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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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夏凡池的大餅畫得太成功了, 霍燼不再只滿足於試用期男友，滿心都是自己的轉正大業。
離 00:00 還有半天，他每隔一會兒, 就跟夏凡池報數：“還有 8 小時。”
過了會兒, 湊過來：“還有 7.5 小時。”
又隱忍地等了很久, 湊過去：“還有 6 小時，你準備好柔情似水了麽？”
夏凡池：“……”
“提前排練好, ”霍燼淡淡地說，“我已經做好準備寵辱不驚了。”
然後提前腦補了一下，直接瘋了，湊過去, 在夏凡池臉上啃了一口。
夏凡池：“……”
你是狗嗎？夏凡池面無表情地擦了擦自己的臉。
傍晚，夏凡池無聊，去酒吧待了會兒。
轉正只剩下 5 小時, 霍燼內心洋溢著淡淡的喜悅，和他一起湊熱鬧。
中途出去接了個電話。
他回來時, 看到不遠處的夏凡池，正要走過去, 聽到旁邊的人正在小聲說話。
“長得可真絕，我他媽看一眼就硬了。”
“可不是，那張臉真好看。”
他們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夏凡池的方向。
霍燼臉色沈下來, 直接一拳砸了過去。
夏凡池一過來就看到這麽驚人的一幕，整個人楞住，不敢相信霍燼在幹什麽。
霍燼拎著那人衣領, 扔過去，冷聲道：“道歉。”
那兩人快速說：“對不起，是我嘴臟。”
“對不起。”
夏凡池皺眉, 拉著霍燼往外走，到空曠的地方，松開他胳膊。
他不敢相信霍燼這種人能幹出在酒吧和人動手的事：“你瘋了嗎？”
霍燼被兇了，抿了抿唇，看著他。
他剛才太沖動，眼皮下也掛了點彩。夏凡池無奈，擡手去碰他的臉，霍燼側頭，不讓他碰。
夏凡池湊近，單手撫上他的臉，細細地看了看。
霍燼看著他。
“看我幹什麽，”夏凡池不理會他的目光，手指在眼角的淤青附近摸了摸，“你還有理了是不是？”
霍燼抿唇，喉結動了一下，不說話。
“走吧，”夏凡池松開他，轉身往前，“先回家。”
霍燼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
他們在安靜無人的街，一前一後走著。
鼻尖一涼，有什麽東西飄下，夏凡池擡眼，才發現飄起了細碎的雪粒。
他回頭。
霍燼頓住了腳步，面無表情地側開視線，唇抿成一條線，沈默地看向別處。
他眼角下方有一處小小的淤青，燈光的陰影正打在那個地方，有種晦暗不明的感覺。
空氣中的幾顆很小的雪粒像灰塵一般，在昏黃燈光下落了下來，失去蹤跡。
夏凡池走過去，輕輕地拉他的手。
他僵直的身體放松下來，拳頭松開，任由夏凡池手指伸進他指縫，和他十指緊扣。
夏凡池攥緊他的手，另一只手去碰他眼角，快要碰到時，停在了空氣中：“疼嗎？”
霍燼不說話。
夏凡池輕輕拉著他的手，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他：“你是傻子嗎？你怎麽那麽沖動？你當時是不是被奇怪的玩意附身了，你告訴我？”
霍燼：“沒有。”
“那你說你為什麽和人動手，”夏凡池自己說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搖了搖頭，“我認識的你不可能做出這種蠢事。”
霍燼喉結動了動，聲音在寒冷的天氣裏像只委屈的大狗狗：“所以你不喜歡我了？”
