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往外走，打敗了門口幾個剩下的小妖。妖怪倒下，有幾點晶瑩的光從他們的屍身內浮出，圍著百裏屠蘇揮散不去，不一會兒全都鉆進了他的懷中。

百裏屠蘇從懷中掏出了剛才他在山寨大王身上找到的玉石碎片，正琢磨不透，看見歐陽少恭走了過來，驚喜道：“少俠，這正是玉橫的碎片！可否將此物歸還在下？”百裏屠蘇遞給他，方蘭生見狀冷語道：“哼，你果然不是什麽好人。偷偷拿了碎片不交出來，果然是想要獨吞。”歐陽少恭制止他的話：“沒有關系，想必定是百裏少俠不知道這是玉橫碎片罷了。”方蘭生又咕噥了幾句。

眾人在山寨門口分道。歐陽少恭和百裏屠蘇約定好於明日午時琴川客棧見。方蘭生纏著少恭也讓他去，可是少恭就是搖頭不同意。

萬般無奈之下，方蘭生只得隨著歐陽少恭回了琴川。少恭還有事做，他只有先回學堂。一入學堂果然不出所料，何白圭等素來喜歡欺負他的人正巧等在學堂。

“喲，方大公子回來了！這次去翻雲寨，怎麽沒有被妖怪吃掉啊？”方蘭生困惑，問道：“你們怎麽知道我去翻雲寨了……？”一邊的姜文走了出來，“啊，原來是你！”方蘭生生氣，這人怎麽還不知好歹呢？！“姜文兄也剛從那裏回來，聽說方大公子一見了妖怪就雙腿發軟，差點兒尿了褲子，不知道有沒有這件事情？”何白圭大笑道，周圍人紛紛嘲笑起哄。

方蘭生指著姜文，道：“餵！世上哪有你這樣沒良心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麽？！雖然我們沒把你救出來，但是我們好歹在一起患難過吧！你至於這麽……這麽落井下石？！”姜文抱起手臂，道：“和我有何關系。就算你害怕妖怪也不能賴給我吧。”“你、你……你們……”方蘭生還想再說，忽然門口跑進來一個人。

“不好啦，方家二姐來啦！”

聽到“方家二姐”這四個字，眾人迅速面如土色。何白圭最先反應過來：“那什麽……我還要回家吃飯呢，你們慢慢聊啊！”然後拔腿就跑，“等等我啊！”“我也有事，我還有書沒讀……”不到眨眼的功夫，滿院兒只剩下了一個渾身僵硬的方蘭生。

“猴兒！”

“幹什麽……二姐？”他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少跟老娘來這套！笑的比哭還難看！我問你，你這次幹什麽去了！”方蘭生摸摸頭，道：“二姐你不是知道的嘛，我和少恭去找玉橫……”“然後差點兒小命兒就丟了，是吧？！”方如沁一張漂亮的臉蛋此時沈得就像暴風雨似的。她一把擰住方蘭生的耳朵，“嘶，二姐疼疼疼疼疼……”方如沁另一手掐腰，怒罵道：“早就跟你說過，你身體不好不能亂跑，你這猴兒就是不聽！要老娘說幾遍！老娘真是一大意才讓你和少恭瞎跑，然後差點兒就把命丟在外邊！”“二姐，能不能先放手……”方如沁其實還是擔心多餘怒氣，見方蘭生此次回來沒缺胳膊兒沒缺腿兒，就放了手。

方蘭生立刻去揉耳朵。

“你給老娘聽著！去把《論語》抄三十遍！今天晚上你要是抄不完，你就等著嘴塞泥巴浸豬籠吧！”

學堂內。

“唉……男人就是難，男啊難啊，這念起來就註定一輩子難，不男就不難，是男就很難……”方蘭生躺在榻上閉著眼睛偷懶，邊上放了半遍的《論語》。“……我大義凜然和她講道理，反遭她揪住耳朵，痛罵了一百遍啊一百遍……難怪都道‘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這女人要都像姐姐們那樣兇悍潑辣，我還要不要成親……看來這世上真的沒有溫柔嫻淑、嬌小可人的女孩兒了麽……唉，還是少恭好，幹脆我讓少恭入贅我們方家算了。雖然是男人，但也比姐姐們強多了啊，要是讓我娶那樣的女子……還不如嘴塞泥巴浸豬籠……”

