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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林家滅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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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郎?”

菲兒一手拉著小畫,她也覺得不對勁,空氣中彌漫的氣味有些令人作嘔。

她想上前看看,卻被陸涵容伸手攔住:“你們……別過來!”他自己也好受不到哪兒去,更何況身後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了。

“先去報官。”陸涵容面色凝重,額頭沁出細汗,眼前場景過於血腥,這司儲主事全家七口人盡數暴斃於此,死相慘烈,叫人不忍直視。

這麽一說菲兒哪還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畢竟那種景象她也親眼見過,當即拉上小畫的手,“我們先走!”

劉畫小臉蒼白,雖然沒有親眼看到那副煉獄一樣的場面,但敏銳的她也感知到不對勁,前院無人,卻有一桶待盥洗的衣裳,正堂也無人,茶杯卻碎落在地。

待官府的人趕到封查現場已經將近正午時分。

菲兒二人不便參與其中只能在外頭候著,也不知為何,總感覺有一口悶氣壓在她心頭。。

馬車內,劉畫坐立不安,本以為菲兒說的查案只是句玩笑話,可現在已經出了人命,牽扯到這些她不得不重視起來。

“菲兒……”她朱唇輕啟,卻又不知怎麽說下去。

菲兒也是憂心的神情,如今這條線索斷了,難以佐證那陳縣令是否有罪,而且戶部司儲主事全家被滅也是說明了一點,此事其中定有蹊蹺!

“怎麽了?”看向小畫,只見她支支吾吾的,菲兒當下也理解她的心情,論誰也不願碰上這種事情。

她握住小畫的手,安撫道:“你別擔心,陸郎是監察禦史,這裏的事他會處理好的。”

轉而又繼續道:“我知道你的憂慮,但我可以保證我絕對不是壞人。”菲兒伸手發誓,認真的表情看的小畫一楞一楞的。

“這個案子事關黎明百姓,我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現在的朝堂上人人自危,遇事就只會抱團畏縮起來,總要有人站出來,替那平民百姓說上幾句公道話。”

菲兒將發絲捋至耳後,看著小畫牽強一笑道:“我也不知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如此看來接下來的路也不太好走,咱們萍水相逢,我不能拖累了你。”

說著就從懷中掏出錢袋子,拿了一些出來給到劉畫手心,除此之外她也沒什麽好給予的。

“要是找不好去處,就來皇宮找我,說什麽我也會幫你的。”

劉畫是她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不同皇宮裏的那些人,她不用字字斟酌,不用擔心背後會被人捅刀子,心裏的話也可直接說出來。

直到現在她仍舊替自己著想,劉畫心中感動,搖搖頭把錢又塞了回去,她不顧菲兒的詫異,坐到她身邊。

“我呢從小就生活在高墻大院之中,雖吃喝不愁所到之處都有人妥善安排,可卻從未走出過欽都,更沒有同齡的孩子為伴,有的只是滿架子的書籍。”

一絲落寞從她眼中流露出來,同樣的菲兒也是她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她打心底喜歡這個性情純真的女子,哪怕相處沒多久,那種自內心散發出來的感覺,讓她願意相信她。

“我沒什麽才情,在這蒼生中也只是泯然眾人,可我也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道理,自認為還是能幫上一些忙的。”

“小畫……”

對上菲兒的笑臉,看著她真摯的眼神,她決定不再掩藏自己的身份。

“其實,我不姓劉,也不叫劉畫。”她帶著一絲歉意看向菲兒,怕她會責怪自己,誰知菲兒則是笑出了聲。

“我知道,出門在外嘛,可以理解的。”菲兒拍拍胸口道,要哪天她去了外頭也用化名。

見她並不介意,劉畫也輕松一笑,隨後鄭重道:“我其實姓楊,名留花。”

楊留花,閑庭草色能留馬,當路楊花不避人。

“留花,劉畫,小畫,小花,好聽!”菲兒這就重新定下了楊留花的昵稱,還是很高興小花能告訴自己這些事,她從不求付出的友誼得以回報,能有人陪著她聊聊天逛逛街就可以了。

兩人很是開心,在開懷一笑中了解了對方更多,關系也更親密,都找到了可以相互傾訴的人。

回憶是珍珠,友情是鉆石。

“嘻嘻,那就說定了。”

楊留花無奈笑笑,“隨你怎麽叫吧,倒是你,皇宮是什麽地方,這麽大言不慚……”

菲兒也不解釋,身份這種東西有時候不必說清,相交何必看重那些虛的,所以兩人都很心照不宣沒有提及自己的身份。

“兩位?”

正說著,馬車外傳來陸涵容的聲音,他輕輕敲了敲車身,先前不知,現在他知道車內兩人都是女子,又如何好意思進馬車內。

“如何了?”菲兒探出頭問道,只見他四下望去,現在人多眼雜,實在不是什麽好地方。

“先上來吧。”她也註意到幾個府兵若有若無的視線望這飄,終歸是命案現場不方便。

陸涵容也不多扭捏,上了車廂坐在一旁,表情嚴肅道:“該查的我都查過了,兇手府尹那邊會去查找,我這兒另有線索。”

說罷,他從懷中拿出一張紙,已經皺巴巴的了,將其攤平還是能看出內容的。

菲兒接過紙張,紙張已然泛黃,勉強可以看出上面寫著的是一女子的戶籍,女子名為程霞,秉州曲縣人氏,而戶主則是一個叫林子闕的男人。

“這個程霞?”

