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梓皓把終於走到他面前的溫然摟進懷中，輕輕說了句“對不起”。

溫然蹭了蹭他的肩膀，隱約察覺到對方不太安穩的心跳，忽然發覺自己沒有那麽害怕了。

他斟酌幾秒，問道：“所以那次見面是早有預謀的嗎？”

“其實嫂子很長時間沒松口，是我厚著臉皮討了個機會。”程梓皓努力把鍋往自己身上攬，“他很重視你。”

溫然聽到最後一句，不知怎麽眼眶有點熱熱的，低聲說：“嗯……我和他，關系最好的。”

發覺懷裏人聲音有點變了調，程梓皓擡手輕輕揉了揉他的後腦勺：“傻瓜。”

雖然早知道溫然朋友很少，但程梓皓這會兒還是很感慨。也不知這家夥這麽多年一個人是怎麽撐過來的，唐樂竟然是他唯一能夠推心置腹的朋友。

程梓皓忽然有些懊惱自己還是耽誤了太長時間，來得太晚，才讓他的心肝寶貝兒孤單這麽久。

將人安撫片刻，程梓皓這才不甘地添了一句：“那我以後可以和你天下第一最最好嗎？”

感覺到懷裏的人大約是被逗笑了，他放下心來，擅自下結論：“不說話那就是答應了。”

溫然偏過頭，咬了一口他的下巴：“幼稚。”

幼稚的程梓皓以牙還牙，在溫然上唇輕輕咬了一口，然後又舔了舔，覺得還不夠，下唇也依樣來了一遍，最後包住他的雙唇嘬了一口才作罷。

溫然還是第一次體驗這種親法，被他弄得嘴唇四周有點癢，情緒全跑沒了，只想笑。

“那，這事兒算翻篇了嗎？”程梓皓將人拉開一點，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眨了眨眼。

“嗯哼。”溫然也眨了眨眼。

兩人趁著天還亮堂的時候把童話世界的主線體驗了一遍，看了看園區安排表，決定放棄觀看晚上七點場的森林舞臺劇，吃過晚飯便轉戰驚奇冒險區。

等待開放下一批游客入場的時間裏，溫然終於想起來把頭箍摘下來塞進程梓皓的背包裏，順便拿出水瓶喝了口水。

“寶貝兒你要不要戴那個？”程梓皓跟著摘下頭箍往後遞，指了下不遠處亮著紅光的惡魔角，轉頭對他道。

沒有了頭頂惹人發笑的粉色綿羊角，程梓皓又顯得帥氣逼人起來，溫然瞧了瞧他泛著笑意的臉，不為所動地低下頭拉拉鏈：“不要。”

“好吧。”語氣裏帶著點惋惜。

他們第一個排的是園區最著名的項目，也是游樂園的主推夜間項目——驚奇過山車。據廣告上說，這裏能讓人置身天堂，又能叫人墜入地獄。

輪到他倆上去的時候，溫然躍躍欲試地想坐第一排，被程梓皓拉住坐進了最後一排。

“你害怕呀？”溫然一邊調整保險杠一邊瞄程梓皓。

程梓皓捏住他的右手，搖搖頭，然後意識到光線昏暗，摘掉眼鏡的溫然可能看不清楚，補充道：“這排更刺激。”

溫然微微瞇起眼睛，思索了一會兒：“好像有點道理。”

伴隨著前面的尖叫，過山車出發了。

一開始只是普通的幾個上下坡急轉彎，程梓皓湊趣兒跟著眾人“啊”了幾聲，發現溫然全程和上午坐小火車一個狀態，側過頭大聲問：“你怎麽不喊？”

溫然張了張嘴，停頓幾秒又閉上，然後提高音量回答：“喊不出來，感覺好傻。”

程梓皓想讓他解解壓，啟發他：“那你想想平時最想罵誰，大聲罵，就喊出來了。”

溫然醞釀半天，終於在一個刺激俯沖的時候開了口：“郭蓋蓋你個大傻逼！”

程梓皓哈哈大笑。

郭蓋蓋是近期和溫然對接比較頻繁的產品，“蓋蓋”據說是他們組全員賜給對方的花名，名如其人，飛鍋不斷。

溫然喊完似乎是找到了點快感，又罵了幾句“垃圾”“邏輯廢”之類的，興沖沖地轉過頭看程梓皓。

程梓皓被他此刻的表情萌到，趁著上坡速度變慢，把他頭攬過來快速地親了幾口。

溫然心臟狂跳，大約是受環境影響，感覺刺激到不行，不敢直視程梓皓，於是望向了另一邊。

“那邊就是‘地獄’。”程梓皓拉住他的右手。

話音剛落，過山車就接著剛才的下坡沖進了一個黑黢黢的山洞裏。山洞雖然短，但配上陰森森的恐怖音效，前排有膽小的嚇得大叫了一聲“媽媽呀”。

出山洞後眼前乍亮，緊接著進了下一個山洞，兩側的墻壁上投映出地獄的景象，火光中的影子顫顫巍巍，配合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能感覺到的確是來到了“地獄”。

短短的十幾秒嚇到了不少人，溫然左手握著扶手，被牽住的右手傳遞著令人安心的熱度，突然有點體會到了過山車的樂趣。

從“地獄”出來後的路段沒有更高的坡，他們在山壁間迂回，橫著身體繞了個光圈後，爬坡駛向了“天堂”。

隨著周遭光影的變化，大家仿佛正慢慢攀升至雲端，而後一頭紮進無盡的雲團裏。

眼前是爛漫雲海，耳畔是悠揚琴聲，此刻晚風輕柔，燈火綿延，溫然和程梓皓相視一笑，不約而同湊近了對方，想要以一個吻結束這段高空之旅。

不料，程梓皓還未觸碰到溫然的唇瓣，過山車又以迅猛之勢再次翻了個小光圈，把所有人甩得緊貼椅背，最後穩穩當當地駛入站臺，“咣”的一聲停住不動了。

程梓皓微撅起的嘴都沒來得及收回來，溫然看著他的表情樂得不行，把他的嘴巴捏成鴨子嘴：“下車啦——！”

沒等溫然擡開保險杠，程梓皓就把他拉回原位用力親了幾秒鐘，最後啾地吸了一口，把溫然鬧得臉頰通紅。

還好他這會兒看不清，不然可能就要發現好幾個等候區的圍觀群眾意猶未盡的表情了。

下車的時候，溫然重新戴上眼鏡，回望了一陣剛才走過的軌道。

程梓皓替他整了整頭發：“想再來一次？”

溫然搖搖頭，想了想，說：“就是發現，原來過山車還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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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沒有小劇場……

*小聲說：是只有腰前保險杠的那種過山車，一排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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