夏凡池一字一句道：“我告訴你，你的試用期結束了。”
說完拉著他就往回走。
霍燼任由他拉著，回到家，才張口說：“所以你真不喜歡我了，要結束我的試用期？”
夏凡池不理他，撕了個創可貼，往他眼角下處的擦傷處貼。
“你覺得呢？”夏凡池拿手輕輕按好創可貼。
霍燼張了張口，不情不願地說：“你覺得我不沈穩，你喜歡沈穩的。”
夏凡池幹著自己的事：“知道就好。”
霍燼垂眸。
夏凡池大拇指摸了摸他的眉毛。
霍燼很難過，又很委屈，低聲跟他說：“你前幾天還和我那麽甜，給我畫餅，結果突然就要結束我的試用期，就因為我和陌生人動手。”
不結束怎麽轉正？夏凡池正要說話。
霍燼說：“下次還這樣。”
夏凡池：“……”
霍燼抿唇：“他們討論你。”
夏凡池：“說一下怎麽了？”
霍燼看著他：“我小心翼翼放在心上的人，憑什麽讓別人說？”
夏凡池沈默了一會兒，擡手，捏了下他的臉：“你腦子不正常。”
他沈默地將創可貼廢棄的包裝扔掉，倒了杯熱水遞過去：“喝水。”
霍燼沒接。
夏凡池直接喝了口水，湊過去，嘴對嘴餵他。
分開後，夏凡池問：“我為什麽親你？”
霍燼：“餵我喝水。”
夏凡池：“……”
夏凡池又親了他一下：“再猜。”
霍燼：“同情我。”
“再猜，”夏凡池又親了他一下，這次沒有分開，環著他脖子，湊他很近，“霍燼，你要是猜不出來，我就一直親你，親到你猜出來為止。”
他摟緊霍燼脖子，親了他一下，每隔幾秒再親他一下。
霍燼：“你沒有生氣。”
“嗯，不過還有，”夏凡池單手撫摸他側臉，小心又認真地啄他的唇，“再猜。”
霍燼看著他，眸裏動了動，許久，眼底有了清淺的笑意：“你喜歡我。”
夏凡池停頓了一下，終於分開了和他的距離，輕輕地嘆了口氣：“總算猜對了。”
夏凡池說：“嗯，我喜歡你，”
話音未落，就被人摟緊。
霍燼的力氣大到能把他鑲嵌在懷裏，許久，才說了句：“我就知道你喜歡我。”
夏凡池撇撇嘴：“你知道個鬼。”
霍總說：“我以後生氣了，你都要按照這個標準來哄。”
夏凡池：“？”
我哄你腦袋。
大哥，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分裂？
霍燼：“你不分青紅皂白兇我。”
夏凡池無奈：“我是兇你嗎？我是關心你。”
“哦。”
他明明知道，就是想聽夏凡池親口說，繃著張臉：“你好好的關心我幹什麽？”
夏凡池輕飄飄地說：“喜歡你唄。”
霍燼繃不住了，嘴角上揚。
夏凡池：“……”
傻子。
霍燼將他圈在懷裏，摟得死緊，真的很享受甜甜的試用期：“那我的試用期可以繼續麽？”
不等夏凡池回答，他生怕被拒絕一樣，收緊胳膊：“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夏凡池抱住他的腰，擡眼看房頂，聲音輕飄飄的：“試用期有什麽好的，直接轉正不行嗎？”
霍燼摟緊了他，毫無壓力地改口：“老婆。”
夏凡池：“……”
你還挺自覺。
窗外的細碎雪粒紛紛揚揚，從剛才開始就沒有停止過。
霍燼又流利地叫了一聲。
夏凡池：“……”
霍燼不滿意，捏捏他的臉：“你怎麽不說話？”
夏凡池只能：“奧。”
霍燼抿唇，盯著他，試圖讓他感到羞愧，沒有效果，只好開門見山：“我們剛在一起兩分鐘，你不表達些什麽？”
夏凡池：“……”
你這人怎麽這麽難搞？
夏凡池：“比如？”
霍燼循循善誘，引導他表明心跡：“你不是生氣了麽？”
夏凡池果然上當了，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臉：“沒辦法啊。”
他認真地說，“誰讓我喜歡你？再生氣也喜歡。”
