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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比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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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場菲兒急忙趕到校場休息的營帳中,好在眼前人並無大事,只不過遭了點皮肉之苦。

左玉書也是怎麽也想不到,這馬居然無緣無故受驚,若非如此,這場比試他定能拿下。

“開始前,我就檢查過那馬了,沒有什麽不妥,沒想著他們還留著一手!”左玉語狠狠說道。

菲兒一聽哪兒還能不知,這是有人下絆子,“我去找阿爺說去……”她一個沖動就要找商王評理。

“別去……咳咳”到底還是傷到了點身子,左玉書一直強裝著無事,也得虧他從小就熟悉禦馬之術,否則這麽摔下來,不殘也廢了。

“阿書……”菲兒關心道。

“你現在去,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根本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那就放任他們不管嗎?”菲兒為左玉書打抱不平,說好的公平,結果變成處處針對,還是一開始就有人不想她嫁給左玉書,是自己的阿爺,還是那個青織?

“你放心,這事不會就此算了的。”左玉書舒開眉頭好叫菲兒放心,實力已經擺在面前,可就是這樣仍有人從中作梗,他也只能暫時隱忍下來,畢竟這是商國境內。

如今他的目的是順利迎娶菲兒,其他都可以放一放,況且兩國之間的利益輕重緩急,相信商王心裏會有判斷,他就不信自己堂堂攝政王會敗給一個世家子弟。

在送走菲兒之後他立刻書信一封,派人送往了文國,人家都在暗地裏使手段了,他也不能坐以待斃啊。

寶明殿。

商王坐在龍椅上,手裏拿著一份文書,上面寫著的都是商國探子打聽來的情報。

這些情報圍繞著一個人,那就是左玉書。

他的事情商王一直都有關註,前幾年可以說毫無作為,身為一個皇帝任憑宦官與權臣擺布,像是別人手裏的提線木偶。

早幾年他也這麽認為,文國的落敗是遲早的事,可不過短短一年的時間,科舉制度重改,大有再現輝煌的樣子,大刀闊斧的手筆也是雷厲風行,及時斬斷了那些亂子,沒有那宦官與權臣,整個朝政也絲毫不亂。

文國本就勢弱,在這三足鼎立的天下,隨時都有被吞沒的風險,可在短時間平定內憂去除外患,整個文國在他的手上雖然沒有恢覆到鼎盛時期,卻也是僅僅有條。

要說這第一關他有些取巧,畢竟自家女兒心悅於他,可這第二場比試就有些動搖他的內心了,左玉書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能夠納為己用……

商王不動聲響打著自己的算盤,這個天下的形勢是越來越不安穩了,這幾年文國的內亂不止,他商國何嘗不是,否則自己最喜愛的女兒怎麽會在失蹤一年後才找回,他也是騰不出手腳啊。

轉眼又是幾天後。

這第三場比試商王嚴禁他人觀看,只讓左玉書與青織獨自來到自己的寶明殿。

比試的內容則是以當下商國的政務為要,書寫一篇治理要策。

不得不說這商國皇帝打的好主意,左玉書內心苦笑不已,他只是來比試而已,卻還要替人商國解決那些麻煩事。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他靜下心,看向自己的題目。

商國治下有一州,天災橫行,耕稼失時,田疇多荒,民不聊生,該當如何?

左玉書吸一口氣,不過稍作考慮便提筆寫到:“國以民為本,人以食為天,農為天下之本。”

“兵戈屢動,土木不興,人力既竭,禍難遂興。”

“前車覆,後車誡,夫安人寧國,惟在於君。君無為則人樂,君多欲則人苦。”

“弘儉約,薄賦斂,慎終始,可以永固……”

左玉書的回答不卑不亢,隱約中還有些諷刺商王平日裏縱欲享樂,誰都知道商王愛樂舞,不少人投其所好,不是變著花樣獻上舞女就是用各種名頭請來樂師,為商王吹奏一曲。

也是在這段時間裏,商國的亂子真正顯現了出來,儲君未立,朝政動蕩,一下子所有的隱患就爆發在各個角落,好在他及時止損,穩定了局面。

左玉書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有意為之,還是真的只是縱情聲色。

當商王看到這份回答時,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不知是讚賞還是嗤之以鼻,再看左玉書的字,鐵畫銀鉤,遒勁有力,令人賞心悅目。

這文國的前皇帝還真是能文能武啊。

再看青織的回答,倒是略遜一籌,“治國如栽樹,根本不搖則枝繁葉茂。”

“君為舟,民為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撫之以仁義,示之以威信,鑒前世之興衰,考當今之得失......”

