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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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從霍總當時惡毒地說出“他是禿頭”那幾個字起, 他的一世英名就開始岌岌可危。

他等著夏凡池嘲笑自己。

夏凡池只是看著他,久久不說話,半晌, 才輕輕地笑了一聲。

他說話聲音很低, 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霍燼耳朵裏:“原來再來一次, 我還是會喜歡你。”

沒有童年光環也喜歡。

哪怕一邊嫌棄,也會一邊忍不住喜歡。

霍燼心頭一熱, 緊緊地抱住他。

夏凡池摸了摸他頭發,輕聲說:“禿總。”

說完終於繃不住了,爆笑如雷:“哈哈哈哈哈。”

霍燼:“……”

霍燼面無表情。

我就知道他不會輕易放過我。

夏凡池笑著捏他的臉頰,手指頭放在他嘴角處, 往上扯了扯:“來,一起笑,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霍燼面無表情地在他手指上咬了一下。

夏凡池忍著笑, 佯裝驚訝:“哪有咬人的白月光?”

霍燼惱羞成怒,把人撲倒在床上, 腦袋在他脖間一個勁兒輕蹭,也不說話。

夏凡池笑得肚子疼。

“我是叫你霍總還是小禿呢?叫你禿總好了。”

……霍燼特別討厭這個字, 想把這個字從字典裏揪出來,踩一踩。

夏凡池彎著眼睛,心情很好地抱住他。

其實年幼時, 夏凡池只是單純覺得那個哥哥很好,想跟他一起玩,並沒有其它想法。

直到高一的某天晚上, 突然夢到了他。

當時正是荷爾蒙分泌旺盛的年紀,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

別人都開始偷偷戀愛了,只有夏凡池每天還只想著玩。

那晚, 他夢到了記憶中沈靜的少年。

夢到了他在樹下,和那個少年接吻。

就像他曾經手指觸碰到他嘴唇時的感覺一樣。

他那麽優秀,那麽好,卻被自己帶壞了,偷偷早戀,偷偷做壞事。

半夜醒來,夏凡池被嚇壞了,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他青春期積攢的所有情|欲,都在這一刻爆發了,來勢洶洶,轟轟烈烈,勢不可擋。

後來,他們再次遇到了,夏凡池發現自己喜歡他。

再後來,他們聯姻了,夏凡池很神奇地發現,越了解他,越喜歡他,在每天和他的鬥嘴和吵吵鬧鬧中,越陷越深。

契約快到期了,他失憶了,看霍燼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但歷史又開始很浪漫地重演。

就像命中註定一樣,他們又綁在一起,互相不松手。

回家後,夏凡池給病人做他心心念念的蛋炒飯。

霍燼黏在他身後,下巴擱他肩膀上,觀察世界上最好吃的蛋炒飯是怎麽做出來的。

夏凡池拿胳膊肘蹭了下他:“嘴這麽甜?”

“嗯,”霍燼下巴在他肩膀上輕輕抵蹭,“五星級大廚都沒你做的好吃,你往裏面加什麽了?黃金?燕窩?”

夏凡池懶得理他:“走開,別影響我發揮。”

霍燼撓他腰。

“不許鬧,”夏凡池躲了一下,板著臉,“還想不想吃飯了?”

“想。”霍燼不鬧了,乖乖地看著他做飯。

他小心地看著夏凡池的臉。

在這個方寸地方,上億個空氣分子幸福充溢著整個空間,每一粒細小顆粒都隨著呼吸進入身體裏,血液溫熱,骨肉無限抻展。

他突然想不到比此時此刻更美好的事。

夏凡池偷偷地加了點胡椒粉,快速看了他一眼。

霍燼像是抓住了什麽把柄一樣,立刻撓他:“原來那種奇奇怪怪的味道是胡椒粉。”

夏凡池怒道:“……我看你就不是來看做飯的,你就是來挑刺的!”

