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賭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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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州城南,一處宅院裏。

“我去挑了他!”左玉語憤怒至極的聲音傳遍整個住宅,只見她提著自己那把紅纓槍,就要奪門而出。

“女俠你冷靜點……”李煥然跟在身後勸道,不攔著點,她真的要去廢了那漢子。

“你別攔我,如此豬狗不如的人,活著就是浪費糧食!”左玉語怒上心頭,她從未見過世上居然有這種人。

“到底怎麽回事?”左玉書打開房門,就看見李煥然使勁攔著左玉語,而她則是柳眉倒豎,眼中的火氣幾近冒煙。

菲兒也在一旁廊道裏走了過來,眼中盡是不忍之色,“剛才給那孩子收拾了下,她身上都是經年累月的傷,簡直……沒一塊好地方。”光是說著她都難以說出口,她都不敢回想,阿小瘦弱的後背上全是紫青的淤傷,讓人不敢直視。

偏偏阿小又十分乖巧,面對這些痛處眼睛都不眨一下,這才讓左玉語勃然大怒,哪怕是菲兒也動了幾分怒氣。

如此天真爛漫的年紀,本該無憂無慮在家人的呵護下成長,可阿小卻是經歷了這般苦痛,如果不是他們及時趕到,遲早會被她那惡毒的父親打死。

“夠了,都冷靜些。”左玉書無奈說道,他也想將阿小父親正法,但這事自有律法去解決,而不是用這種莽撞的方式。

“你就任憑他如此為非作歹?”左玉語憤懣不平,在她看來,那人死不足惜。

“這個事我會處理,你若殺了他,性質就不一樣了。”再極端的情況下,也要堅守律法的準則。

左玉語還是冷靜了下來,把手中紅纓槍丟給李煥然,冷哼一聲:“你該是想想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左玉書也知道她話語中的意思,是在責怪他治理不力,這是他的天下,發生了這種事,身為一國之君,他難辭其咎。

菲兒見事態平息,輕輕拍了怕左玉書的後背,“別想太多了,這個事不是你的錯。”

他只是點點頭,確實這些人都是他文國的子民,可能在別的地方也有類似的事發生,他能買下一個阿小,卻買不了千千萬萬個像阿小一樣的女孩。

“早些歇息吧。”菲兒柔聲一句隨後接著去照顧阿小了。

而今夜的左玉書也得好好查查這個秉州城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眾人都是帶著沈悶的心情度過了這一夜,而清晨的一聲驚呼卻是把所有人都從睡夢中吵醒。

最先抵達菲兒房間的是左玉書,“怎麽了?”他定睛看去,菲兒一身白色單衣,床榻上只有她一個人。

“阿小不見了……”菲兒深呼幾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

隨後左玉語跟李煥然也隨之趕來,緊接著他們將這所宅院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阿小的身影。

那麽小的孩子能去哪兒,應該是偷偷跑回了她自己的家,想通了這點,一行四人都是一番收拾,急急忙忙出了城,坐上馬車不過一刻鐘就到了城外的那處村莊。

再次來到阿小家門前,依舊跟昨日那般淩亂,菲兒幾人推門進了土坯房,只見裏面陳設十分簡單,不過一張床榻,幾個櫃子,此外屋內一片狼藉,像是被人洗劫了一番。

床榻上一個女人靜靜地躺著,她的臉色十分蒼白,頭發形同枯槁一般散落著,懷裏抱著阿小,阿小睡得很香,哪怕這個被窩冰冰冷冷的,也沒有妨礙她依偎在母親的身旁。

左玉語上前探了探阿小母親的脈搏,只能是無奈搖了搖頭,正如那些鄰裏所說,她的身子早就壞了根本,回天乏術,恐怕一直留著一口氣都是為了自己的女兒。

“讓她,再睡會吧……”菲兒強忍著淚水,她在心中發誓,定要照顧好阿小。

這屋內東倒西歪,但凡有些值錢的東西都被搜刮一空,而阿小的父親卻不知所蹤。

李煥然四下向鄰居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阿小的父親葉瑋好賭成性,這幾年來幾乎夜夜流連在賭坊之中,從不管她們母女的死活,家中一切值錢的物件都被他換了賭錢,甚至田地也賣了出去。

不僅如此,他還把自己的兩個大女兒賣給了他人做妾,讓自己的小女兒天天在街頭乞討,手裏一有錢就往賭坊裏跑,阿小跟她母親若是不鄰裏時常接濟,早就餓死了。

“簡直就是禽獸!”

