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硬著頭皮把那碗粥喝下去之後，已經感覺魂飄在半天。

媽的，感覺真正想弄死我的不是別人，是裴聞自己。

“我，吃飽了。”

我扯出一個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笑容。

裴聞摸了摸我的手，說：“一會兒吃片退燒藥再睡。”

我點點頭，只想讓他立刻、馬上從我的房間裏出去。

胃裏難受，喉嚨發澀，他走之後我迅速拿起桌上的水灌了一大口。

半杯水下肚，喉嚨的酸澀感才消失掉，可胃還是挺難受的。

我掰了兩片退燒藥吃。退燒藥的副作用讓我昏昏欲睡，我抓起被子蓋在頭上。

房間裏靜悄悄的，可是我知道裴聞沒走。

我就是知道。

我一直在想以前的事，想到我還沒認識霍誠的時候。心裏好難受。

胃裏好難受，心裏好難受，窗外在下雨。

討厭下雨，下雨沒帶傘，沒帶傘霍誠才會送我回家，我才會被他親，後來下雨他從不接我了，他去接別人了。

討厭他，討厭下雨。

想吐。吐了。

把粥全吐了，還是想吐。

又吐了。

裴聞要帶我去醫院，可是我站不起來。我還在吐。

他把我抱起來，他懷裏很暖。外面在下雨，雨點打在傘面上像在擊鼓。

一直在幹嘔。把裴聞衣服弄臟了。

“裴聞，你別抱我了……我把你衣服弄臟了。”

我趴在他肩上半閉著眼。我說，我把你衣服弄臟了，你別討厭我。

他說不臟。他說他不討厭我。

我哭了，不對，是雨點打到我臉上了。雨下的真大。

我可能是唯一一個深更半夜還去醫院的人了。不想知道值班的醫生是怎麽看我的，看不見。

醫生把我和裴聞訓了一頓。

“發燒了就不要再做那種事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把身體當回事！”

我也不想做，我不願意啊，可是霍誠他強迫我。

一想到這裏，身體就好疼。

裴聞陪我打吊瓶，輸液，給我買粥。又喝粥。

這次比他熬的好喝。不鹹。

他真好。

我感覺我要移情別戀了。

騙人的。

不想吐了，喝了一杯熱水胃裏舒服了一點。

裴聞回家取了衣服和暖水袋。

我靠在床上假寐，他走過來把暖水袋塞進我懷裏讓我別裝了。

媽的，可惡，可惡至極。

我說：“沒裝，就是累了，想瞇一會。”

他說睡吧。

“裴聞，下次你別做飯了好不好？”

困死了。

“嗯。”

“裴聞，我想回家看媽媽。”

“好。”

沒做夢，什麽夢都沒做。

裴聞陪我回家看媽媽。我們坐火車去的，用了兩天。因為我說我想體驗慢生活的感覺。

慢慢生活真好啊……真好。

媽媽還是喜歡在院子裏種花。現在這個季節哪有什麽花，都雕了。

哦，對，還有菊花。

媽媽老了，越發看不清楚了。

但是我回來，她說她很高興。

高興到做了一大桌子菜。

媽媽認識裴聞，我以前跟他介紹過。

吃飯的時候媽媽問霍誠怎麽沒一起回來。

“……”

我看了一眼裴聞。

“他工作忙。”

我說。我突然覺得自己是個壞孩子。

吃完飯去看了爸爸的墓，爸爸睡在那裏好些年了。

突然很想哭，但是不能哭。爸爸不喜歡我哭。

舉目望去，四周荒草遍野，衰草連天。

突然覺得很悲傷，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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