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開房門，屋子裏一片漆黑。一切的陳設都保持著原先的樣子，生硬又冰冷。

我順著墻壁慢慢滑坐下去。

痛感一點一點襲來，心痛，胃也痛。

這提醒我不得不做點什麽來緩解疼痛。

我從冰箱裏拿出酒，酒精恰到好處的麻痹了痛感，我開始一口一口喝起來，一邊喝一邊想著我和他的從前。

第一杯酒，我想起來我和他第一次見面。

他大一，我大二。大一軍訓，我和朋友站在樹蔭底下吃西瓜，他們頂著烈日站軍姿。我一眼就望見他高高的個子，連背影都帥的一批。

站了十多分鐘，教官大發慈悲給他們五分鐘時間休息，他直楞楞地往我這邊走過來。當時我以為他看我不爽要來揍我，嚇的我直接往後退了一步。

他笑嘻嘻地湊過來，要我給他塊西瓜吃，他笑起來都那麽好看，就像一個小太陽一樣明媚耀眼。我把沒吃的那半塊西瓜分給他，他笑的很開心，加我W信的時候我也沒拒絕他，想著無非是多個弟弟，可內心還是有些隱隱不安。

第二杯酒，我想起大二那次選修課過後下起了暴雨。

我沒帶傘，宿舍離教學樓又很遠，我只能幹站在門口避雨，看著一個又一個人離開。

他拿著傘假裝漫不經心地靠過來，問我要不要一起走。

他送我回宿舍樓下，走的時候說自己幫了我，要我補償他。

我覺得他有病，我又沒讓他幫我。

可能當時生病的人是我，我居然腦子短路一樣地問我要怎麽補償他。

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偏過頭很快地在我臉上親了一下，然後打著傘跑遠。

第三杯酒，我想起他跟我表白。

那天晚上我生日，他買了一大捧花，還買了香薰和蠟燭。

他說要帶我出去下館子，結果把我拉到事先準備好的包間。

我一進去，裏面很黑。我不知道踩到了什麽東西，啪一聲就一股腦炸開一些彩帶。

接著大屏幕開始放視頻，是我和他的照片，有合照也有單人照。

視頻放完之後燈忽然亮了，他拿了一捧花站在那裏，像一個白馬王子。不，他光站在那裏就像踏著七彩祥雲緩緩飛來的，我的意中人。

我低下頭，不想讓他看到我哭的樣子。

肯定死難看。

他說喜歡我，想愛我，想和我談戀愛。

我答應他了。

那年我20，他19。

第四杯酒，我想起來四年前參加的一次頒獎典禮。

那是第一次有人說我們是對家且互看不順眼。

當時參加完頒獎典禮，攝像機閃著光無聲又瘋狂的拍照。我不喜歡這種場合，更不喜歡天天有人拿著一部攝像機懟在我面前直拍。

霍誠後我出來，有一部分鏡頭從我這被吸引到他那去。我求助的眼光看向他，他卻當做沒看見一般上車走了。

事後他跟我說是為了要保持距離，不惹不必要的麻煩。

第二天頭條和熱搜就變成了#霍誠 江郁南 對家？互翻白眼？疑似不和#

第五杯酒，我想起今早霍誠看我的眼神。

事到如今我才發現，原來我們的疏遠和隔閡早就產生了。

從一開始的同居到現在分住兩地。從一開始什麽都想告訴對方到現在說什麽也覺得無聊。從一開始要從早上一起黏到晚上到現在他寧願和別人上床也不願抽時間回我一條信息。

如果我和他不分手，就只能維持這種彼此疏遠又要相互牽制的狀態。

我不想，他更不願。

我擡頭望著黑洞洞的天花板。酒已經沒了，可是還是好痛好痛。

於是我去了離家最近的酒吧，那裏都是醉鬼和伴著DJ熱舞的舞娘。

我點了一杯威士忌，圓圓的冰球漂在近似琥珀色的酒水裏。

我靠在離吧臺最近的位子上，命令自己灌下一大口威士忌。

威士忌加冰塊很快讓我清醒的幾分，震天響的DJ轟隆隆，即使堵住耳朵仍是震耳欲聾。

讓人想吐。

“江郁南？”

好熟悉的聲音，是誰？

我瞪著朦朧的醉眼向他望去，他的身影從模糊到清晰，再從清晰到模糊。

“裴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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