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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擒敵首計詐餘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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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聽大堂中沒了聲響,才從後面出來探頭探腦,見展昭還在,忙縮了回去。展昭點住地上幾人穴道,看見了掌櫃,“掌櫃的,出來吧。”

掌櫃見展昭瞧見了他,不得不出來,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大俠饒命啊!小人是被他們逼迫的,他們抓了小人的家人!大俠饒命,饒命呀!”

展昭見他頭上都磕出了血,神情懇切,不似說謊,扶起了他,“掌櫃的快起來,既是被脅迫,展某自然不會怪你,不知他們把你家人關在何處?”

掌櫃戰戰兢兢地站起來,慶幸自己撿回了一條命,聽展昭提起家人,哭訴道:“小人,小人也不知道……”

展昭安慰地拍拍他,“不必憂心,這些人已被制服,展某定救回你家人。”又看看地上幾人,原是要自己押去當地衙門,此時見了掌櫃,又擔心追出去的白玉堂,便將這些人交付給這掌櫃,“掌櫃的,勞煩你將這些人綁縛了,然後報官,還有一個賊人逃脫,展某定將你家人帶回來。”

掌櫃見展昭說了要救回自己家人,感激涕零,連連答應。

展昭憂心白玉堂,草草包紮了傷口,便循著白玉堂留下的記號追了出去。

白玉堂循著氣味追到了城外一座破廟,心中疑惑,這破廟如此破敗狹窄怎麽藏得住人。那氣味在這就消失了,想必這破廟中定有機關。仔細查看了一番,看到神龕上的香爐與別處不同,沒有灰塵,明顯是經常被人摸過,白玉堂微微一笑,這點小伎倆還想瞞過白爺我!

白玉堂握住香爐左右擺弄了幾下,便聽到一陣“哢哢”聲,神龕後出現了一個洞口。白玉堂留下記號,鉆進了那個洞。剛一進洞,身後洞口馬上關上了,白玉堂也不管,只見眼前是一溜樓梯,洞中兩面墻上都燃著火把。白玉堂小心翼翼沿著樓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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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內

戴鬥笠之人被人扶了進去,坐在上首之人見狀忙下去接住他,“老二,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回來了?”那戴鬥笠之人見了自己人才放松下來,憋在喉中的那口血才吐了出來,那人忙問:“老二,沒事吧!”

那戴鬥笠之人面露悲憤之色,“大哥,我沒事,只是些內傷。那兩人太厲害了,老三和兄弟們全被他們制住了,只有我一人逃了出來。”

那人聽了覺得有些不對勁,忙問那戴鬥笠之人當時情形,戴鬥笠之人一一道來,那人聽完,連呼:“不好,不好!老二,你中計了。我們快走!”連忙吩咐密室內其餘幾人收拾東西欲走。

此時密室門打開了,傳來一個張狂的聲音:“哈……哈……想走?先問問我白爺爺答不答應!”那戴鬥笠之人這才明白過來,怒道:“白玉堂,你好卑鄙!”

原來白玉堂一直在門外聽著,見他們察覺不對想走,這才現身。聽了戴鬥笠之人的怒罵,嘲諷道:“殺人者,人恒殺之!只許你們以多欺少,就不許白爺我使些小計謀?這是什麽道理!既然你們惹上了我白玉堂,就要有見閻王的覺悟!”

為首之人面色不變,“今日就手底下見真章,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白玉堂堵在門口,幾人無處可走,那位“大哥”接過旁邊人遞過來的長槍,身上有著一股百戰疆場的肅殺之氣,臉容冷酷,兩目神光若電,貫註在白玉堂身上,手中長槍緩緩擺開要搶攻的架勢,一時殺氣騰騰。

白玉堂感到他手中鐵槍透露出即會猛發的征兆,知道只要他出手,必是威猛之極,心中一肅,知道眼前這人恐與自己旗鼓相當。

白玉堂依舊平平靜靜地站著,臉上依舊是那副嘲諷的笑容。

此刻若說那人氣勢剛猛,讓人猶如置身疆場,那白玉堂便如一縷微不足道的輕風,看似有形,但卻飄忽不定。

那人也感自己的氣勢遜色一籌,不再猶豫,厲喝一聲,鐵槍貫胸刺出,威猛絕倫、氣震山河的一擊劃過兩人之間的距離。

白玉堂借助長劍的側面輕輕一擦,管教對手無從發力,不僅將對方的力道化於無形,隨後順勢發出的反手一刺更可制敵於死地。如此絕妙的劍招讓那人也不由暗自吃驚,忙收槍回招,以擋白玉堂反手一刺。

如此正中白玉堂妙計!

