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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兩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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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刺史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秦泉笑著拱手道。

“原來是二郎,我道是誰,快快請進。”徐柳則是皮笑肉不笑道,心裏卻是暗暗罵了幾遍,這種時候秦家的人出現可不是什麽好事。

他將秦泉引進了自己在礦場的休憩之處,身後的壯漢也一同跟了進來。

“這位是?”徐柳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個壯漢,身強體壯,看樣子不像是文國人。

“哦,這是在下的一位朋友,路徑此處,一道同行。”秦泉只是隨意解釋道。

見他並沒多說什麽,徐柳也不好再追問,只是眼睛還是往門口瞥了一眼,讓守在門口的下屬警惕著些。

入了座,徐柳叫下人上了些普通的茶水。

“山中簡陋,還望二郎莫要嫌棄。”相比那些礦工的住所,徐柳這裏可是好上了不少,屋內床榻被褥該有的都有,還有下人伺候。

“徐刺史說笑了,自打祖父事敗,我這一路也是四處逃竄,居無定所,比起這兒也好不到哪裏去。”秦泉擺擺手道,臉上略顯惆悵與疲倦,好像一直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

他也知道秦家被盡數流放的消息,自然不能出現在光天化日之下,幾經輾轉,終是銷聲匿跡。

說起秦德,徐柳也是一臉愁容,“相公的宏圖志向,多年來苦心謀劃,只可惜……二郎也莫要悲傷,相公的在天之靈定會保佑你的。”

“勞您掛心了。”

秦泉表面悲容,心底卻是嗤笑一聲,這秉州刺史現在做的勾當他又怎會不知,他的消息網雖然停了,可不代表沒有別的渠道。

“還不知二郎此次前來所謂何事,現在秦家被清算,二郎當謹慎為上,我聽說你阿兄在獄中不幸病故,真是天有不測風雲啊……”徐柳一聲感嘆,也不知是幸災樂禍還是真心感到惋惜。

秦凱的事秦泉也略有耳聞,只是他現在要做的事就是保全秦家的根,不可或缺的他需要錢財。

“這些小子自當知曉,只是這次前來則是為了救徐刺史於水火之中。”

“哦,此話怎講?”徐柳不解,他只是急需脫手那些鐵礦而已,何來困境。

秦泉輕笑一聲,喝了口熱茶,“小子聽聞徐刺史先前的渠道被查了。”

“不如早早做別的打算吧,廣氏頹敗已是定數。”

“你……你在說什麽,我不懂。”徐柳矢口否認道,心裏著實不安,他與葵丘廣氏的交易是絕密,怎會被他人得知?

不過兩句話,徐柳就覺得自己被人看了個底朝天一樣,他額頭掛著點點細汗,背後卻是涼的有如在冬夜,這個秦泉不簡單,他肯定知道什麽。

“徐刺史也莫要慌張,這事只不過你知我知而已。”秦泉一臉輕松,仿佛面前這個中年男子已經完全被他拿捏了。

“你想要什麽?”徐柳冷著臉問道。

“不是我想要什麽,而是您還有什麽,您可知道先前來的那些人究竟是誰?”秦泉三指捏著手中的茶杯,好像在細細觀察上面的紋路。

“他們不是柴家的人嗎?”徐柳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天色漸晚,回秉州城的路途有些遠,緊趕慢趕還要半個時辰才能抵達。

馬車上左玉書一直繃著臉,他總覺得有些不安,這種感覺自打他離開大鼎山就愈演愈烈,縈繞在心頭驅散不去。

“你怎麽了?”菲兒見他愁眉不展,輕聲問道。

“沒什麽,只是覺得好像過於順利了。”左玉書勉強撐開笑容說道。

“他啊,就是杞人憂天,沒事心裏老想著算計別人,自然也要提防被人算計嘍。”左玉語一旁沒好氣道,在她看來直接領著兵查封礦山,到時候怎麽查這兒的刺史都難辭其咎,何必多此一舉。

“阿語……”菲兒無奈笑道,這倆姐弟還是真是誰也看不上誰。

“好了好了,最見不得你們倆膩歪,我還是出去吧。”說罷掀開簾子坐到了車頭處,只是車夫不是那李煥然倒是讓她有些不不習慣了。

“你別聽她胡說,把心收好,咱們早些回去……”正說著,突然一聲破空從馬車外傳來。

這聲音左玉書在熟悉不過了,是有人朝著馬車射箭,他幾乎是本能般立馬將菲兒撲到,隨即就看到到一支箭直直射穿車廂,釘在菲兒剛剛坐的位置上。

“有刺客!”外面親衛扮做的車夫很是敏銳,當即大聲喊道,他拉緊了手中的韁繩,因為前路突然冒出十數人身著黑衣的歹徒。

“你們沒事吧!”左玉語急忙掀開簾子,卻看見左玉書將菲兒護在懷中,並無大礙。

“怎麽回事?”左玉書哪裏顧得上懷中的溫柔,擡頭問道。

“有客人了。”左玉語則是從車廂裏取出自己的紅纓槍,直視前面那批人。

“全部殺光,一個不留!”一個領頭的黑衣人一聲令下,十數人提著刀這就朝著馬車沖了過來。

“你待在車裏,不要慌。”左玉書對著菲兒說道。

“你去哪?”菲兒拉住他的手。

左玉書微微一笑,“放心,我就待在車邊,不會走遠。”

下了馬車,就能看見左玉語已經跟那些人纏鬥在了一起,當下還有幾個自己的親衛從山間灌木裏閃身而出,其中一個親衛快步到他面前,奉上一把弓以及一個羽筒,“陛下,弓箭手已經解決。”