此時在房間的另一角，悄然出現了一抹紅色身影。

不久入夜，琴川孫家匾樓下。

匾樓裝飾得十分華美，都用紅綢修飾過了。樓下圍了一群百姓，互相竊竊私語著。

“咦，如果我沒記錯，孫家應該只有一個十九歲的公子啊。但是看著架勢是要拋繡球選親麽……”

“真是奇怪，難道那不是公子是個姑娘？”

“哎哎哎，你們聽沒聽說過，孫公子身體素來不好，一直是藏在深閨中充女兒養著的。”

“對啊，聽說他雖然是個男人，但是長得弱柳扶風、閉月羞花的……唉，要是這樣的男人娶回家也不錯啊！”

“不對不對！我聽說是因為孫公子從小就相貌醜陋，所以才不敢出門的！這要是真娶回家還不得嚇死！”

“瞎說什麽！男人怎麽能娶男人！”

“這有什麽，皇帝如今都有幾個寵愛著的男妃。再說了，富家大戶喜歡的玩意兒，豈是我們這些平民百姓所能了解的？”

眾人議論紛紛，卻誰都不能說出個所以然來。於是都睜大眼睛望上看，只見孫家的管家、孫老爺、孫公子、一些丫鬟下人都站在匾樓頂上。孫公子穿著喜服，面戴一塊紅紗，叫人看不清相貌。

“爹，開始罷。”

孫老爺寵愛兒子，但對此事仍有顧慮，孫岳巖聲音輕柔，手紙紅綢大繡球。孫老爺擰不過，嘆息一聲，對管家道：“開始。”

“諸位琴川的父老鄉親們，今夜我家公子要在此拋繡球選親，男女不限。只是希望有誰接到繡球的要尊重結果，不能接到不算。”

眾人本來都是看著玩玩的態度，這一聽孫家管家來一句“男女不限”便都興奮了起來。再看那孫公子雖然面戴著一層紅紗，但是隱隱約約也能看出來是個美人。看他匾樓上一站，弱柳扶風的，簡直比姑娘還要姑娘，就算是男人看了也是心裏癢癢，更別提那些女孩子了。眾人只見那孫公子從管家手中接過繡球，背過身子雙手一拋——

“讓讓讓讓！”一抹青色的影子忽然沖向人群，“都讓開！有鬼啊啊啊啊啊——！”眾人都上前一步去搶那繡球，誰管那個沖進人群中的人。只見一陣叮咣五四稀裏嘩啦的哄搶，繡球就像一只跳躍的兔子在眾人手中彈跳著，忽然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啊——我搶到啦——等等，踩到人了！”眾人忙閃開，給中間被踩到的人讓出地方。

“哈？！”

方蘭生已被砸暈，只見他躺在地上，而且胸口上放著的——正是孫家的繡球。

眾人鴉雀無聲。

半柱香後，躺在地上的某人摸摸頭站起了身子：“啊……哪個混蛋把我推倒的……”他看到自己被一群人圍住，各個咬牙切齒，恨不得把方蘭生活吃了。

“我還有事要走——咦，這是什麽？”方蘭生轉頭看見掉落在地上的繡球。“這個是……繡球？”方蘭生忽然意識到什麽，這時上前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她指著方蘭生惡狠狠道：“你竟敢搶本姑娘的繡球！”方蘭生拿著繡球不知所措，“在下、在下真的是無意，是在抱歉抱歉……”誰知那姑娘看上去溫柔嫻淑，敢情和他姐姐一樣，也是個潑辣的貨。“胡說什麽！既然你搶了就搶！本姑娘也不稀罕你再給我！”

“胡鬧什麽！”孫家大門打開，孫家大門此時開了，走出來一個膀大腰圓、身形健碩的女人。“誰搶到繡球了？”女人粗眉一挑，“是你小子？！”眾人又紛紛掉了下巴。方蘭生雖然驚恐但是也得耐心解釋：“這位……嗯，夫人，在下無意、無意……”話剛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什麽有意無意的！你接了就接了！跟我去見老爺夫人！”說完就扼住方蘭生的手腕。方蘭生雖然生得清秀白凈但不難看出也是個男人，但是那女人力氣實在太大，方蘭生根本掙脫不住。“我連你家小姐是圓的扁的都不知道，怎麽能冒然、冒然……放手啊！”女人粗暴地勒住他的脖子，道：“誰說是小姐了！我們孫家只有這麽一個公子！能娶他是你的福氣，再說了我們公子雖然是個男人，但也是閉月羞花沈魚落雁，就好像老娘年輕一般！”

