,很快從床上驚坐起。

她想起了自己昨晚上約了獨龍,結果被烏麟軒給哄睡著了……

陸孟朝著外面一看,天色還沒亮透,屋子裏燭火不知道什麽時候滅了,烏麟軒還在睡。

陸孟連忙起身,獨龍可別是等了她一晚上吧?

紅豆粥害人啊!

陸孟怕吵醒烏麟軒,從腳底的地方掀開被子,正要下地,看到烏麟軒腳腕上面猙獰的咬痕。

陸孟心中咯噔一聲,這些咬痕看上去上藥了,但是沒有包紮,已經紅腫起來了。

陸孟看著都覺得疼,伸手去碰了碰,那一塊的皮膚很熱,會不會感染?什麽東西咬的……

“你去哪?”烏麟軒醒了,眼睛半睜,瞇著眼看著陸孟,聲音有些啞地問:“方便?”

陸孟點頭,從自己散亂的長發之中,看同樣長發散了滿枕的烏麟軒。

她指了指烏麟軒的腳腕,說:“什麽東西咬的?”

“狼。”烏麟軒說。

狼不就和狗差不多?

陸孟心說這世界也沒有狂犬疫苗能打,被狗咬了會得狂犬病瘋狗病吧?

但是很快陸孟又想到,不管是狼還是狗,都和烏大狗是一個品種。

同類咬到也沒關系的。

烏大狗瘋狗病早已經深入骨髓,不在乎再添兩個牙印了。說不定咬到烏麟軒的那個狼兄沒死,從此能被烏大狗傳染瘋狼病,成為狼王。

陸孟把被子拉著,把烏麟軒的腳蓋上了。

陸孟說:“我去方便,你接著睡。”

陸孟下地,找了床頭不遠處的衣服正要穿,門口有婢女出聲詢問:“王妃,需要奴婢們伺候嗎?”

陸孟嚇一跳,心知應該是鎮長家的奴婢,立刻出聲道:“不需要。”

她自己把衣服穿上,先去方便。而後在洗漱間裏面聽了一會兒裏屋的動靜,烏麟軒沒動靜,應該又睡了。

她推開洗漱間的後窗戶,朝外探頭,準備找獨龍,然後就被不知道什麽東西砸了腦袋。

陸孟抽了口氣,看了一眼掉地上的是個青桃兒。

陸孟捂著自己的嘴,擡頭順著東西投擲來的方向一看——獨龍果然蹲在樹上,一臉幽怨。

陸孟連忙松開手,臉上堆上歉意。

獨龍面無表情,陸孟隔著這麽遠,都能看到他眼下青黑。

陸孟連忙又雙手合十連連作揖,這件事確實是她辦的不地道。

陸孟又跟獨龍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去前面說,獨龍這一次點了點頭,然後陸孟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窗戶給關上了。

結果一回頭,就看到烏麟軒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的身後。

像個鬼似的!

陸孟嚇得張了張嘴,然後喊到:“你走路怎麽都沒聲兒?!不是在睡覺嗎!”

烏麟軒淡定地從陸孟身邊路過,走到恭桶旁邊開始解褲子。

一邊解一邊回頭看著陸孟,又順著她看向了關閉的窗扇,那意思很明顯——不是來方便嗎?

陸孟表情稍微有一些扭曲,很快恢覆正常轉身出了洗漱間。

然後她就又放了獨龍一個鴿子,因為烏麟軒看她看得太緊了。

從早上起來開始,陸孟就根本沒有機會離開他的視線,無論陸孟做什麽烏麟軒都跟著,還都跟得合情合理。

要不是這世界不是什麽玄幻小說,陸孟甚至都要懷疑烏麟軒有什麽讀心術了。難道是知道她要跑路了?

烏麟軒當然是不知道的,他只是心中很不安。

昨天又是受傷又是疲憊導致的他的腦子不太好使,今天早上一睜開眼他就自動把昨天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然後烏麟軒發現,他的王妃這一次原諒他未免太快了。

從前就只是因為一點點小事,在烏麟軒看來根本就不算事情,他的王妃都會揪著不放一直到他妥協為止。

可這一次,陰差陽錯地將她陷入匪窩這麽多天,她都開始自己謀劃著要跑了,知道事情是他策劃的,她竟然這麽輕易就原諒他了?

難道是因為她嚇壞了?