回城的馬車上,左玉語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他們花了半天時間處理好了阿小母親的後事。

“還不如讓我一槍挑了那畜生。”

“噓”菲兒做手勢禁言,阿小此刻已經睡了過去,母親的離世,父親的殘暴不堪,這對她來說很是不幸了。

左玉語也不再說些什麽,只是看左玉書手裏拿著一封信紙思考什麽,她就氣不打一處來,憋著氣掀開簾子坐到了外邊。

這信是親衛經過一夜調查得來的信息,都是有關秉州城的現狀。

“怎麽樣了?”菲兒知道他此行是為了解決一些難題。

“你也看看吧。”左玉書揉了揉眉心,將信紙遞給菲兒。

信上所寫,秉州城賭氣風行,城中有好幾家賭坊,其背後都是秉州的大家族所扶持,一些高利貸以及催債人應運而生,個中人一夜暴富的事跡激起了不少人心中的賭性,可多數人還是像阿小父親那般賭的傾家蕩產。

這些賭坊幾乎夜夜爆火,完全沒有宵禁的顧忌,而在這城中賭到典妻賣子、家破人亡的也不在少數,口頭相傳,越來越多的人身陷賭桌不能自拔,對本地的經濟發展造成了極大的損傷。

可這兒的刺史毫無作為,甚至其中一家賭坊的背後還有他的參與,如此下去,店鋪都會關門,百姓不再為了自己理想的生活而奮鬥,反而是寄希望於骰子上,期望著一夜暴富。

菲兒皺著眉,她深感此事不簡單,官府不抑制這種行為,反而大力發展,此中定是有利可尋。

回到城裏安頓好阿小,根據親衛的傳信,左玉書帶著李煥然來到了一家酒樓,他們包下二樓一處臨街的包廂,正對著一家賭坊的門口。

而菲兒跟左玉語則是回到先前左玉書用商人的身份租下的宅院裏,阿小還需要安撫。

“我們來這做什麽?”李煥然靠在窗邊問道,雖然不知道他左玉書什麽身份,但大概知道他來自欽都,身上的官職應該挺大。

“等。”桌上的飯菜左玉書一口沒動,只是死死盯著賭坊。

正說著,賭坊來來往往的門口有一個男子被人架著丟了出來,被丟出來的正是阿小的父親葉瑋。

“在給我一次機會吧,我肯定能贏……求求你們了……”葉瑋口中不斷哀求著,絲毫不在乎他人異樣的眼光。

“你還有錢嗎?”賭坊的打手的惡狠狠問道。

葉瑋沈默著搖了搖頭,昨天剛拿到手的那一袋錢,他已然輸了個精光。

“沒錢你玩個屁,給老子滾遠點!”打手往葉瑋的面前吐了口痰,這種玩上頭的賭徒他們見多了,賭桌上玩紅了眼風極一時,現實裏卑賤到落入塵埃,再難翻身。

葉瑋還想再做些努力,卻是被人一腳踹倒在地,疼得他半天起不來身。

看到這一幕的李煥然不知為何心裏吐了一口氣,巴不得再那人在踹幾腳。

“這就把錢輸光了,真是比小爺我還會玩啊……”

李煥然不禁感嘆道,對上左玉書冷冷的眼光這才渾身一抖,急忙解釋:“你別看我啊,我李家有家訓,不讓碰這些玩意,不然我阿爺早就打斷我的腿了……”

左玉書這才作罷,雖然欽都裏也有賭坊的存在,可按照規定必須在監管下運行,且賭坊的數量十分受控,一旦存在私有的賭坊,面臨的必是查封以及懲罰。

而這秉州城大的賭坊有五家,分別由幾個大家族跟那刺史在暗地裏經營,至於那些小的則是一雙手都數不過來,大有持續上漲的趨勢。

再看那葉瑋身邊忽然來了幾個人,都是身穿黑衣,體形較壯,其中一個領頭的拉著葉瑋走到街角說著什麽,又拿出一袋錢丟給葉瑋。

後面隨從遞過去一張紙,只見葉瑋神情猶豫了一會兒,像是在做思想鬥爭,最終他還是在那紙上簽字畫押。

他喜上眉梢,拍了拍身上塵土,又沖進了賭坊。

“這是有人故意在門口放貸吧……”李煥然再蠢笨也看明白了,輸光了身上的錢,賭徒當然心有不甘,只要他們心裏依舊存在著那種一把翻身的心理,就永遠不會停下來。

而這些放私貸的人就是他們的救命稻草,也是他們的走向深淵的第一步。

左玉書凝著臉,果然不出他所料,文國是一律不允許民間私自放貸的,恐怕這些放私貸的人背後也有一些勢力,否則又怎會堂而皇之在這放貸。

“你在這守著,什麽時候他出來了就跟上,別暴露自己。”左玉書丟下這一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事情沒有這麽簡單,葉瑋這種人,明眼看過去就知道他還不起錢,可為何還有人願意放貸給他,他得讓人查查放貸人的背景。

“哎,你讓我守我就守啊……”李煥然臉上頗為不服氣,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對上左玉書,他總有種不容抗拒的感覺,比他阿爺還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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