霍燼心頭一熱，將他整個人都勒在了懷裏，不想松手。
夏凡池：“……”
夏凡池好笑，張手抱住他。
屋內燈火昏黃，夏凡池半跪在床上，把窗戶扒拉開一條縫，看著窗外。
遠處是黝黑的，近處的雪點在露出的光亮中無聲地飄落，像是演繹著一場默劇。
他在幹凈寒冷的空氣中看得出神。
當霍燼和他一起看時，小床承載不了兩人的重量，咯吱了一聲。
“塌了。”夏凡池說。
霍燼從背後摟著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蹭著：“不會。”
這是霍燼的那張小床，在房間裏靠著窗，從這裏可以看到窗外。
夏凡池楞了一會兒神，突然問：“是今年的初雪嗎？”
“嗯，”霍燼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說話的熱氣傳到耳邊，“初雪。”
夏凡池側頭，看他。
霍燼說：“初雪給你帶來了一個男朋友。”
夏凡池：“哪兒呢？”
“這裏。”霍燼拿腦袋蹭蹭他。
夏凡池忍笑，和他輕輕地碰了一下腦袋。
霍燼心裏癢癢的，提醒：“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什麽？”夏凡池隨口一問。
在浪漫安靜的氣氛中，霍總不急不慢地點開手機錄音。
夏凡池軟綿綿的畫大餅聲傳了出來：“等你轉正後，我就天天親你，和你黏在一起，細聲細語跟你講話，百依百順，柔情似水。”
霍燼淡淡地說：“是的，你可以柔情似水了。”
他已經做好了全部準備。
夏凡池：“……”
霍燼語氣沈穩，表情成熟：“希望你好好表現，不要對不起自己又甜又酷又帥又可愛的外表。”
夏凡池環住他的腰，仰臉看著他，有些好笑。
霍燼貼心地將手遞過去。
夏凡池：“？”
霍燼矜持地說：“你可以拉著我的手摸你自己。”
就像上次那樣。
“肚子以上，脖子以下就可以。”他很有禮貌很好打發很有尺度地說。
……夏凡池想起了之前臊人的舉動，臉一紅，直接在他額頭上敲了一下。
霍燼：“……”
霍燼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夏凡池兇巴巴地說：“看我幹什麽？”
霍燼知道自己被騙了，沈默地關了錄音，在心裏下了一個結論。
……夏凡池對男朋友溫柔似水真是本世紀最大的感情騙局。
夏凡池哼了一聲，抱住他的腰，腦袋靠在他肩膀上，看外頭紛紛落下的碎雪。
萬籟俱寂中，夏凡池在他側臉親了一下。
霍燼也快速親了他一下：“要給我男朋友待遇了？”
夏凡池指了指他眼底的創可貼，再舉起他手，讓他看手背關節處的紅腫：“你這麽拽，還想要男朋友待遇？”
霍燼：“……哦。”
夏凡池慢騰騰地移開視線，看著窗外，過了會兒，不看窗外了，轉身，認真地看著他。
霍燼在這段剛開始了兩分鐘的感情裏受盡了委屈，沈默不語。
夏凡池擡手，捧著他側臉，重重地親了一下：“滿意了嗎？”
“還好，”霍總淡淡道，“就是感覺上當受騙了，沒關系，反正你已經得到我了。”
“……”哪來的這麽多話。
霍燼平靜地自言自語：“所有的感情都是這麽苦麽？”
夏凡池捧著他的臉，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臉頰上親了一下，嘴唇上親了一下，末了，稍微分開了一些：“感情苦嗎？”
霍燼心都化了，眸裏笑意很輕：“不苦。”
夏凡池輕輕親他的唇，舌尖一點點仔細描繪著嘴唇的輪廓，唇貼著他的唇，就這樣聲音很低地說話：“現在呢？”
“很甜。”霍燼按著他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分開時，都有些意猶未盡，額頭抵在一起。