可他的王妃昨天面對那麽多的屍體堆成的山,親手扔的火把,晚上還能喝得進去紅色的紅豆粥。

她很顯然沒在怕的。

她沒有害怕卻又這麽輕易地原諒了自己……按照她的性子,除非她愛自己愛得發瘋。

他王妃的這種性子,是不會愛一個人愛到發瘋的。

就算昨天烏麟軒終於窺見了一點點,他的王妃也終於承認了一點點,對他的喜歡。

但烏麟軒覺得那也是基於自己能夠給她,她想要的東西。

烏麟軒脫離了昨天那種狀態,習慣性腦子又自己動起來,把一切都深度剖析,剖析之後他覺得他的王妃沒有原諒他。

沒有原諒他,卻不鬧也不別扭……就是想要迷惑他。

尤其是今天早上她單獨找獨龍的做法,讓烏麟軒的心中疑竇叢生。

於是烏麟軒一整天,都沒有讓陸孟離開他的視線。

獨龍等得花都要謝了,甚至覺得他的主子是在耍他。

鎮長家裏面沒有多麽豪華,一些吃食也不是多麽可口,但是比土匪窩子要強了不知多少倍。

那些土匪連帶土匪窩子一起被付之一炬,鎮長今天一整天都在辦公務。

家裏面鎮長夫人招待著眾人,和自己的女兒重逢,從昨天晚上一直哭到今天早上,兩只眼睛腫得像兩個熟透的蜜桃。

陸孟楞是沒看出來鎮長夫人長什麽樣。

不過那些從山上下來的苦命女,包括那些苦命女生出來的幾個孩子,現在全部都在鎮長的家裏面。

陸孟跟著烏麟軒去外面轉了一小圈,受了一群人的叩拜,趕緊回到了屋子裏頭。

她不敢出去了,吃著鎮長夫人讓人送來的點心,換上了鎮長夫人專門給她準備的衣服,在屋子裏躺著。

“我們什麽時候出發?”陸孟問烏麟軒。

鎮長家人多眼雜,烏麟軒現在正在養傷,偶爾坐著寫兩封信派人送出去,其餘的時間都和陸孟泡在一起。

陸孟根本就沒有時間找獨龍!

從這裏離開,在路上的時候再找機會比較容易。

烏麟軒正在寫什麽東西,他的身邊不遠處就鋪著一張眼熟的羊皮地圖。

聽到陸孟這麽說,看了陸孟一眼問她:“是覺得悶嗎?”

烏麟軒說:“我身上的傷需要養上幾天,等到傷口顛簸不會裂開的時候我們就出發。現在所有的匪徒都已經被剿滅了,風馳鎮雖然不夠繁華但也很熱鬧,百姓們都因為匪患被消除,在城中設了戲臺大肆慶祝。”

烏麟軒看著陸孟,神色溫和說:“如果你覺得悶的話,可以找兩個人帶上,去外面轉一轉。”

還有這種好事兒?!這不正是個好機會嗎!

名正言順的好機會呀。

但是陸孟沒有立刻露出高興的表情,她竟然穩住了,還做出一臉擔憂的模樣。

“我並沒有看到踏雪尋梅,踏雪尋梅是不是被留在馬群當中了?風馳草原上的那些戰馬,難道不用及時地送去北疆嗎?”

這是一個多好的理由啊,陸孟關心的是戰馬啊!

烏麟軒聞言笑了一下,牽動了他下頜處的一處傷口,但他卻絲毫沒有覺得疼。

烏麟軒說:“王妃放心,本王何時讓王妃操心過正事?戰馬已經在送往北疆的路上了,踏雪尋梅作為馬王,正留在馬群當中,帶領著馬群北下。”

“我們的人已經先行,絕對不會耽誤進度。”烏麟軒說:“而且這風馳鎮發生的事情,早已經快馬加鞭送去皇城。如今二皇子已經被拘禁,想必我父皇一定會體恤我,不會急著催促我趕路的。”

這一次烏麟軒一箭多雕,還順帶著把風馳鎮的匪患解決了。現在在皇城當中,哪怕是烏麟軒根本就不在府裏,建安王府的門檻也要被踏破了。

不需要從北疆回來,烏麟軒現在就已經是當之無愧的太子人選。

因為除了他沒有人能當得了這個位置,他的功,沒有任何一位皇子能夠逾越。

這一次從北疆回來,就算是延安帝不想立他做太子,滿朝文武也不會答應。

所以烏麟軒心情一好,被他叫了許久的延安帝,現在也變成他的好父皇了。

陸孟竟然一點也不意外,烏麟軒無論幹出什麽事情都不會耽誤他爭奪皇位。

不愧是搞事業第一人呢。

“那就好那就好。”陸孟關心戰馬這一條路沒能走通,索性就承認自己確實是悶了。

“確實有些悶,那我帶上兩個人出去逛一逛,”

陸孟起身走到烏麟軒的身邊,在他身後給他按揉了幾下肩膀,假模假式地說:“那王爺就好好休息,好好地養傷,我看看風馳鎮有什麽好吃的都給你帶回來。”

烏麟軒笑著點頭,陸孟讓這鎮長家的婢女伺候著洗漱了一下換了衣服,又帶上了幾個人,就出門去逛街了。

陸孟帶的全都是她自己的人,一個烏麟軒的人都沒有。

街上確實是很熱鬧,一條正街從南到北,街頭和街尾全都是戲臺子。

陸孟根本也不是出來看戲的,她現在自己就是一臺戲哪有功夫看別人?

