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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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楊帆的一句讓秦子墨下周一去楊氏報道,秦子墨在何伊伊這兒的私人司機職務可以交卸了,前些天何伊伊給他結算了一下薪水。當初他跟何伊伊說好的就是找到新工作新住處之前在她家借住一陣,如今新工作找到了,秦子墨覺得不便繼續叨擾,便向她提出了辭行,準備搬出去繼續租房子住,何伊伊雖然有點不舍,但也不好勉強他的意志,只得同意了。

臨走前一夜,何伊伊找他談了一會兒,臉上露出擔憂之色:“秦子墨,小表哥雖然沒二表哥那麽危險,但我總覺得他比二表哥更可怕。二表哥至少說什麽話做什麽事大家都看得到也猜得到,但是小表哥這個人……從小到大我都沒明白過他心裏在想些什麽,以後你可得多小心啊,跟這種人相處最可怕了。”

秦子墨點頭:“我記住了。”,隨後他疑惑地問:“對了,只聽你提起過楊家的二少和三少,怎麽沒聽說過楊大少的事呢?”

提到楊大少的事,何伊伊眼中現出一抹黯然,悠悠地說:“唉……大表哥十年前就失蹤了,生死不明。我記得小時候被我父親帶著去楊家玩兒,大表哥對我們這幾個弟弟妹妹很照顧,他和二表哥是我大姑父的親生兒子,他是長房長孫,性格好,長得也陽光帥氣,如果他還在,二表哥現在也不至於那麽囂張了吧……”

唏噓了一陣,然後何伊伊搖搖頭:“算了,假設的事說了也沒用,還是關心當下要緊。秦子墨,如果在楊氏碰到什麽困難或是有人欺負你,你就盡管來找我,我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秦子墨說:“謝謝何姐。”

何伊伊笑道:“謝什麽?我們是朋友嘛!”

秦子墨跟著笑笑,卻沒有說什麽。

之前的蕭冽,如今的何伊伊,與他們的接近不過都是以利用為最終目的,對於他們的真心相待他自認沒什麽立場回應,朋友兩字,對他來說太奢侈了……

楊氏集團的總部位於N城最繁華的商務大廈第五十層,大廈高聳入雲,四周以大塊玻璃墻組成,白天反射出似金非金的奪目光芒,晚上在霓虹燈的折射下更是五彩繽紛、變化無窮。周一上午九點,秦子墨整裝完畢,特意穿了一件正式的西裝來到楊氏的大門前,先是由熱情的前臺小姐招待他,問他是不是來面試的,他如實轉告了楊帆的話,前臺小姐看他的眼神怪怪地,但還是撥通了一個電話,與那頭交流了一陣,然後掛著抱歉的微笑對他說:

“不好意思,楊總今天不在,王總助說此事交由他負責,一會兒過來接待您。”

秦子墨聞言便在等候區等了十分鐘左右,這才有個三十歲上下、穿著西裝革履的人走了出來,該人有著一張國字臉、眼睛吊梢,看人總帶著一副眼高於頂的神情,只見他隨意地將秦子墨打量了一番,很快就把他分類到“寒酸”與“無關緊要”那一欄,都沒拿正眼瞧他。

“你就是秦子墨吧?楊總跟我提過你,他今天出去會談,我叫王德坤,是楊總的助理,由我來給你面試,跟我來。”

秦子墨跟上他的腳,隨著他來到楊氏集團內部,裏面空間很大,幾明案凈,井井有條,所有人埋頭在自己的位子上工作。王德坤帶他進了一間小房間,旁邊就是經理辦公室,小房間門口擺著一盆文竹,中間有一張桃心木的桌子,王德坤示意他在桌子一邊坐下,他自己則坐在秦子墨對面,剛入座,秦子墨拿出早先準備好的學歷文憑還有退工單等材料,鄭重遞過去,可王德坤卻連眼皮都不擡一下:

“這些東西就不用了。”

秦子墨疑惑地看了看他,不明所以。

王德坤皮笑肉不笑:“怎麽說你也是何小姐的朋友,要是連這點眼力勁都沒有,還怎麽當楊總的助理?”