方蘭生被勒得喘不過氣，掙紮得手腳亂舞，他指著剛才接到繡球的姑娘道：“是她……接到繡球的是她啊……咳咳，你這肥豬松手啊！”女人一擡眼：“是你嗎？”那姑娘頓時十魂被嚇掉了九魄，急忙擺手：“不是不是，我……我是路過的！”女人將視線轉到旁邊的人群，眾人紛紛四散而逃。

“好了！跟老娘去見老爺夫人！”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一抹黑影朝他走來。

哎哎，是養肥鳥的那個木頭臉！

百裏屠蘇聽到方蘭生掙紮的聲音，扭頭正看到方蘭生和一個女人扭在一起。方蘭生見到百裏屠蘇，心中感慨終於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於是連忙說道：“幫我一下……念、念在我們曾有患難之情……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方蘭生正淚流滿面地等待百裏屠蘇施出援手，怎知那百裏屠蘇只是定睛看了他數秒，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餵！”方蘭生氣極，“木頭臉……不是，養著海東青的百裏少俠，你怎麽能就這麽見死不救呢！餵餵，你聽著——以後別落在我手上，否則一定要讓你好看！”“好了，你的救兵沒了，跟我去見老爺夫人！”女人將方蘭生拽入院中，幾個家丁上前將方蘭生押著送到屋中。

原來那女人是孫家奶娘。方蘭生只在房內抓心撓肝，孫奶娘在外面喊道：“姑爺請稍安勿躁，等成親之時到了自然放你出來，好讓你和公子成婚。”方蘭生怒喊道：“什麽成婚？你們這是……這是逼良為娼！”孫奶娘在外面雙手一掐腰，道：“哦~~原來是你見老娘我風韻猶存，想要大小通吃？”方蘭生淒慘地叫著：“什麽？！那我還不如和一頭豬結婚，那樣還能宰了吃肉！”孫奶娘沒心思再喊，於是就對門口倆守衛道：“將姑爺看好了，他要什麽都不用給，千萬不能讓他跑了。”

“……我、我要去衙門！我要擊鼓鳴冤！強搶民男啊！”

半柱香時間後，方蘭生喊也喊累了，在房間內自言自語地踱起步來。

“如今真是世態炎涼、世風日下。哪有在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強搶民男，竟還要逼婚！我方蘭生不知道是造了什麽孽，上輩子我欠了啥，今生生下來體有寒毒不說，如今先是被妖精追殺，後又被人逼婚。唉……難道真的是我命特殊麽……？”

“……你說誰是妖精？”

耳邊忽然響起熟悉的聲音，跟他下午在學堂聽到的一模一樣。方蘭生轉身一看，正是適才還追著他的妖精！“餵餵……我告訴你哈，本少爺可是會伏魔大法的，我勸你還是……”那妖精上前一步，“原來是我嚇到你了，在下先在這裏給你陪個不是。”方蘭生拿出佛珠在他眼前晃晃，“哎？你這妖怪怎麽不怕佛珠呢？唉，要是木頭臉在就好了……他一定能將你原形都打出來……”他眸間一轉，“不對不對，那死木頭臉也是個見死不救的角兒！本少爺才用不到他來救本少爺出去呢……”

那妖精微微一笑，道：“在下名叫鴻玉，不是什麽妖精。”方蘭生站得老遠，道：“你騙人！要不是妖怪怎麽能說出現就出現！你當本少爺整日不學無術嗎！人和妖怪還能分不清楚？今兒個上午本少爺還親眼看到那些妖怪，各個面容醜陋……咦，面容醜陋？”方蘭生重新擡眼打量著眼前這個人，身材高挑，豐神俊朗，一身紅衫樣式古樸，腰間別有一枚古玉。鴻玉見他精力活潑，笑道：“這話日後再說。現在離開這個地方最是要緊。”