陸孟找了一家酒樓,點了一大堆好吃的,然後推開窗子就能看到外面的戲臺子,這樣顯得她又出來吃然後又看戲了。

還專門讓人看了左右包房全都沒有人坐,這才拉著面色不太好的獨龍坐下。

壓著聲音對獨龍說:“飛鴿傳書回將軍府,讓他們把我的金銀財寶存一些,存進那種烏嶺國各地都有的大錢莊裏頭。然後再把可以取錢的票據給我。”

獨龍一臉疑惑,陸孟本來也沒打算瞞著他,直接跟他說:“王爺身邊實在是太不安全了,我已經不打算跟他過了,搞點錢準備跑路。”

獨龍眼睛漸漸張大,開口就要出聲,陸孟看他這個架勢聲音就絕對不會小,直接伸手把他的嘴給堵住了。

“別聲張。”陸孟看著獨龍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覺得我跑不了,但是我告訴你我能跑。”

“只要你把票據給我弄好了,到時候我手裏有了錢,我就能跑得了。”

估計失憶的劇情很快就要來了,烏麟軒把她一忘,到時候天涯路遠,誰還認識誰?誰還記得誰?

“你什麽都不用說,就辦事就行了,我的心意已決,而且你不能跟著我。”

陸孟對獨龍說:“我有其他的任務要交給你,你必須留在烏麟軒的身邊,替我看著他。”

“不管是什麽時候,只要他開始找我,你就替我幹擾他的人,不要讓他找到我,能拖多長時間是多長時間。”

“都聽明白了嗎?”陸孟問獨龍。

獨龍還一直被捂著嘴呢,聞言點了點頭。

陸孟把獨龍放開。

獨龍也壓低聲音說道:“我覺得二小姐你有些異想天開了,離開建安王你能去哪裏?”

獨龍根本就不讚成一個女子自己流落在外,尤其是她手中拿著那麽多錢,要怎麽在外面立足,那和在匪窩裏面有什麽區別?

陸孟早就已經打算好了,拿到了錢之後她一人在外,是肯定要化妝成男子的。

就像話本子裏面逃跑的那個大小姐一樣,她化妝成男子找一個小山村落腳,財不露白,暫時安頓下來是沒問題的。

等到烏麟軒徹底失去記憶回到了皇城,陸孟就會聯系長孫纖雲,直接去長孫纖雲的身邊。

而且陸孟好歹是見過二十一世紀四大邪術——化妝術的人。就算沒有妙手改頭換面的能力,也肯定比話本子裏面的大小姐扮演的更像男人。

陸孟只要找一個窮鄉僻壤的地方,躲過烏麟軒的人,等他回朝就一切都好辦了。

陸孟並沒有把自己的計劃仔細跟獨龍說,只是讓獨龍按吩咐做事。

然後陸孟好生的在酒樓裏面吃了一頓,把剩菜打包回去給烏麟軒了。

“今日的戲好看嗎?”烏麟軒躺在屋子裏的小床上,慢條斯理吃著陸孟給他帶回去的東西,看著陸孟的眼神十分幽深。

“不知道。我根本看不懂,”陸孟說:“看個熱鬧唄,我就光顧著吃了。”

烏麟軒聞言輕笑了一聲,然後擡手招呼陸孟。

陸孟湊到他的身邊,烏麟軒拉著陸孟的脖子,把她按到自己的胸膛上,陸孟就順勢輕輕地環抱住了他。

“這一身的傷什麽時候才能養好啊……”陸孟枕著烏麟軒的胸口,擔憂的語氣毫不作假,姿態特別的溫順而依賴。

烏麟軒瞇了瞇眼睛,伸手摸著陸孟的腦袋說:“用不了幾天,用的都是最好的傷藥,王妃放心吧。”

陸孟點了點頭,“哦”了一聲,心裏面計劃著如果有幾天的話,票據就一定能夠到手了。

結果當天晚上,烏麟軒就絲毫不顧自己的傷,纏著陸孟沒完沒了。

陸孟被他給瘋得嚇到了,還沒等結束,就摸著他的腰背上全是血。

“不要命了嗎?”陸孟簡直有點想發火,但是這種狀態她又根本發不出來。嗓子裏像進了羽毛一樣癢,鼻翼間全都是血腥味,混著屬於烏麟軒的那種檀香味。

“瘋了!你快停一下!”陸孟抓住了烏麟軒的頭發,瞪著他說:“你要是想死,直接朝自己脖子上劃一刀多痛快!”