霍燼：“先閉上眼睛。”
夏凡池閉上眼睛。
脖子有些癢，然後手被輕輕拉著，有什麽溫熱的金屬套在了無名指上。
他睜眼，看到霍燼正認真地給他戴上戒指。
心跳突然停滯了一小下。
霍燼將自己的戒指也取了下來，遞過去：“你幫我戴上。”
夏凡池一點點幫他戴好。
戴著婚戒的無名指輕輕地靠在一起。
夏凡池鄭重其事地和他勾了勾無名指。
霍燼心裏一熱，猛地將他撲倒。
小床很明顯晃了一下，搖搖欲墜。
夏凡池嚇到了：“別鬧，床塌了。”
霍燼一直蹭他。
夏凡池嚇得躲來躲去。
打鬧間，床一直吱呀作響，聽得人面紅耳赤。
吱呀的聲音在深夜裏尤其明顯，分明沒有做什麽，卻發出這麽暧|昧的動靜，夏凡池渾身都發燙。
霍燼把人摟在懷裏，很滿足：“今晚就這樣抱著睡覺。”
夏凡池快要喘不過氣：“這哪能容得下兩個人？”
霍燼稍一用力，讓懷裏側躺著的人趴在自己身上，疊羅漢一般：“這樣睡。”
小床跟著他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夏凡池十分害怕：“別，床塌了。”
霍燼低聲道：“塌了才好，塌了你就可以跟我回去了。”
夏凡池：“……”
夏凡池眨眨眼睛，問他：“你想讓我跟你回家啊。”
“嗯，”霍燼做夢都想，不過還是揉了揉他腦袋，“但都依你，你在哪兒，我就待在哪兒。”
夏凡池彎了彎唇，看了他一會兒，湊在他耳邊說了四個字：“我想家了。”
霍燼楞了楞。
“我說我想家了。”夏凡池又重覆了一遍，紅著臉看他。下一秒，猛地被人按在身下。
霍燼調換了兩人的位置，把他按在床上。
動作幅度太大，夏凡池清楚聽到了床板不堪重負的哢嚓聲，整個人繃緊：“別鬧，真塌了。”
霍燼惡作劇般動了動。
夏凡池嚇得抱緊他。
霍燼提議道：“那你在上面，塌了有我墊背。”
夏凡池紅著臉：“我不想在上面，我累。”
霍燼大拇指按了按他額頭，批評道：“夏凡池，你在亂想什麽？”
夏凡池眨了眨眼睛，無辜道：“我就是單純覺得睡在上面累，難以保持平衡。”
霍燼不聽他解釋，板著臉：“你思想真不健康。”
夏凡池哼了一聲。
霍燼咬他耳垂：“滿腦子都是什麽？嗯？”
夏凡池臉紅：“你確定要我說嗎？”
霍燼小腹有些抽筋，後槽牙緊了緊：“算了，你還是不要說。”
夏凡池：“我就要說。”
霍燼輕輕皺眉：“別說。”
夏凡池經不起激，直接在他耳邊說：“我想的是，我不想自己在上面動，累！”
說完偷偷去看霍燼。
霍燼在憋笑，極力壓住想要上揚的嘴角。
夏凡池：“……”
夏凡池就知道他故意激自己，臉漲得通紅：“你不要臉！”
霍燼嚴肅道：“都叫你不要說了。”
夏凡池氣得揍他。
霍燼立刻說：“床塌了。”
夏凡池壓在他身上：“快給我塌！”
霍燼又輕輕皺眉：“你不道德，這麽倒下去是我墊底，受傷的不是你。”
夏凡池貼緊他，更過分了，一直動來動去。
霍燼本意是想逗他，沒想到到頭來，受煎熬的又是自己，有些受不了，直接把他抱起來，一起滾到安全的大床上。
夏凡池騎在他身上。
霍燼嘆了口氣：“我們是在相愛嗎？”
夏凡池一頓，這才反應過來剛在一起沒多久，從他身上滾了下來，親昵地給他揉了揉肩膀。
“是呢。”他軟軟地哄男朋友。
霍燼湊近。
夏凡池在他唇上啾了一下，嘴唇軟得不行。
霍燼沒忍住，壓著他，親他額頭、鼻尖，不住地親他臉頰。
夏凡池癢得躲來躲去，又推不開他，聲音弱小無助，振聾發聵：“我們還是情侶嗎？”
霍燼頓了一下，不再繼續，像是良心發現了一樣：“你說得對。”
夏凡池松了口氣。
然後看到霍燼擡手，解開襯衣最上頭的扣子，一顆一顆往下解。