方蘭生嘆息一聲，瞥他一眼，“離開……這前有追兵後有堵截，怎麽離開？”鴻玉笑道：“以你的本事，自然想走就走想留就留，除非你想要留在這裏和那個孫公子成親。”方蘭生跳將起來：“鬼才願意和他成親！”鴻玉拉他到窗口看，“我替你把門口的都放倒了，剩下的你可以自己搞定。”方蘭生提防地瞅他，“你什麽居心？”鴻玉掩唇而笑，“我只是想求你幫個小忙。”

家丁們見方蘭生想要逃走，都帶著木棒棍子紛紛跑來，想要將他們的姑爺堵住。方蘭生實在不想動手，從小修佛的他從不主動挑事端，但現在實在是被迫無奈，再不出手就要被押回去當什麽姑爺了！

總算打過去，方蘭生見到出口就在眼前，急忙往外跑。這一口氣跑了半裏多，轉頭一看孫家並沒有人追來，這才扶著柱子喘氣休息。哎，那個妖怪怎麽不見了？

“猴兒可是在找我？”扭頭一看，鴻玉又從空中出現。“啊！”方蘭生嚇得癱軟在地上。“別怕，我只是想求你幫個小忙。”方蘭生道：“不要！你一定是要吸我的精髓！妖怪都要這樣的！”鴻玉嘆息，說又不聽，見方蘭生轉身又跑了沒影。

次日清晨，虞山。

方蘭生昨晚一是為了逃婚，而是為了躲那個妖怪，三則是為了避二姐。於是他跑到虞山樹上去睡，可睡慣了絲綢軟榻的富家少爺哪能睡這粗糙枝椏？這不一個翻身掉了下來。

“哎呦！”

方蘭生緩緩睜開眼睛。正所謂冤家路窄，這一擡眼他就看到了昨天那個見死不救的木頭臉！咦，他身邊怎麽還有少恭？還有一個……嗯，一個可愛少年？

那個少年穿著橘色衣物，發髻、手腕、腳腕上都系著鈴鐺。一雙紫色的大眼睛忽閃忽閃，背後還有一個大大的蝴蝶結。

“咦，屠蘇哥哥，這人怎麽楞頭楞腦的，他還盯著你看呢。”此時方蘭生正惡狠狠地盯著百裏屠蘇，恨不得給他看出幾個洞來。歐陽少恭輕咳一聲走過去，扶起方蘭生，道：“小蘭，你這是……？”方蘭生站起身子撲撲衣服，道：“別提了。昨晚我從學堂裏為了躲妖怪跑出來，被孫家的繡球砸到，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家又不敢回，只能到樹上睡一覺。”歐陽少恭看著他，笑道：“小蘭原來是逃婚出來？”方蘭生一聽，氣得臉都紅了：“什麽逃婚！那個明明……明明就是強搶民男！我能不逃麽！”歐陽少恭道：“你趕快回家吧，你二姐一定很擔心你。”方蘭生翻開白眼，“她才不呢！我要回去她一定要再罰我把《論語》抄幾百遍的。少恭，你們不是要去找玉橫嘛，就讓我去吧，好不好？”方蘭生拽著少恭想袖子，“求求你了，少恭最好了！”歐陽少恭被他鬧得直笑，“你去問問百裏少俠答不答應，要是答應我就帶上你。”

方蘭生將視線轉到百裏屠蘇身上。

“木頭臉……”

“……”

他竟然再一次轉身走了！

“少恭！你看木頭臉默許了！”歐陽少恭摸摸他的頭：“那我就帶上你，不過說好你可不要喊著回家。”方蘭生拍拍胸膛：“不會的！我一定會保護好少恭的！”然後將少恭往後拽了拽：“少恭你去跟那個木頭臉說說，讓我陪你去就好，不要讓他跟著了。那個人看上去怪危險的，那個肥鳥也好奇怪的……”

“好哇！你這個呆瓜竟然敢說屠蘇哥哥的壞話！”

“你、你是誰啊……”

“我叫襄淩！屠蘇哥哥是我救命恩人！你不準說屠蘇哥哥的壞話！”

