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李岳東說離開N城之後吃的東西可能會不那麽合胃口，在N的這兩天，他們算是把大街小巷吃了個底兒掉，網上有的沒有的全試了個遍，還特地多待了一會兒。要不是W城的燒烤場地已經定好時間不方便改，幾人估摸著還能吃上一周不帶膩的。

到N城後的第三天下午他們才出發，這裏距離W城還有三百多公裏，路上高速路會比較短，還有不少山路要開。

好在李岳東之前便計劃好了幾人可以在中途的D縣歇一晚，第二天再稍微早一些出發，免得趕路太費神。

這還是溫然第一次參與自駕游，不像其他人以前一起出來過。他沒有坐這麽久車的經驗，第一天其實屁股都坐得有些痛了，還是李岳東分了個坐墊給他墊著才好一些，後面也有心思看看沿途的風景。

越往西開，天越顯遼闊，兩座村落隔得遠遠的，雲路過也不停留，悠閑地把自己捏成各種形狀。

他們還見到了一座叫不出名字的湖，湖水瓦藍瓦藍，倒映著白雲，似要與穹頂一較高下。

沿途有時有樹，有時沒有，遠處的山巒有時平緩，有時陡峭，拉著變幻莫測的天空，在視野裏填成不同的風景。

下高速以後溫然常把窗打開向外張望。他本不是一個多愛出遠門的人，如若不是曾有老師告訴他應該“行萬裏路”，他可能都不一定會出門旅游。

對他而言，這種費時費錢還費力的人類長距離活動沒有太大意義，他對美食美景沒有追求，對社交毫無興趣，滿心只想著如何攢錢，如何擁有一套自己的小房子。

可是當程梓皓帶著他，慢慢把他原本灰撲撲的生活染上其他色彩後，他又逐漸覺得，品嘗美食很好，養護植物很好，去游樂園很好，出門旅行很好，程梓皓很好。

程梓皓一直誇他有發現美的眼睛，他從來不這麽覺得。他只是遲鈍，對生活不甚關心，路過幾百次的東西也可能會認為之前沒有見過，偶爾正眼看一次才覺得新奇。

只因為這樣便誇他可愛嗎？程梓皓也太能誇人了吧，認識他以來，自己收到的誇讚比前二十來年收到的還要多。

明明他才是那個真正有發現美的眼睛的人，連自己這樣的人，都能被他發現那麽多的好。

溫然一路漫無邊際地想著，又偏過頭看了看程梓皓專註開車的側臉，暗嘆：怎麽這麽好看？

嘆完溫然自己都有些吃驚，原來誇人也會傳染。

程梓皓不知道他的內心活動，隱隱感覺有視線過來，便開口道：“寶貝兒想什麽呢，也給我說說唄？”

溫然微微笑了笑，把頭重新往窗那邊轉：“專心開車，到了和你說。”

“偶爾也要和人說話的欸。”程梓皓不放棄，聲音可憐又渴望。

溫然還是看著窗外，那句“在想你”到了嘴邊還是咽了回去，堅持道：“下車再和你說。”

心裏卻在想：怎麽連這句也學到了……

溫然不禁想搖頭，又有些想笑。這樣的話是程梓皓幾乎天天說的，“現在也在想你”“才離開你就開始想你”“我好想你啊”“沒人規定你在身邊就不可以想你”，各式各樣的想你，想到他雞皮疙瘩都掉完真的開始習慣，甚至人就在身邊，自己也開始想他。

看來是真的可以習慣的吧。

只是，如果發現自己和他想象中的那個“自己”不一樣，如果不再有時間和距離的加成，如果幻想終將被打碎，他會不會失望離開？

如果有那麽一天……溫然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來，如果有那麽一天，也沒有關系吧，這段記憶是自己選擇開啟的，怨不得別人，而自己，早就習慣被離開了。

沒事的。

他露出個淡淡的笑來，又悄悄地看了一眼程梓皓。

程梓皓心癢難耐，想知道溫然藏著不告訴他的是什麽。好在還剩二十幾公裏，進城以後路就比較好開了，只是這會兒需要專註些，免得被夕陽晃了眼睛。

程梓皓推推為了開車戴上的眼鏡，在Y字形路口等綠燈的間隙，快速牽過溫然的手，在他手心落下一個吻。

溫然看了眼前方的倒計時，不好說他什麽，只是把手默默縮回來，手指收攏捏緊，將那個振翅欲飛的吻關在裏面。

W城的建築在車窗裏一幢幢經過，風格與C城的截然不同。住在這裏的人會把各式各樣的小彩旗插在房頂，風一拂過，滿城色彩飛揚，叫路人的心也要跟著飛走。

此時已是晚上七點多，天卻依然大亮著。程梓皓跟著導航轉了幾個街口，在一棟造型別致的建築前停下。

幾人辦理好入住，在一樓餐廳簡單吃過飯後，李岳東帶著唐樂和陸澤野去準備第二天燒烤要用到的材料，其他人則先上樓休息。

溫然其實也有點想去，但看程梓皓面帶倦意，便沒有開口，還是決定留下來陪著他。

程梓皓把一只手搭在溫然肩上，直到進房間才拿下來，堅持讓溫然先去洗澡自己再去。

溫然拗不過他，快一點洗好後換他進去，自己出來吹了吹頭發，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沒想到對方動作更快，忽然從背後直接壓了上來，身上帶出的熱氣嚇了溫然一跳。

程梓皓彎下腰籠著他，貼著他的臉頰和耳朵柔聲問：“車上那時候，你在想什麽？”

該來的躲不掉。

溫然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把那句在嘴裏轉了千百回的話輕描淡寫地還給他：“在想你。”

“嗯？”程梓皓鼻尖的氣息似乎燙到了溫然，他抖了一下，“原來寶貝兒也會想我嗎？”

“……跟你學的。”溫然的語氣仍是淡淡的，說出的話卻不知摻了多少沈甸甸的糖進去。

程梓皓叫他說得心頭火熱，下頭也火熱，戶外的帳篷還沒支起來，底下先迫不及待了：“寶貝兒真是好學生，學什麽都快，程老師很高興。”

溫柔隨著他緩緩站起身來，感受到背後的硬度，尾椎也有些發熱：“程老師。”

“嗯？”程梓皓又用這種鼻音回他，低低的，胸腔都跟著微微震動，性感極了。

“別用教鞭指著我了，”溫然一本正經，用好學生的語氣，緩慢地，吐字清晰地對他說，“你想教什麽，我都會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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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梓皓：我先說，我好為人師，我恬不知恥！

溫然：……子非魚，咳。

是不是以為下一章會有那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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