夏凡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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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 00:00 還有半天，他每隔一會兒, 就跟夏凡池報數：“還有 8 小時。”
過了會兒, 湊過來：“還有 7.5 小時。”
又隱忍地等了很久, 湊過去：“還有 6 小時，你準備好柔情似水了麽？”
夏凡池：“……”
“提前排練好, ”霍燼淡淡地說，“我已經做好準備寵辱不驚了。”
然後提前腦補了一下，直接瘋了，湊過去, 在夏凡池臉上啃了一口。
夏凡池：“……”
你是狗嗎？夏凡池面無表情地擦了擦自己的臉。
傍晚，夏凡池無聊，去酒吧待了會兒。
轉正只剩下 5 小時, 霍燼內心洋溢著淡淡的喜悅，和他一起湊熱鬧。
中途出去接了個電話。
他回來時, 看到不遠處的夏凡池，正要走過去, 聽到旁邊的人正在小聲說話。
“長得可真絕，我他媽看一眼就硬了。”
“可不是，那張臉真好看。”
他們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夏凡池的方向。
霍燼臉色沈下來, 直接一拳砸了過去。
夏凡池一過來就看到這麽驚人的一幕，整個人楞住，不敢相信霍燼在幹什麽。
霍燼拎著那人衣領, 扔過去，冷聲道：“道歉。”
那兩人快速說：“對不起，是我嘴臟。”
“對不起。”
夏凡池皺眉, 拉著霍燼往外走，到空曠的地方，松開他胳膊。
他不敢相信霍燼這種人能幹出在酒吧和人動手的事：“你瘋了嗎？”
霍燼被兇了，抿了抿唇，看著他。
他剛才太沖動，眼皮下也掛了點彩。夏凡池無奈，擡手去碰他的臉，霍燼側頭，不讓他碰。
夏凡池湊近，單手撫上他的臉，細細地看了看。
霍燼看著他。
“看我幹什麽，”夏凡池不理會他的目光，手指在眼角的淤青附近摸了摸，“你還有理了是不是？”
霍燼抿唇，喉結動了一下，不說話。
“走吧，”夏凡池松開他，轉身往前，“先回家。”
霍燼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
他們在安靜無人的街，一前一後走著。
鼻尖一涼，有什麽東西飄下，夏凡池擡眼，才發現飄起了細碎的雪粒。
他回頭。
霍燼頓住了腳步，面無表情地側開視線，唇抿成一條線，沈默地看向別處。
他眼角下方有一處小小的淤青，燈光的陰影正打在那個地方，有種晦暗不明的感覺。
空氣中的幾顆很小的雪粒像灰塵一般，在昏黃燈光下落了下來，失去蹤跡。
夏凡池走過去，輕輕地拉他的手。
他僵直的身體放松下來，拳頭松開，任由夏凡池手指伸進他指縫，和他十指緊扣。
夏凡池攥緊他的手，另一只手去碰他眼角，快要碰到時，停在了空氣中：“疼嗎？”
霍燼不說話。
夏凡池輕輕拉著他的手，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他：“你是傻子嗎？你怎麽那麽沖動？你當時是不是被奇怪的玩意附身了，你告訴我？”
霍燼：“沒有。”
“那你說你為什麽和人動手，”夏凡池自己說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搖了搖頭，“我認識的你不可能做出這種蠢事。”
霍燼喉結動了動，聲音在寒冷的天氣裏像只委屈的大狗狗：“所以你不喜歡我了？”
夏凡池一字一句道：“我告訴你，你的試用期結束了。”
說完拉著他就往回走。
霍燼任由他拉著，回到家，才張口說：“所以你真不喜歡我了，要結束我的試用期？”