襄淩一蹦一跳地跑到百裏屠蘇身邊，方蘭生看著那背影，嘆息不已。

眾人結伴走了不大一會兒，前方出現了一紅衫男子。

“妖、妖怪！”方蘭生急忙護在歐陽少恭身前，“少恭別怕！我來保護你！”一邊的百裏屠蘇凝視他半響，忽道：“他並非妖怪。”鴻玉略微驚愕，“沒有妖氣，只有一股凜然劍氣。”鴻玉微微一笑，欽佩道：“在下鴻玉，想要與猴兒一同前行，不知猴兒可願意？”方蘭生揮手，“不行不行，我們又不是去郊游，多一個人不多。我們有正事要做。”歐陽少恭雙眸一瞇，“小蘭，你認識這位公子？”

鴻玉唇角一勾，竟然透出三分嫵媚，“猴兒當真薄情，難道忘了昨夜你我並肩相交之情？”方蘭生大驚，歐陽少恭眉間緊蹙，“你別胡說！本少爺昨夜和你什麽也沒做！”說著去扯少恭的手臂，“少恭，你可別聽他胡說……”

歐陽少恭並未理會他，反而對鴻玉道：“在下願意與閣下結伴同行。”

鴻玉眉眼間盡是風情，“多謝先生。”

眾人又走了一段路程，直到入夜。渡口還有一段路程，眾人便在林子中生火休息，方蘭生心下不安，總覺得鴻玉像是歹人。

襄淩抱了一堆果子，百裏屠蘇正在閉目養神。方蘭生也覺得肚中饑餓，看襄淩把果子串在樹枝上燒烤，卻不得法。他走過去，“你不能這麽烤，會烤焦的。”襄淩刮他一眼，“不要你管，我要烤給屠蘇哥哥吃！”方蘭生不知如何接話，便道：“……等焦了你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

“啊，都焦了……”

“還是我來吧。”方蘭生卷起袖子，從他手中接過剩下的果子。“那……那你好好烤，我要拿給屠蘇哥哥吃哦！”方蘭生點著頭答應著，卻腹誹著，死木頭臉見死不救吃不死你！

火愉快地燃燒著。

不出一小會，果子翻動得已是果香四溢。方蘭生細心烤著，嚷道：“好啦！都過來嘗嘗本少爺的手藝！”鴻玉和少恭聞聲而至，“喲，猴兒還真是賢惠。”方蘭生拿起果串一根根分過去，“什麽賢惠！本少爺是男人！”

眾人圍著篝火吃起果子。“滋味如何？”襄淩咬了一口，“嗯，呆瓜弄得很好吃！襄淩要學，以後做給屠蘇哥哥！”方蘭生瞥百裏屠蘇一眼，他正坐在不遠處，並未走來。“少恭這串給你。”方蘭生拿起剩下兩串，起身走到百裏屠蘇身邊，遞給他，“拿去！先說好，不是本少爺特意烤給你的，是那邊那個……他要烤給你的！”

百裏屠蘇微微睜眼，望著方蘭生半響，也不道謝，接過他手上的果串。

“哼，也不說聲謝謝……真不知道小時候你爹娘怎麽教育你的……”方蘭生低聲抱怨著，坐回少恭身邊。

歐陽少恭手上的果子已經咬了半個，嘴角彎成一個弧度，“小蘭，你如此賢惠，如是女子當可嫁了。”方蘭生忽然想到孫家的親事，忙道：“什麽……少恭你說笑，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漢！”

歐陽少恭但笑不語，迷人的狐貍眼彎成了月牙兒。

“餵！”方蘭生轉頭對那側的百裏屠蘇喊，“木頭臉！味道怎麽樣！”百裏屠蘇不語，咬了一口，咀嚼片刻又咬一口。鴻玉插話道：“猴兒你這是從哪裏學的手藝，酒樓裏的廚子恐怕都趕不上呢。”方蘭生聽了挺直腰板，說不出的自豪，“那是當然！他們弄的東西哪有我做的好吃！我還會做叫花雞呢，黃黃的雞肉可香了，哪天弄給你們吃！”

百裏屠蘇吃完了一個果子，輕聲道：“甜香黏稠，香氣四溢，很好吃。”

方蘭生正在和鴻玉誇著話兒，忽聞百裏屠蘇輕描淡寫地一句話，冷不丁怔了。“木頭臉……你說什麽，你再說一次？”百裏屠蘇未做聲，平淡吃著。襄淩氣不過，抱住方蘭生的臂彎，道：“呆瓜快教我烤！”

作者有話要說：

此章涉及性轉，孫公子，鴻玉，襄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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