原來這個王德坤將他看成了一個進來混飯吃的裙帶關系戶,秦子墨知曉王德坤內心的輕鄙之意,只是對這種無關緊要的人犯不著浪費工夫,因此他只是將材料收了回去,臉上表情淡淡地,沒有絲毫表露。

“你在之前都做過什麽工作啊?”王德坤見他不聲不響,還當他慫了,口氣更是不屑一顧起來。

“我之前給何小姐做過一個月的私人司機,更早以前在酒吧當過調酒師。”

“嗬,調酒師。”王德坤嗤笑了一聲:“正好楊總的司機老馬前陣子剛死,既然你給何小姐做過私人司機,那就繼續幹司機的活得了,等會去人事部那兒登記一下,讓陳秘書帶你熟悉業務。”

王德坤從抽屜裏拿出一串車鑰匙扔到他面前,說完就出去了。秦子墨找到人事部登記了一下人事記錄,很快楊帆的首席秘書陳小姐就跟他交代了一下基本工作,他每天的任務除了接送楊帆上下班以外還要負責接送他出席各項商業社交活動,除此以外還要做好每周一次的車子養護工作,他的辦公間被安排在經理辦公室的內部隔間裏,兩間屋子只有一扇門的距離,平時沒事的時候他也要在裏面二十四小時待命,楊帆一有什麽工作安排他就要隨叫隨到。陳小姐把上任司機老馬留下的工作記錄本讓他參考,他翻了翻那本厚厚的小本子,裏頭用密密麻麻的小字記錄了楊帆每天的工作行程,還夾有罰單記錄,車子養護記錄,養路費和汽油費報銷單等等,秦子墨不禁邊看邊感慨:別看工作性質簡單,這工作量可著實不小。

楊帆的座駕是一輛限量版的瑪莎拉蒂總裁,秦子墨初次看到都忍不住驚艷了一下,成熟大氣的亮銀色車身,流線型弧度、散發著珍珠般的光芒與金屬質感,無論是典雅的棕色皮革座椅、絕佳的上手感、還是引擎發出的聲音都讓人極其舒適。車子對男人來說是身份與地位的象征,擁有一輛性能優越的跑車對男人來說就像擁有一雙健壯有力的腿,秦子墨不得不承認,這輛車與楊帆的氣質十分相稱。

陳秘書讓秦子墨先開著車子上手適應一下,下午四點去酒店門口接楊帆,四點整,秦子墨準時將車停在酒店門口,只聽一聲輕響,楊帆打開車門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秦子墨用餘光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他依舊是那麽嚴肅自持,衣服上發出淡淡的男式古龍香水的味道,鏡片之後他眼皮闔著,似是在閉目養神。

“專心開車。”楊帆閉著眼睛,低聲命令道。

秦子墨立刻收回視線,專心投入到駕駛中,車廂裏一片靜謐,為了緩解氣氛秦子墨打開了音響,悠揚的音樂聲從音箱裏流淌出來,秦子墨心中有很多疑問,但是從頭到尾楊帆都沒有看過他一眼,他便也沒有開口,兩人一路無話。

在那以後秦子墨的工作步上了正規,正式成為了楊帆的專屬司機。楊氏集團總經理的行程很滿,他每天早上七點不到就要接楊帆去公司,晚上往往要熬到十點以後才能送他回家,更別提那五花八門的這個會那個會,這個商談那個商談,好不容易等到周末還有高爾夫、游艇會、俱樂部等等一大堆社交應酬,每天忙得跟陀螺轉一樣。但秦子墨不敢松懈,因為比他還忙十倍的正主楊帆都時刻精力充沛,他一個小司機哪有資格喊累呢?說起來他很佩服楊帆,像他這樣蒙受祖蔭的大少爺就算每天花天酒地都能安穩過一輩子,可是這個楊帆這人只要他眼睛睜著的時候就一刻不停地埋頭工作,比起何旭和何伊伊,當真是富家子弟中的楷模。

楊帆是一個嚴格的上司,對屬下鞭撻很緊,對自己的要求更是嚴苛到殘酷的地步。早晨從他的雙腳踏入辦公室的第一刻起就有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著整個辦公室,所有人噤若寒蟬,在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下跟上他的節奏進入工作狀態,回家之後繼續熬夜工作,就算連續三十多個小時連軸轉,到了正式會見客戶的時候永遠都是西裝筆挺、一絲不茍。秦子墨給他當了兩個月的司機,與他的交流僅限於第一天的“專心開車”四個字,他將所有的休息時間都壓縮在了開車往返的短短十幾分鐘內,在坐車間隙閉目養神,到了下一個地點就充電完畢,繼續投入緊張的工作狀態,讓人懷疑他到底會不會做工作以外的事,說工作以外的話?