夏凡池不理他，撕了個創可貼，往他眼角下處的擦傷處貼。
“你覺得呢？”夏凡池拿手輕輕按好創可貼。
霍燼張了張口，不情不願地說：“你覺得我不沈穩，你喜歡沈穩的。”
夏凡池幹著自己的事：“知道就好。”
霍燼垂眸。
夏凡池大拇指摸了摸他的眉毛。
霍燼很難過，又很委屈，低聲跟他說：“你前幾天還和我那麽甜，給我畫餅，結果突然就要結束我的試用期，就因為我和陌生人動手。”
不結束怎麽轉正？夏凡池正要說話。
霍燼說：“下次還這樣。”
夏凡池：“……”
霍燼抿唇：“他們討論你。”
夏凡池：“說一下怎麽了？”
霍燼看著他：“我小心翼翼放在心上的人，憑什麽讓別人說？”
夏凡池沈默了一會兒，擡手，捏了下他的臉：“你腦子不正常。”
他沈默地將創可貼廢棄的包裝扔掉，倒了杯熱水遞過去：“喝水。”
霍燼沒接。
夏凡池直接喝了口水，湊過去，嘴對嘴餵他。
分開後，夏凡池問：“我為什麽親你？”
霍燼：“餵我喝水。”
夏凡池：“……”
夏凡池又親了他一下：“再猜。”
霍燼：“同情我。”
“再猜，”夏凡池又親了他一下，這次沒有分開，環著他脖子，湊他很近，“霍燼，你要是猜不出來，我就一直親你，親到你猜出來為止。”
他摟緊霍燼脖子，親了他一下，每隔幾秒再親他一下。
霍燼：“你沒有生氣。”
“嗯，不過還有，”夏凡池單手撫摸他側臉，小心又認真地啄他的唇，“再猜。”
霍燼看著他，眸裏動了動，許久，眼底有了清淺的笑意：“你喜歡我。”
夏凡池停頓了一下，終於分開了和他的距離，輕輕地嘆了口氣：“總算猜對了。”
夏凡池說：“嗯，我喜歡你，”
話音未落，就被人摟緊。
霍燼的力氣大到能把他鑲嵌在懷裏，許久，才說了句：“我就知道你喜歡我。”
夏凡池撇撇嘴：“你知道個鬼。”
霍總說：“我以後生氣了，你都要按照這個標準來哄。”
夏凡池：“？”
我哄你腦袋。
大哥，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分裂？
霍燼：“你不分青紅皂白兇我。”
夏凡池無奈：“我是兇你嗎？我是關心你。”
“哦。”
他明明知道，就是想聽夏凡池親口說，繃著張臉：“你好好的關心我幹什麽？”
夏凡池輕飄飄地說：“喜歡你唄。”
霍燼繃不住了，嘴角上揚。
夏凡池：“……”
傻子。
霍燼將他圈在懷裏，摟得死緊，真的很享受甜甜的試用期：“那我的試用期可以繼續麽？”
不等夏凡池回答，他生怕被拒絕一樣，收緊胳膊：“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夏凡池抱住他的腰，擡眼看房頂，聲音輕飄飄的：“試用期有什麽好的，直接轉正不行嗎？”
霍燼摟緊了他，毫無壓力地改口：“老婆。”
夏凡池：“……”
你還挺自覺。
窗外的細碎雪粒紛紛揚揚，從剛才開始就沒有停止過。
霍燼又流利地叫了一聲。
夏凡池：“……”
霍燼不滿意，捏捏他的臉：“你怎麽不說話？”
夏凡池只能：“奧。”
霍燼抿唇，盯著他，試圖讓他感到羞愧，沒有效果，只好開門見山：“我們剛在一起兩分鐘，你不表達些什麽？”
夏凡池：“……”
你這人怎麽這麽難搞？
夏凡池：“比如？”
霍燼循循善誘，引導他表明心跡：“你不是生氣了麽？”
夏凡池果然上當了，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臉：“沒辦法啊。”
他認真地說，“誰讓我喜歡你？再生氣也喜歡。”
霍燼心頭一熱，將他整個人都勒在了懷裏，不想松手。
夏凡池：“……”
夏凡池好笑，張手抱住他。
屋內燈火昏黃，夏凡池半跪在床上，把窗戶扒拉開一條縫，看著窗外。