夏凡池快速裝盤,轉身,單手端起來,另一只手在空氣中扇了扇,誘惑道:“香不香?”

霍燼:“異香撲鼻。”

夏凡池得意地露出白白的牙齒,被人在嘴角啄了一下,手裏的東西也被接了過去。

他開心地跳著跟在後面。

餐桌上,夏凡池看他吃飯:“好吃嗎?”

“嗯。”

夏凡池彎著眼睛:“我天天做給你吃好不好?”

霍燼停頓了一下。

夏凡池:“?”

霍燼平靜地喝了口水:“偶爾做做就可以,你很辛苦。”

夏凡池:“……”

夏凡池怒道:“狗霍燼!”

這三個字,他以前都是在心裏說的,現在直接脫口而出,可見霍總越混越差,還不如以前。

霍燼:“我問你,你小時候為什麽要騙我?”

夏凡池知道他在提什麽,沒忍住,笑出聲,半晌,正了正神色:“我們行走江湖的,從來不用真名。”

霍燼看了他一眼。

夏凡池傻樂:“你那個更早喜歡我是多早?”

霍燼淡淡道:“為什麽要告訴你?”

他慢條斯理地說,“我們行走江湖的從來不透露真實感情。”

夏凡池:“?”

這人怎麽這麽小氣。

夏凡池去書房取東西,打開抽屜,看到了簡單大方的手表盒。

某個怕麻煩的人這幾天一直沒戴手表——

夏凡池輕笑,手指挪動幾分,打開手表盒。

裏面是空的。

夏凡池怔了怔。

他手指在表盒邊緣碰了碰,半晌,突然反應過來什麽。

那傻子。

夏凡池起身就往外走。

外頭有些冷,他裹著大衣,攔了輛計程車,去當時看星星的地方。

山腳下的小飯館仍沒有打烊,老板一眼就認出了他,熱情地跟他打了聲招呼。

夏凡池走到櫃臺前,抿了抿唇:“你好。”

“好啊,”老板心情很不錯,“這次怎麽就你一個人?上次那位先生沒跟你一起?”

夏凡池點頭,然後鄭重地說:“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他張了張口:“上次,他是不是在這邊抵押了一個手表?”

老板的表情立刻警惕了起來。

夏凡池:“我是說,我可不可以把手表贖回來?”

夏凡池快速說:“他那個手表一直沒有離過身,又是一個戀舊的人,一直沒換新的手表,所以我想給他贖回來。”

老板看了他半晌,從櫃臺處拿來一個透明玻璃盒,手表被當成鎮店之寶在裏頭供奉著:“是這個嗎?”

夏凡池一眼就認出來了,點點頭,怕他不同意,脫口而出:“我可以原價把它贖回來。”

老板無語地打開盒子:“我要你那麽多錢幹什麽?搞得像我這是黑店一樣!”

“飯錢結一下就好。”老板有些好笑,給東西遞給他。

夏凡池認真遞過去提前準備好的現金。

老板:“……”

夏凡池笑著道了謝,轉身就走。

“站住!”

身後傳來一聲洪亮的聲音。

老板從櫃臺後走了出來,從那沓現金裏面抽了三張,又拿了點零錢遞過去,“還沒找錢呢,一頓飯花不了這麽多,把我這當成黑店了?”

他嚴肅地說,“我們做的可是正經生意。”

夏凡池楞了楞,笑出聲。

“以後常來啊。”老板笑著朝他擺擺手。

夏凡池道了謝,快速往回跑。

他太開心了,雖然來回的路程花了將近三小時,很久才打到回來的計程車。

但夏凡池覺得太值了。

沒有比這更值得的事。

他一路上都很激動,等氣喘籲籲跑回家時,霍燼已經在家門口等了他很久。

夏凡池笑得沖過去,猛地摟緊他。

“幹什麽去了?”霍燼無奈地抱住,“等了你很久,手機都不帶。”

夏凡池傻笑,擡頭,臉被凍得有些紅。

霍燼好笑,輕輕摸他的側臉。

夏凡池彎著眼睛,說得超大聲,白氣從嘴邊呼出來:“霍燼!”

