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大可不必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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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兒沒想到在自己身體好些之後,楊留花會前來求見,更沒想到她是為了獄中的秦凱求情。

秦凱雖然待她不錯,可謀逆的罪名不是誰都能求情的,左玉書沒有當即處他死刑已是很照顧菲兒的感受了。

“小花你快起來。”菲兒連忙去攙扶,楊留花卻是不論怎樣也不肯起來。

“還請淑妃娘娘能夠網開一面,饒了他的性命。”

“你這又是何苦……”她也是秦家的一份子,自然是比任何人都希望秦凱能相安無事,可這事又豈是那麽容易能夠做到的。

“小花你先起來,只要我能做到,我絕不推辭。”如此一番保證的話語,這才讓楊留花起身。

菲兒苦笑道:“你這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啊。”雖然她也想過能否保下秦凱的性命,可如今她跟皇帝還在鬧別扭,就算沒有,她也沒什麽信心能夠說服皇帝放了秦凱。

秦家反叛,是威脅到皇位的存在,歷朝歷代這些反叛者的下場如何淒慘,她又怎會不知。

“我也知道這很難,可事在人為……”楊留花低著頭,總要有人試試吧,她眼中那器宇軒昂的男子,心懷子民的將軍,是那樣的意氣風發,深深刻畫在她心裏。

“那你有什麽辦法?”菲兒問道。

楊留花頗為沮喪地搖搖頭,她要是想到了什麽好辦法,又如何會來求助菲兒。

兩人做那兒一陣寂靜的沈思,此事頗為不易,縱使菲兒也絞盡腦汁也想不到什麽好主意。

秦凱現在是死囚,既不能將功補過,也不可能戴罪立功……

“對了,我想到一個法子!”菲兒夢中驚醒一般,她想起自己與左玉書曾有定下一個賭約,如今倒是剛好派上用場。

“是什麽辦法?”楊留花急忙問道。

“這法子我也不知道能否奏效,但其中肯定少不了你的出力。”菲兒娓娓道來,小花家教甚嚴,本身也頗具文采,一時間她想到了這個主意。

“你說,我一定全力以赴去做!”楊留花的眼神很是堅定。

菲兒沈吟片刻,“你真的願意為了我阿兄去做任何事情?”她要她做的,可是能夠改變文國女子現狀的大事,很有可能會搭上自己的性命,不論能否做好,這條路總是不容易走的。

“我原本以為自己會嫁給家中商榷好的對象,鞏固家族的地位,替人生子,困在那一方天地之中。”楊留花讀過很多書,家中書閣裏的書不說全看過,但也八九不離十了,她很羨慕那些書中的女子,能夠決定自己的命運,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而她只能沏一壺茶,望著院內的老樹,春生、夏榮、秋枯、冬滅,在那字裏行間中感受別人的一生。

天下之廣,她又怎能安居一隅。

直到遇見了菲兒,她改變了自己的想法,女子也能查案,女子也可以選擇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女子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人生這麽短暫,她不想留有遺憾。

“菲兒是你讓我明白了很多東西,我想要去爭取,也願意付出代價。”她的話已經很明了。

菲兒欣慰一笑,雖然不知道小花跟她阿兄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嘛,她也會竭盡全力的。

“那好,小花你聽好了,我要你去參加今年春闈!”

文國風氣還算開放,雖然允許女子讀書,但不能入學堂,更不可能參與科舉。

想要改變這一切,那就需要有一個才華絕艷之人,打破這個僵局。女子的權益,需要拼盡全力去爭取,哪怕面對著諸多的不公平,被天生的力量所壓制,也要力所能及的去做她們想做之事,而不是受限於束縛之中,成為男子的附庸。

這才是菲兒心中所想,她要這天下的女子都能達成自己的心願。

一個微妙的契機就此被種下,在很多年後的日子裏,文國出現了一位冠絕天下的女首輔,她艷壓群芳,憑一己之力打開了天下的格局;她滿腹經綸,以手中玉筆運籌策於帷帳之中。

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是夜,溫室殿裏,燭火搖曳。

左玉書全然不知菲兒二人的舉動,他正忙著處理政務呢,安王杉要不了多久就會回到欽都,到時候就能幫他分擔一些,這些官員真的是事無巨細,凡事不論大小都要上奏一番,光是批閱就整的他血壓高了不少。

這邊下雨下了多少,那邊巡視結果如何,總之繁瑣的很,但也是沒辦法,現在能臣太少,要想鞏固皇權,他只能一力擔下,只盼著他那弟弟能早日回來。

安王杉雖然小他兩歲,可打小就很聰穎,深得阿爺阿娘喜愛,本來最合適的太子人選就是他,只是突發變故,最終是他坐上了這個皇位。

翻開一份奏折,裏頭滑落一份信箋,左玉書沈著眉毛,這是手下親衛送來的信息,他手下的親衛皆是楊家廖管事訓練出來的士兵,身手不凡,更擅長的還是刺探情報,充當著他的耳目。