遠處是黝黑的，近處的雪點在露出的光亮中無聲地飄落，像是演繹著一場默劇。
他在幹凈寒冷的空氣中看得出神。
當霍燼和他一起看時，小床承載不了兩人的重量，咯吱了一聲。
“塌了。”夏凡池說。
霍燼從背後摟著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蹭著：“不會。”
這是霍燼的那張小床，在房間裏靠著窗，從這裏可以看到窗外。
夏凡池楞了一會兒神，突然問：“是今年的初雪嗎？”
“嗯，”霍燼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說話的熱氣傳到耳邊，“初雪。”
夏凡池側頭，看他。
霍燼說：“初雪給你帶來了一個男朋友。”
夏凡池：“哪兒呢？”
“這裏。”霍燼拿腦袋蹭蹭他。
夏凡池忍笑，和他輕輕地碰了一下腦袋。
霍燼心裏癢癢的，提醒：“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什麽？”夏凡池隨口一問。
在浪漫安靜的氣氛中，霍總不急不慢地點開手機錄音。
夏凡池軟綿綿的畫大餅聲傳了出來：“等你轉正後，我就天天親你，和你黏在一起，細聲細語跟你講話，百依百順，柔情似水。”
霍燼淡淡地說：“是的，你可以柔情似水了。”
他已經做好了全部準備。
夏凡池：“……”
霍燼語氣沈穩，表情成熟：“希望你好好表現，不要對不起自己又甜又酷又帥又可愛的外表。”
夏凡池環住他的腰，仰臉看著他，有些好笑。
霍燼貼心地將手遞過去。
夏凡池：“？”
霍燼矜持地說：“你可以拉著我的手摸你自己。”
就像上次那樣。
“肚子以上，脖子以下就可以。”他很有禮貌很好打發很有尺度地說。
……夏凡池想起了之前臊人的舉動，臉一紅，直接在他額頭上敲了一下。
霍燼：“……”
霍燼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夏凡池兇巴巴地說：“看我幹什麽？”
霍燼知道自己被騙了，沈默地關了錄音，在心裏下了一個結論。
……夏凡池對男朋友溫柔似水真是本世紀最大的感情騙局。
夏凡池哼了一聲，抱住他的腰，腦袋靠在他肩膀上，看外頭紛紛落下的碎雪。
萬籟俱寂中，夏凡池在他側臉親了一下。
霍燼也快速親了他一下：“要給我男朋友待遇了？”
夏凡池指了指他眼底的創可貼，再舉起他手，讓他看手背關節處的紅腫：“你這麽拽，還想要男朋友待遇？”
霍燼：“……哦。”
夏凡池慢騰騰地移開視線，看著窗外，過了會兒，不看窗外了，轉身，認真地看著他。
霍燼在這段剛開始了兩分鐘的感情裏受盡了委屈，沈默不語。
夏凡池擡手，捧著他側臉，重重地親了一下：“滿意了嗎？”
“還好，”霍總淡淡道，“就是感覺上當受騙了，沒關系，反正你已經得到我了。”
“……”哪來的這麽多話。
霍燼平靜地自言自語：“所有的感情都是這麽苦麽？”
夏凡池捧著他的臉，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臉頰上親了一下，嘴唇上親了一下，末了，稍微分開了一些：“感情苦嗎？”
霍燼心都化了，眸裏笑意很輕：“不苦。”
夏凡池輕輕親他的唇，舌尖一點點仔細描繪著嘴唇的輪廓，唇貼著他的唇，就這樣聲音很低地說話：“現在呢？”
“很甜。”霍燼按著他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分開時，都有些意猶未盡，額頭抵在一起。
霍燼：“先閉上眼睛。”
夏凡池閉上眼睛。
脖子有些癢，然後手被輕輕拉著，有什麽溫熱的金屬套在了無名指上。