“嗯。”霍燼笑著應了一聲。

夏凡池貼近他:“我喜歡你的。”

霍燼:“嗯,我知道。”

“你不知道。”夏凡池沖他笑著,輕輕捉住他的手。

霍燼眸裏動了動,湊近,輕吻他有些涼的唇:“那也不能大晚上——”

手腕碰到什麽,他頓了頓,說不出話了。

很快,有什麽東西套在了手腕上。

熟悉的感覺,戴了幾年的東西,幾乎一回到手腕上,他就感覺出來了。

夏凡池超級得意地看著他。

霍燼沒有低頭看,他知道是什麽,不敢看,壓抑著心裏的感情。

這個人跑那麽遠,拿著現金,就是為了幫自己拿東西……

夏凡池揚眉:“不看一看?你會驚訝的。”

霍燼低頭,熟悉的手表撞入眼眸中。

“我是不是很厲害?”夏凡池比他還開心,湊近,眼裏亮亮的,鼻尖有些紅,求表揚。

霍燼點頭,半晌,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很厲害。”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張了張口,笨拙地說了聲:“謝謝。”

夏凡池被逗笑,拉著他的手,輕輕地捏了捏他的手指頭:“是不是傻?跟我說什麽謝謝。”

霍燼看了他半晌,也跟著笑出聲。

夏凡池看著他,有些不好意思了,垂下腦袋,“呃……”

他捉著霍燼的手,從嗓子裏重覆發出這個單音節詞,終於鼓起勇氣一般,擡起頭。

他在夜晚的寒風中笑著,說話有些不太好意思:“其實我想說,你老了後也是一個很帥的老頭。”

霍燼喉結動了動,看向別處。

夏凡池踮腳,摸他的側臉:“嗯?怎麽了嘛?”

霍燼有些僵硬。

夏凡池湊過去看他。

霍燼不讓看,再次看向他時,唇微抿著,眸裏已然恢覆平靜,甚至板起了臉,一本正經地問:“看什麽?”

夏凡池傻樂,和他蹭了蹭鼻尖。

“你不冷嗎?”夏凡池和他抱在一起,“怎麽傻乎乎地在樓下等我,客廳坐不下你嗎?”

霍燼聲音很輕:“擔心你。”

夏凡池彎唇:“現在幾點了?”

霍燼看著他眼睛,報了個時間:“九點半。”

夏凡池低頭一看,果然九點半,有些驚訝:“你不看都知道?”

霍燼輕笑:“我剛才一直在看。”

夏凡池摟住他脖子,貼著他,露出白白的牙齒:“狗霍燼。”

霍燼摟著他:“笨蛋夏凡池。”

夏凡池摟得更緊了,黏糊糊地叫他:“好老公~”

霍燼低笑,輕聲說:“世間萬物中最可愛的夏凡池。”

夏凡池傻樂,一個勁兒撓他癢癢,被人拿大衣緊緊裹住,從後面抱著,就這麽磨磨蹭蹭地挪回家。

他回到家,踢掉鞋子,踩著拖鞋就往裏跑,被霍燼攔腰抱起。

夏凡池摟著他脖子,大半張臉被衣服寬大的帽子遮住,只露出一點白皙的皮膚和鼻尖,含糊不清道:“你幹什麽?”

“抱你回房,”霍燼抱著他,輕聲道,“今天走了那麽長的路,累不累?”

夏凡池搖頭。

霍燼眸裏帶笑,把人抱回臥室,俯身,輕放在床上。

夏凡池保持著摟著他脖子的姿勢,不肯松手。

霍燼任由他摟著,過了會兒,好笑:“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為什麽不一起呢?”夏凡池皺了皺眉,“霍總還真是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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