除了他和楊寧家誰也不知道廖管事的來歷,外人只知道那是楊家的管事,殊不知那是左玉書的阿娘楊太後留下的力量,她能做的不多,唯有留下那些親信幫助自己的兒子。

身為曾經的一國之後,她自是明白左玉書的處境,未雨綢繆而已,自打誕下左玉書她就在做這番準備,不論她的兩個孩子哪個登上皇位,有這些力量在總能有些自保之力。

左玉書拆開信箋,不得不皺起了眉頭,大戰過後,他便徹底將廖管事納入麾下,讓他去總管情報事宜,將手下的大部分力量分散出去,這樣他才能準確的判斷格局。

可這信上所寫,讓他心裏很不踏實,最近商國的商隊很是活躍,且邊境親兵回報,有不少商國的探子扮做商人混入文國,好像在尋找一個人。

這種跡象此前在欽都也時有發生,只是那時候的左玉書已是岌岌可危無暇顧及其他,如今反叛平息,欽都也隨之恢覆了寧靜,只是這邊境怎麽又有人滲透了進來。

國與國之間的手段都是如此,哪怕商國境內也存在著文國的探子,自打先帝去世,幾年下來那些暗樁探子已經失去了聯系,而左玉書正逐步灑下自己的消息網。

還是先看看吧,非是必要他也不願與商國起沖突。

商國以商為本,士農工商中為商業最是發達,地處南方,水利陸路也十分方便,可以說是天下的經濟要脈都在商國。

不同於他國,商國的商人地位不低,甚至朝中權勢的背後也都是一些皇商的影子,在這麽一個國家裏,幾乎什麽都可以拿來交易。

左玉書對商國的了解只是源於有限的地理志上,欽都外的北塢河就連通著永吉渠,永吉渠連接著另外一條運河,順著運河一路南下,途徑十幾個州郡,就能直達商國皇都。

只是如今兩國之間的來往逐漸少了很多,自打京禾禍亂朝政後,與商國的一些交易也斷了開來,只有一些囤積居奇的商人才會冒著風險游走在兩國之間。

“陛下。”小年的聲音在殿外響起,打斷左玉書的思考。

“什麽事?”

“回陛下,韓昭儀……求見。”小年的聲音裏不知道為什麽有些顫抖。

左玉書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讓她進來吧。”還是與她挑明了說,免得日後天天來煩擾自己,左玉書還在想著怎麽讓她知難而退,就見韓昭儀推門而入,映入他的眼簾,差點讓他窒息。

今夜的韓昭儀一身大紅衣裙,丹鉛其面,點染曲眉,打扮十分妖艷異常,臉上梨渦帶笑,一雙媚眼盈盈秋水,嬌嫩豐盈的體態不等左玉書說什麽,自己就舞了起來。

左玉書哪裏見過這個,隔著老遠他都能聞見韓昭儀身上濃烈的熏香味,已然到了刺鼻的程度,還有些辣眼睛。

那韓昭儀一邊舞動身姿,一邊向他拋著媚眼,時而仰撫雲鬢,時而俯弄芳菲,當真是風嬌水媚的美人兒。

就連一旁的小年都看呆在了原地,只是左玉書實在欣賞不來,他兩眼瞪去,好像在指責小年為何不說明情況。

小年則是委屈的收回自己的眼神,那他也不知道韓昭儀一上來就跳舞啊。

“停停停,你有話……咳咳,有話可以直說,如此這樣大可不必。”他這溫室殿裏本來只有淡淡一股檀香,現在好了,全是胭脂水粉的氣息,說話間都能嗆到他。

“陛下可是不喜歡?”韓昭儀軟著聲音道,像是喉嚨裏含著塊糖,實在膩歪的很。

“不不不……啊對對對,朕確實不喜。”左玉書都不知道是讓該她閉嘴還是讓她別跳了。

韓昭儀神情委屈,嘟著小嘴,這就不再翩翩起舞了,只是身後侍女奉上食盒,她又換上笑臉,取出其中的甜點就要往他這兒來。

“誒誒誒,你你你打住,朕現在……現在不想吃東西,拿回去吧。”左玉書瘋狂朝著小年打眼色,再好吃的東西經過她這濃妝艷抹的一手,那還能吃得下去嗎。

小年憋笑,頭一次見陛下這麽倉皇,這就會意說道:“韓昭儀還是改日再來吧,陛下政務繁多,眼下已是身心俱疲。”

“那就讓妾來服侍陛下吧!”韓昭儀還不死心。

左玉書欲哭無淚,這女人到底吃錯什麽藥了,為什麽突然變成這副模樣。

晴聞殿裏的菲兒只覺得背後一冷,打了個噴嚏,這天氣是不是又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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