“那個寡婦便是程霞。”

如此說來,這個名為林子闕的男子便是她的丈夫了,可為什麽他的名字後面寫著“卒”一字。

見菲兒疑惑的眼神看來,陸涵容點了點頭,沒錯這個程霞的丈夫林子闕已經死了好幾年了。

“林子闕是什麽人?”菲兒發問道。

陸涵容卻是搖搖頭,他自瓊州而來,自是沒聽過此人名號。

“林子闕?有些耳熟……”倒是楊留花在一旁呢喃道,她皺著眉努力回想有關這個名字的一切。

“小花你可知道?”

“等等……我想起來了!”面對二人的期望眼神,她逐字逐句說道:“林子闕,五年前的禦史中丞滅門案!”

“滅門?”菲兒心驚了一下,如同現在一樣,這司儲主事全家也都遭遇此等劫難。

這麽一說陸涵容也感到奇怪,禦史臺中丞一職如今還是空著的,難道說跟此事有關?

楊留花頓了頓,她知道這事可不是從書上看來的,而是從長輩們嘴裏聽來的,五年前的林家滅門慘案可謂是驚世駭俗。全家上下六十多口人,不論是年邁的古稀老者,還是繈褓中的孩子,沒有一人幸免。

“究竟是怎麽回事?”菲兒著急問道,怎麽又牽著出了五年前的事情?

楊留花理了理思路,畢竟是五年前的事了,有些細節已經模糊了,“我只是聽過,五年前的一夜林家宅邸闖入了盜匪,那些盜匪心狠手辣,像是尋仇一般,將林氏一族盡數殺害。”

光是說著楊留花都有些難以講出口,她只記得此事在當年傳的很厲害,整個林府上下沒有一個活口,那一夜還下起了大雨,雨水混雜血水,真正的血流成河。

本以為此案會轟動一時,結果坊間卻少有人再去談論,許多人都對此事避如蛇蠍,好似怕步了林家的後路。

沒過多久有關此案的所有事就都銷聲匿跡了,也沒有多少人記得,再也無人提及。

菲兒心中忽然有股不祥的預感。

“這張紙你從哪兒拿來的?”

“是從司儲主事的書房搜出來的。”在府兵到來前他認真仔細的搜尋了一遍,終於找到了這張紙,如果是那戶部主事幹的事那就說得通了,難怪他查不出寡婦程霞的原有戶籍。

只是他一戶部司儲管的是田賦糧儲的事宜,怎麽會有這張紙,還是說曲縣發生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若這張紙上所寫屬實,程霞是林家的人,那她或許會知道當年的事,也就是說……”菲兒醍醐灌頂一般,她猛的一擡頭看向陸涵容。

陸涵容也反應過來了。

“走,快去大理寺!”

時隔幾個月,菲兒再一次回到了大理寺,只是這一次她無心理會那些,只想盡快確認程霞的安全。

待進了大理寺獄,門口兩個獄卒攔住了幾人。

“站住,來者何人啊?”

陸涵容上前拿出令牌:“我乃監察禦史,現在要提審嫌犯。”

那兩個吊兒郎當的獄卒全然不在乎,上下打量了三人幾眼,一人接過他手中的令牌,看了又看,隨後譏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監察禦史,想要提審犯人,您帶批獲文書了嗎?”

說完,銅制的牌子就被甩回他懷裏。

“你!”陸涵容漲紅著臉,卻是無可奈何,按正常手續,確實需要相關文書,但這種事情通常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事後補上即可。

“陸禦史不如趕緊去補齊文書,再來也不遲。”另一個倒是相對客氣一些,可話語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菲兒倒咽一口氣,連這裏都有油水可以撈的嗎,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她懶得與這些人做計較,拿出錢袋子甩給兩個獄卒,那兩人十分嫻熟接了下來,又摟了一眼袋子裏的錢,掂量了幾番這才肯放三人進去。

“嫌犯程霞關押何處?”

“最裏頭那間……”兩人忙著分錢哪有空理會三人。

好一個掌斷天下刑獄的大理寺啊,陸涵容在心底做下決定,遲早有一天他定要改變這種現狀。

獄內一如之前菲兒見過的那樣,陰暗潮濕,滿地的幹草散發一股黴味,兩側的牢房零零散散關押著一些人,皆是蓬頭垢面,蜷縮在角落裏。

幾人快步到廊道盡頭,在那個房間裏厚重的木門後頭關押著最窮兇極惡之人,而寡婦程霞就在裏頭。

陸涵容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場景卻令三人大驚失色。

寡婦程霞被綁在刑架上,有一黑衣人手裏提著把刀,正朝著她緩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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