他的字也不錯,矯若游龍,筆勢豪縱,是個當官的好料子。

一時間商王有些糾結起來了,正如太子猜想的那樣,他確實不想自己女兒嫁的太遠。

可很多時候身為國君他總要為了整個國家考慮,商國看似繁華無比,實則底子不足。

若是哪天三足鼎立的情勢被打破,第一個遭殃的或許就是商國,他必須未雨綢繆,提前做好打算,所以他在一年前接受了外邦一個王侯的求親,菲兒會嫁往異國他鄉,而同樣的商國也會受益匪淺。

只是自己那女兒得知此事後,反應非常大,幾乎是連夜跑出了國都,本以為有青衫衛護著,結果就在文國欽都遭到了刺殺。

知道這事後商王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有人想故意挑起兩國之間的戰爭,以削弱他的國力,若他真的和文國打了起來,恐怕就是淪為了他人的棋子,替人做嫁衣了。

於是他裝出一副貪圖安逸的樣子,背地裏使出一些自己的手段,攪得那外邦也是不得安生,如此一來,整個天下局勢再次以微妙的平衡保持著,自家都是一堆爛攤子,哪裏有空去覬覦別人。

如今的情況也是如此,文國的再度強盛,以及左玉書的求親好像讓他看到了一條路,一條改變當下局勢的路。

正想著做決定時,青衫衛一封密信傳來過來。

上面說兩國邊界,文國數萬邊軍拔營數十裏,說是操練士兵,實則是為左玉書的求親平添幾分底氣。

商王倒也不氣,他眉頭一舒,笑著大叫一聲好,有勇有謀,這個駙馬他當得起!

“你說阿爺會讓你贏麽?”

正是月圓之時,使館的屋頂上,只有她與左玉書的身影,他們倆也好久沒有這麽獨處過了。

眺望著同一片星空,明明還是那個月亮,那片星河,可看著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欽都的月亮婉約,錦央的月亮清冷,到底是月不同,還是人不同。

“他不同意,可不代表就能拆散我們倆。”左玉書淡淡笑著,一如那夜晴聞殿前,菲兒看著繁星滿天,而他看著菲兒。

“你有辦法嗎?”菲兒轉過頭問道,她心裏早有所想,自己的阿爺恐怕不會輕易將她嫁給他國的親王,身為皇室子弟又有哪個的婚事能由自己做主。

這些日子以來,她也逐漸改變了自己的觀念,左玉書就像是曲裏的詞,而她則是律,詞律合一,才能作出一首好曲。

不期而遇,紛紛擾擾,坎坷不平,才能苦盡甘來。

“放心吧,無論結果為如何,這輩子我都不會再松開你了。”左玉書伸手將菲兒摟在懷裏。

“不過,話說回來,把這麽重擔子交給玉衫真的合適嗎?”她知道左玉書在自己與國家之間一定是糾結了許久,如此高位之人什麽女子尋不到,偏偏他為了自己放棄了那萬人之上的皇位。

左玉書輕笑一聲,刮了刮她的鼻子,“就說你老是愛亂想。”

“阿爺還在時,就說過,玉衫是我們之中最適合做那個位子的人。”

“我啊,沒有那麽大的志向,天下雖然重要,可遠不及你在我心底的分量,我說過的,會給你想要的生活……”

“而且啊,我現在還有自己的王府,裏面有一大片空地,到時候可以種些時蔬,又或是栽棵樹,等到愉心阿小都長大了,我們就在樹下乘涼……”

左玉書向菲兒描述著美好的未來,自從擺脫了皇位的束縛,他也好像開朗了許多,壓在胸口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被掀翻了去,渾身暢快。

“真的真的?那到時候我要種番茄、胡蘿蔔,還有土豆……”菲兒掰著手指頭,細數那些自己一直想吃的蔬菜。

“番茄?胡蘿蔔?產自哪國?”左玉書倒是摸不著頭腦,這些菜的名字他是聽都沒聽過。

“呀,忘了忘了,現在應該還沒有這些東西……”菲兒小手一拍額頭,小聲嘀咕著。

左玉書倒也不在意,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從菲兒嘴裏蹦出那些他沒聽過的詞了,或許這也是讓他著迷的原因之一吧。

相比其他女子,菲兒總是很不一樣,骨子沒有那股對皇權的敬畏,天真但又不傻,心善卻不泛濫,她身上散發的氣息好像不同於這個時代,能讓人眼前一亮。

“與其想那些沒有的,不如教教我怎麽唱《小星星》吧?”左玉書突然沒由來的提了一句。

“額……阿書怎麽知道這首歌的?”

“那日不知是誰,一杯酒就醉了,還說了要教我唱來著,難道菲兒不記得了?”

果然酒是害人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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