在這兩個月裏秦子墨與也與秦聯那邊保持聯系,他向蕭岳他們坦白了開盤儀式上的失誤,原以為會受到苛責,沒想到蕭岳沒有責怪他,反而讓他不用太心急,叫他定期將楊帆的行程匯報過來,並且蕭岳對他說不要顧此失彼,何旭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必要時候抓準楊三少一條線就足夠了,爭取獲得楊帆的信任,慢慢深入楊氏內部,竊取楊氏更多的商業機密。

唉,說來容易,只有秦子墨知道要接近這個高高在上的楊氏集團總經理有多不容易,他天天與那個男人朝夕相對都沒法跟他說上一句話,要取得一臺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的信任,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在楊氏做了兩個月,秦子墨的耐心也快要被磨光了,他到底還是年少氣盛,第一次做這種臥底工作,因為久久不見成效而感到氣餒,他在心裏擬定了第二個計劃,打算辭了楊氏的工作,然後再從程風這人身上尋找突破口。臨近年底的時候楊氏集團要召開董事會議,盤點過去一年公司的盈虧數額,然後制定下一年的計劃和方針,這幾天楊帆推掉了很多應酬,與公司各大股東在辦公室裏專心商議要務,作為他的專屬司機秦子墨自然也跟著輕松了許多,待在自己的辦公間裏寫辭呈,準備董事會一完就遞交上去,可當他幾經刪改寫完以後卻忽然聽到外頭傳來一陣不小的動靜。大會議室離總經理辦公室距離很近,他剛推開門,竟看到董事會議上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何旭。

何旭進門就是一副浩浩蕩蕩的架勢,身邊跟著保鏢林虎,身後跟了七八個隨行小弟,直接往楊帆對面那張皮大椅上一坐,兩腳蹺起,叼著一根香煙,看氣勢不像是來開會,而像是來砸場子的。

“好歹我也是楊氏的股東之一,你們幾個在這兒開大會,卻沒人來通知我一聲,記性未免太差了吧?”

兩個月不見,他的頭發比之前更長了一點,身上穿了一套高級定制西服,可是西服衣襟大敞,領帶也被他扯掉了,左耳上帶了一串銀制的誇張耳飾,好好一件職業裝楞是被他穿得叛逆而灑脫。

他的出現引起了董事會上的騷動,所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突然來此的目的是什麽,只有楊帆依舊端坐於首席,用一貫的公事公辦口吻說道:“辦公室內不準抽煙。”

何旭的面色沈了沈,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擦碰著,一道冰冷,一道嚴謹,忽而,何旭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嗤笑:“我說楊帆,多年不見,你果然還是這麽死板無趣。”說完,將香煙在煙灰缸內撚了兩下,罷了還作了一個沒有的手勢,頗有幾分嘲諷的意味。

“怎麽了?一見我來就一個個表情都變得那麽嚴肅,不用管我,你們開你們的會,該說什麽說什麽,我就在旁邊聽聽就好。”何旭沖著那個呆楞住的財務主管笑道。

財務主管一看到他的笑就脊背發寒,連要做什麽都忘了個光,直到楊帆一聲:“繼續。”才穩住心神,一邊用放映機放映PPT,一邊繼續剛才被打斷的解說:

“從分析圖上看,楊氏在過去四個季度的總銷售額為576億,第一第二季度銷售增長率均在5%以上,第三季度黃金海岸項目建設中止,造成人工機械勞動力虧損達2.5億,當日股價開盤跌停10%,所幸第四季度利鳴船業在海外投資的幾個項目資金回籠,填補了這一個空缺……”

“等等。”何旭打斷他的話:“黃金海岸這個沒有前途的項目,你們到現在還沒有放棄?”

楊帆說:“只是一時虧損。”

“恐怕不是‘一時’的虧損吧?”

林虎拿出一本楊氏近十年來的詳細財務收支記錄,何旭將它甩在會議桌中央,用手指了指它,冷笑著說:“楊帆,當年你父親為了討好上頭兩片嘴唇一碰就大包大攬接下了這個項目,投入了楊氏那麽多財力人力去開發一塊鳥不拉屎的地方,結果一個小小的區長就把他給難壞了,那個姓梁的讓自己親戚開了家海沙公司以二十倍價錢倒賣給你爸,你爸不敢吭氣,居然真去買他的帳,現在換你上臺,繼續削尖腦袋給他送錢,把楊氏都快掏空了,你們父子十年裏眼巴巴地給那姓梁的送了整整十五億。呵呵,我看你們父子倆是想當官想瘋了吧?”