“好,你也快去幫他們。”左玉書點頭,這弓箭手的準頭可不差,他接過那把弓,拉弓上箭,嚴陣以待。

幸好提前有準備,親衛一直隱在馬車附近,不然真的會被這幫人殺個措手不及,左玉書冷眼望去,那些黑衣人身手不差,自己帶的親衛不多,拖不了多久。

正想著,道路旁的草叢中突然竄出一個黑影,直撲左玉書面門,一把亮晃晃的刀照著他頭就砍了過來。

左玉書一時不察,一箭放去只是射中了那人的肩膀,黑衣人雖然吃痛一聲,可手中大刀絲毫不停,他只能拿弓格擋住,論起身手自己還是差了半分。

黑衣人手上狠劈,擡腿就是一腳替在了左玉書腹部,左玉書被踹倒在地,偏偏親衛與左玉語都被纏鬥著無法脫身,可見那黑衣人是直奔他而來,目的非常明確。

左玉書倒在地上,再次拉弓搭箭,可那把大刀已至眼前,恐怕就要來不及了,他能看見那把刀高高舉起,就要劈了下來。

突然黑衣人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他一臉詫異,口中溢出一絲鮮血,扭頭朝後面看去,只見一個女子手裏握著把匕首,狠狠刺在了他的後背上,而面前的左玉書也一箭射在了他的心口。

待黑衣人倒地,左玉書這才看清原來是菲兒幫了他一把。

“你沒事吧?”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問對方。

菲兒趕緊將他扶到馬車邊,好在只是挨了一腳,並無大礙,她此刻已是驚魂未定,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出手傷人,只是眼下的情景容不得她多想。

場面已經亂做一團,可就在這時,山裏又傳來一陣聲響,“給我把他們全部拿下!”

只見又一撥黑衣人從山林裏跳了出來,手裏都是兵刃,他們的裝束與第一波略有不同,且人數眾多。

兩撥刺客相見面面相覷,好像都很意外這裏會有第二撥黑衣人,為了避免場面更亂,左玉語帶著親衛從中抽身退了出來。

一時間,三方人對峙著,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你們誰啊?”第二撥刺客的領頭質問道。

“你管我是誰,你們誰啊!”第一撥刺客氣喘籲籲,回答卻很是硬氣,很明顯他們互不相識。

“我不管你們是誰,今個我們要殺的,就是那個女的!”第二撥刺客直指菲兒道。

“我?”菲兒驚訝不已,她招誰惹誰了呀,怎麽又有人要殺她。

“嘿嘿,巧了,我們要殺的是那男的。”第一撥刺客指向左玉書。

左玉書捏緊了手中的弓,情況更糟糕了,本來一撥刺客就很不好對付了,現在又來了一批,而且人數更多。

“那你我互不相幹?”

“互不相幹!”

“都給我上!”

好似達成了共識,兩撥人一擁而上全部沖了過來,左玉語再能打,也招架不住人多啊,親衛也只有不到十個人,哪裏能擋得住。

“菲兒,你聽我說,這邊有條山道,你先上山躲著,馬上就會有援兵抵達……”左玉書神色焦急,指著邊上一條小路說道。

菲兒哪裏會獨自逃跑,剛要說什麽就見左玉書拉弓放箭,對面沖過來的一個刺客應聲倒下。

“那你怎麽辦?”

“你放心,我會沒事的,快走!”左玉書眼見那些人沖了過來,推了一把菲兒,自己攔在了她面前,幾個親衛也紛紛聚集過來,護在她身前。

“快走!”左玉書又是一聲嘶吼。

菲兒眼見那些刺客被拖住了腳步,說什麽都不願離開,她也是有功夫在身的,可眼下卻是手腳不聽使喚,根本發揮不出來。

幾十個黑衣人一擁而上,沖亂了他們的防線,菲兒能看見大部分人都朝著她而來,既然如此,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左玉書吸引註意力。

她當即大喊一聲:“你們這些傻子,我在這,有本事就來殺我啊!”

說罷,頭也不回的跑上了山,數個黑衣人緊隨其後。

左玉書目眥欲裂,想去幫菲兒卻是又被幾個刺客圍住脫不開身。

山路崎嶇,菲兒只能馬不停蹄的向上跑著,她能聽見身後追兵的腳步一直跟隨,耳畔都是呼嘯而過的風。

不知跑了多久,菲兒像是跑到了山頂,只見這兒有一破廟,再無其他的路。

“完了完了,這下真的玩大了……”她實在想不通,為什麽老是有人要殺她,一如先前晴聞殿裏的刺殺一樣。

心裏雖然憋屈,可動作還是沒停,她閃身進了破廟,關緊門窗,手持匕首緊盯著門口,她能聽見外頭的腳步紛紛停下。

“她已經無路可逃了,就在這裏面!”

外面惡狠的聲音傳來,腳步是越來越近,菲兒幾近忘了呼吸,這個時候她多麽想自己那身手能夠施展出來。

就當她以為自己要被包圍了時候,破廟外突然傳來廝殺聲,幾聲倒地的慘叫,便再無聲響。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門就被打開了,三四個黑衣人紛紛湧入。

菲兒緊握匕首朝著空氣劃拉了幾下,可出乎意料的情況出現了,這些黑衣人只是上前一步,沒等菲兒有什麽動作,就齊刷刷單膝跪地,兵器束於左側。

領頭一人褪去面巾,拱手道:“屬下來遲,還請公主殿下恕罪!”

“公……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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