烏麟軒滿臉都是汗,汗水匯聚在他的鼻翼,落在了陸孟的臉上,摔得粉碎。

他居高臨下地低頭輕吻陸孟,聲音裏面帶著一些笑意:“夢夢放心,我死不了的,你也說過的,我是男主角,無論怎麽樣都不會死……”

他說完之後抓著陸孟的手,壓在了陸孟的頭頂上,再度俯身低頭輕吻。

陸孟第二天早上爬起來,身邊已經空了,就只有一些烏麟軒的血跡蹭在床上。

陸孟心裏面罵了一聲瘋子。

然後該幹什麽幹什麽。

烏麟軒用的藥應該是真的挺好的,沒幾天的工夫,他身上的傷口還真的開始愈合。

陸孟在他換藥的時候看到了,那些傷口再有個兩三天差不多就不會因為顛簸流血撕裂了。

只有腿上的一些咬傷有點嚴重,大概是因為野獸的獸牙不幹凈,小腿腫得像油光水滑的大蘿蔔。

烏麟軒行走有些不方便,索性就半躺在床上處理事務。

陸孟是在第六天,拿到了錢莊的票據。

陸孟那天在街上買了好幾個荷包,繡樣十分精美,陸孟給烏麟軒的腰上也掛了一個,然後自己的腰上一邊掛了一個。

裏面香草的下面塞著的都是銀票。

拿到了錢心裏有底氣,陸孟又開始變得美滋滋,連照顧起腿腳不好的烏麟軒,也格外上心。

而且這兩天晚上兩個人是真的沒閑著,烏麟軒不方便,就陸孟來。兩個人可能在靈魂和感情上從沒有同頻共振,但是在單純的身體來說,沒有人比他們更加的契合。

七月初三,烏麟軒半夜三更的就開始叫陸孟,陸孟被他把衣服給穿好了,然後裹進了披風裏面抱走了。

兩個人上了馬,天還沒亮就騎著馬出了城。

黎明前的風吹在臉上還有一些涼,陸孟清醒了一些之後,靠在烏麟軒的懷裏問:“出了什麽事嗎?怎麽這麽急要走呢,東西也都沒帶……”

“不走,”烏麟軒說:“太陽快要出來了,我帶你去風馳草原。”

他們在路上的時候烏麟軒無數次地承諾,要帶著陸孟去風馳草原上看日出。

起大早對陸孟來說是非常困難的,好在她根本就不用睜眼睛,靠在烏麟軒的懷裏還能繼續迷糊。

馬匹是什麽時候停下的陸孟不知道,但是烏麟軒開始叫她的時候,陸孟睜開了眼睛,天地間一片暖紅——太陽從地平線稍稍鉆出了一小半,映得整片天地連草原上的草都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邊。

清風拂過,金浪翻滾,美不勝收。

陸孟睜開眼睛驚嘆:“好美啊……”

“我答應過你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烏麟軒說。

他手在陸孟的腰上鼓搗了一會,從荷包裏面掏出了銀票,抖開之後舉到陸孟的面前。

他的臉貼著陸孟的臉,聲音就在陸孟的耳邊,仿佛也鍍上了金邊,顯得無比的溫柔。

像靜靜流淌的晨曦:“你嫁給我的時間不久,還沒有管過王府,所以你應該不知道,這世上知道的人也不多……”

烏麟軒貼著陸孟說:“大通錢莊是我的。”

陸孟滿眼都是暖紅,心裏卻是一連串的操。

她動了動,烏麟軒就把她抱緊一些,更貼近自己的懷裏。

“錢莊是用我在江北那邊鹽道樞紐上面這些年撈的錢作為流水,但其實那裏面埋著金山銀山。”

烏麟軒對陸孟說:“堪比國庫。”

“你最喜歡錢了對不對?如果你不謀劃著從我身邊離開,我把大通錢莊給你。”

這句話的分量,等同於一個皇帝交出自己的國庫。

操操操操!

他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陸孟心裏面一陣瘋狂尖叫,在烏麟軒帶著一些誘惑的聲音裏頭,感覺從草原升起來的太陽,就像一座擺在她面前的金山。

陸孟得承認,自己有那麽零點一秒的動心,動心之後陸孟就繼續尖叫。

大狗進化了還會利誘了!

怎麽辦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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