“黃金海岸地理位置得天獨厚,日後會有無限商機。”

何旭不屑道:“放屁!要是你們繼續死乞白賴給那些當官的送錢,楊氏遲早毀在你們父子手上!”

他這一番疾言厲色的痛斥,令眾人震驚不已,而被他相當於是指著鼻子罵,楊帆臉上仍是沒有一絲動搖之色,只是直視著他,淡淡地問:“不知二哥有何見教?”

聽他問到了點子上,何旭從椅子上站起來,背著手眾人面前踱來踱去,臉上是溢於言表的自滿:“照我看,楊氏現在把大部分精力放在航運上才是正理,我有計劃收購澳洲一家知名的造船公司,多造幾條貨船,我的貨源在南北美那裏很充足,正好開辟幾條國外航線,多進些貨倒賣到國內。到時候憑借東方寰宇在娛樂圈的影響力,再加上楊氏的航運公司作為支持,我們的交易額五五分成,互惠互利,豈不是比你們那個黃金海岸賺錢多了?”

楊帆只用一句話便一針見血地揭穿了他的企圖,絲毫不留情面:“何旭,楊氏不是東方寰宇,不是你用來洗黑錢的工具。”

“你……!”

何旭眼中現出一抹陰狠之色,但很快,這抹陰狠轉化為算計,只見他笑著說:“楊帆,你別忘了,我也是楊氏子孫,況且我父親是長房,按照曾爺爺立下的遺囑,我的繼承權還更優先於你,楊氏集團董事的位子,我比你更有資格。”

楊帆見他終於說出此行的真實意圖,鏡片後閃過一絲微光,面對何旭的咄咄相逼,他只不急不緩地說道:“當年曾爺爺立下遺囑,長房繼承黑道產業,其餘宗族打理白道資產,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何況論繼承權,真正的嫡長孫只有失蹤多年的大堂哥,除非開出死亡證明,否則我們都一樣,何必相煎太急?”

何旭沈默了,眼神忽然變得覆雜起來,語氣有著不甘,但更多的卻是說不出道不明的意味:“人又沒死……開什麽死亡證明……”

裏頭的人爭鋒相對,看這局面一時半會兒也爭不出什麽來,王德坤趁間隙從令人窒息的環境中走了出來,把圍在門邊探頭探腦的人全部趕回去繼續工作,然後關上會議室的門,秘書陳小姐走過來悄聲問他:“要不要打個電話給董事長?”

王德坤皺眉道:“董事長還在養病,這種小事不用打擾他。”

陳秘書一臉憂色:“可是……”

王德坤看了一眼裏面的情況,只得不耐煩地說:“算了,打就打吧。”

陳秘書趕忙進屋撥通了一個電話,秦子墨見她用極其恭敬的語氣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幾句話,掛斷以後便焦急地守在門邊,不時朝門外張望,似是在等候著什麽人。等了十五分鐘左右,陳秘書的手機響了,她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和王德坤一起迎了下去,不一會兒,楊氏集團的玻璃大門裏走進一個許久未見的男人,他是這裏原來的主人,也是秦子墨曾經在視頻裏見到的那個楊氏集團現任董事長——楊天翼。

他的形貌較之五年前視頻裏的意氣風發有了不小的改變,飽受病痛的折磨,厚厚的呢絨大衣包裹下的身形消瘦了許多,面龐清臒,唯有一雙眼睛依舊清明透亮,蘊含著不怒自威的氣勢。見到消失已久的董事長突然駕臨,辦公室內眾人無不詫異萬分,紛紛從位子上站起來相迎,楊天翼只用輕輕一個眼神便不動聲色地制止了他們的動作,較之楊帆更具有一種天生的領導氣場。

而對於楊天翼的現身,董事會上各人的表情也更為覆雜,有人暗暗猜測坊間傳言的可信性,有人等著看楊氏下一步的應對是什麽,有人則起身客套寒暄,就連楊帆見到突然出現的父親心中也閃過一絲意外,當下從首席上站了起來,默默地走過去攙扶父親在座位上坐下,楊天翼身後還跟了保鏢和二十四小時監測他身體狀況的專業健康師,站在他身邊時刻不離左右。而從頭到尾都安坐不動的人就只有何旭了,只是他的眼神卻也不似之前那般明目張膽,到底有所顧忌:

“原來是叔叔,真是久違,侄兒我前段日子聽到有些瘋言瘋語,傳叔叔得了淋巴癌,我還覺得可笑呢,心想叔叔是什麽樣的人,哪會得那種病?如今一見叔叔精神大好,侄兒可算放心了。”

他這話明褒暗諷,楊天翼聽了只是笑笑:“多謝關心,你叔叔我身體自然不錯。只是我聽說有些人在我養病的期間心心念念盼著我死,這不,我還活得好好的,有些人就唯恐天下不亂,幫著別人迫不及待地爭起繼承權、董事之類的來了。”

楊天翼面上含笑,目光卻像兩道利劍一般環視過董事會上所有人的臉,哪些心懷坦蕩,哪些心裏有鬼,一一收入眼底。

楊帆命王德坤去將門關上,可是關得住員工的眼,關不住員工的心,碰到這種情況,哪還有人有工作的心思?大家表面上專心幹活,一顆心卻早已飛進了門裏,趁著主管不在的時候大夥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秦子墨站在旁邊也聽到了他們的討論,所有人一致認為董事長肯定會幫著自己的兒子,楊二少鬧的這一出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罷了。可是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事情的結果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

時間過去了一分一秒,會議室的門口還是緊閉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絲毫看不清裏頭的狀況,直到整整一個半小時以後,門被人粗魯地打開,何旭一行人風風火火地從門口走了出去,董事會散後楊天翼把楊帆叫到總經理辦公室密談,王德坤負責把股東們送到門外,陳秘書則臉色不佳地給眾人帶來了一個大跌眼鏡的消息:

由於楊帆管理楊氏不利,致使楊氏去年下半季度的虧損,董事長宣布暫時撤銷他副董事的職務,回收手頭現有的股份,調派到楊氏旗下一家名叫晨翼的中小型軟件公司作為磨練,楊氏總部的管理權繼續由楊天翼與董事會持有,何旭可作為協助管理。

此消息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搞不懂楊天翼這樣做的用意是什麽,也搞不懂這鬧的哪一出,作為隨著楊帆這個直隸上司一起外調的下屬,王德坤和陳秘書再不忿,也只得乖乖去收拾辦公臺,眾人向他們投去同情的目光,但此事關乎公司秘辛,沒人敢擅自插嘴,大家就算有再多疑惑,也只好閉緊嘴巴各幹各事。

楊天翼和楊帆父子倆在房間裏談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色漆黑,其餘人都下班了,空蕩蕩的辦公室裏只剩下秦子墨一個人倚在桌邊無聊地甩車鑰匙玩,直到墻上的時鐘指過九點,楊天翼才在保鏢與健康師的護送下坐車離去。秦子墨走進總經理辦公室,看到楊帆背對著他站在玻璃幕墻邊,雙手插在口袋裏俯瞰腳下的車水馬龍,霓虹閃耀之中,他的背影不動如山,恍惚間竟與那夜德萊號甲板上的情景重合起來。

“楊總……”猶豫片刻,秦子墨開口。

楊帆回頭,看見是他,便說道:“你先走,我還有許多工作沒有處理,今晚不回去了。”

就算被無故撤銷職務,這個男人的心裏想的依舊是完成最後的工作。

“楊總,我想跟著你。”

楊帆看了他一眼,他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我此次調任,有王德坤和陳秘書隨行就夠了,你留在這裏,會有新的上司。”

“請讓我跟著你!”

話說出口,秦子墨覺得有些刻意,於是又借機找了幾個理由:“我……我是何小姐的朋友,當初又是經過楊總欽點才進來楊氏的,於情於理都應該跟著楊總一個人才對,給其他人開車我怕不習慣……”

楊帆註視著他,鏡片後的目光深邃不明,半餉道:“明天去找人事部辦理一下調派手續。”

“謝謝楊總。”

不敢在他那壓迫的目光下停留太久,秦子墨回到自己的辦公間收拾行當,順帶著把桌上那張寫好的辭呈扔進了碎紙機裏,看到紙簍中的碎片,秦子墨心想:

繼續留在楊氏能確實能百分百接近何旭,但經過德萊號上殺狗一事,這當口正面與何旭接觸無疑是送死,跟著楊帆外調一半是為了自己性命考慮,不得已而為之,而另一半則是出於一種直覺。直覺告訴他,這或許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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