他睜眼，看到霍燼正認真地給他戴上戒指。
心跳突然停滯了一小下。
霍燼將自己的戒指也取了下來，遞過去：“你幫我戴上。”
夏凡池一點點幫他戴好。
戴著婚戒的無名指輕輕地靠在一起。
夏凡池鄭重其事地和他勾了勾無名指。
霍燼心裏一熱，猛地將他撲倒。
小床很明顯晃了一下，搖搖欲墜。
夏凡池嚇到了：“別鬧，床塌了。”
霍燼一直蹭他。
夏凡池嚇得躲來躲去。
打鬧間，床一直吱呀作響，聽得人面紅耳赤。
吱呀的聲音在深夜裏尤其明顯，分明沒有做什麽，卻發出這麽暧|昧的動靜，夏凡池渾身都發燙。
霍燼把人摟在懷裏，很滿足：“今晚就這樣抱著睡覺。”
夏凡池快要喘不過氣：“這哪能容得下兩個人？”
霍燼稍一用力，讓懷裏側躺著的人趴在自己身上，疊羅漢一般：“這樣睡。”
小床跟著他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夏凡池十分害怕：“別，床塌了。”
霍燼低聲道：“塌了才好，塌了你就可以跟我回去了。”
夏凡池：“……”
夏凡池眨眨眼睛，問他：“你想讓我跟你回家啊。”
“嗯，”霍燼做夢都想，不過還是揉了揉他腦袋，“但都依你，你在哪兒，我就待在哪兒。”
夏凡池彎了彎唇，看了他一會兒，湊在他耳邊說了四個字：“我想家了。”
霍燼楞了楞。
“我說我想家了。”夏凡池又重覆了一遍，紅著臉看他。下一秒，猛地被人按在身下。
霍燼調換了兩人的位置，把他按在床上。
動作幅度太大，夏凡池清楚聽到了床板不堪重負的哢嚓聲，整個人繃緊：“別鬧，真塌了。”
霍燼惡作劇般動了動。
夏凡池嚇得抱緊他。
霍燼提議道：“那你在上面，塌了有我墊背。”
夏凡池紅著臉：“我不想在上面，我累。”
霍燼大拇指按了按他額頭，批評道：“夏凡池，你在亂想什麽？”
夏凡池眨了眨眼睛，無辜道：“我就是單純覺得睡在上面累，難以保持平衡。”
霍燼不聽他解釋，板著臉：“你思想真不健康。”
夏凡池哼了一聲。
霍燼咬他耳垂：“滿腦子都是什麽？嗯？”
夏凡池臉紅：“你確定要我說嗎？”
霍燼小腹有些抽筋，後槽牙緊了緊：“算了，你還是不要說。”
夏凡池：“我就要說。”
霍燼輕輕皺眉：“別說。”
夏凡池經不起激，直接在他耳邊說：“我想的是，我不想自己在上面動，累！”
說完偷偷去看霍燼。
霍燼在憋笑，極力壓住想要上揚的嘴角。
夏凡池：“……”
夏凡池就知道他故意激自己，臉漲得通紅：“你不要臉！”
霍燼嚴肅道：“都叫你不要說了。”
夏凡池氣得揍他。
霍燼立刻說：“床塌了。”
夏凡池壓在他身上：“快給我塌！”
霍燼又輕輕皺眉：“你不道德，這麽倒下去是我墊底，受傷的不是你。”
夏凡池貼緊他，更過分了，一直動來動去。
霍燼本意是想逗他，沒想到到頭來，受煎熬的又是自己，有些受不了，直接把他抱起來，一起滾到安全的大床上。
夏凡池騎在他身上。
霍燼嘆了口氣：“我們是在相愛嗎？”
夏凡池一頓，這才反應過來剛在一起沒多久，從他身上滾了下來，親昵地給他揉了揉肩膀。
“是呢。”他軟軟地哄男朋友。
霍燼湊近。
夏凡池在他唇上啾了一下，嘴唇軟得不行。
霍燼沒忍住，壓著他，親他額頭、鼻尖，不住地親他臉頰。
夏凡池癢得躲來躲去，又推不開他，聲音弱小無助，振聾發聵：“我們還是情侶嗎？”
霍燼頓了一下，不再繼續，像是良心發現了一樣：“你說得對。”
夏凡池松了口氣。
然後看到霍燼擡手，解開襯衣最上頭的扣子，一顆一顆往下解。
夏凡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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