白玉堂腳尖輕輕一點,逼近那人身前,那人自覺白玉堂身形猶如一陣輕風,明明離他四尺,卻瞬間飄到跟前,暗自驚駭。白玉堂隨後一擊,更是讓人防不勝防。

那人猛然大喝一聲,身子側移,鐵槍先橫掃再轉為上挑,竟用出了搏命的招式。白玉堂冷冷一笑,閃避開來,但身形依然貼著那人,長劍一招連著一招。那人手中長槍屬於長兵器,白玉堂與那人貼身近戰,自然是占盡了便宜。那人手握長槍,已察覺到白玉堂用意,槍身一擋白玉堂的劍,身形後撤,拉開兩人距離。

他們兩人一個攻的漂亮,一個守的精彩,第一回合的交鋒,誰也沒有占到半點便宜。旁邊幾人也看出兩人勢均力敵的情況,但高手過招,他人又豈能插得進手去,只能在一旁上下忐忑。

寒光一閃,那人拉開距離後,搶先出手。

一寸長,一寸強,只有發揮長槍的優勢,才能擊敗眼前的強敵。此刻鬥得不僅僅是武藝,還有智謀,正如兵法中所說以己之長,克彼之短。人亦是如此,每一個人都有各自的優勢和劣勢。

那人的優勢就是長兵器,搶先發動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勢,來欺負手握長劍的白玉堂,利用自己的優勢打倒對方,這是最理智也是最聰明的選擇。

白玉堂臉色漸漸凝重,他們雖然僅僅只攻守了一合,但白玉堂已然發現眼前這人不容小覷。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白玉堂冷然自若,沈腕下挫,準確無誤地刺在那人劃來的長槍槍尖處,就像對方配合好時間送上去給他刺擊似的。“當”一聲金戈鐵馬交響聲,立時火花四射。兩人都“噔噔噔”的連退三大步。

那人眼中戰意大盛,槍勢轉盛,他一擊不成,第二擊,第三擊,竟然接連揮灑出手。白玉堂神色微變,暗叫不好,發現了個中奧妙。常人使槍,槍風都是走直線,求快求準,務必一擊斃敵,勁道威猛剛霸,勢不可擋。這一擊到底,後力難以持續,而眼前這人槍鋒盡走圓弧線,所以無論長槍進退攻防,其勢都猶如長江大河一般連綿不絕,一擊不中,二擊連續,直將對方擊倒為止。

若是常人,遇上這人這等攻勢,難保慘敗一途。但他遇上的卻是白玉堂。白玉堂劍走輕靈,任憑那人攻勢再如何犀利,一時半刻,也傷不了他。

每一次槍尖都僅是堪堪擦身而過,白玉堂甚至能感覺出槍尖冷若冰雪,若是再慢一步,便不堪設想,可就是這最後一步,卻是差之毫厘,謬以千裏,註定了那人精妙絕招的落空。

白玉堂身形始終跟隨者那人掌中槍尖而動,再精妙的招式也有破綻,關鍵在於自己能不能發現。這冷靜的心態是幹任何事情的最佳準備,生死相鬥之時更是如此。那人攻勢越猛,白玉堂心中越是冷靜。在那人攻出第七招的時候,機會來了,白玉堂眼中露出了一抹笑意,假意力有不逮,欲以後撤之法,脫離那人長槍的攻擊範圍。

那人喜出望外,一槍已刺出。

白玉堂本是處於下風,並未現敗勢,然而他這一退,無疑是失敗的前奏,假若乘勝追擊成功,則贏得勝利,若是失敗,讓他退開,則等於讓他重整旗鼓,雙方勝負就不好說了。這乘勝追擊的一槍,不是決定勝負,便會失去剛剛取得的優勢,讓原本占優的局勢持平。這對於占據優勢的那人而言,反而是一種失利。故而這一槍勢在必行。

這一槍又快又猛,如閃電一般出擊,槍尖直逼白玉堂前胸,毫無疑問,這一槍若是刺中,白玉堂便會一命嗚呼。

白玉堂卻在這個時候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臉,在那人心叫不好的同時,白玉堂輕嘯一聲,沖天而起,就在他身子騰空之際,那人手中長槍已不可避免地從他腳下穿過。白玉堂停住升空之勢,使出了千斤墜。

原來這正是白玉堂的誘敵之策,他身法變化之快,不是常人所能想象,就在那人以為他要後撤的時候,意外地選擇騰空而起。

白玉堂聽到“呼”的一聲,就知道長槍已經從他腳下穿過,當即使出千斤墜以長槍為落腳點,借力淩空往前一躍,落在了那人身後。

那人強力的一招刺出,想要在這突如其來的異變中收回長槍變招已不可能,白玉堂卻已在他的身後,兩人之間幾乎是背靠著背,距離已遠遠超過了長槍所能施展的空間了。

形勢逆轉,一寸短,一寸險,近距離的貼身戰,正是長劍發揮的空間。

那人心思急轉,身子半斜,右手往後猛力一頂,手肘對著白玉堂後心頂去。

白玉堂身形一閃,不但避開了這一招,同時也出現在了那人身前,劍光已如閃電般亮起,剎那之間,便已向那人的肩、胸、腰刺出了五劍。

在這超近的距離中,任何精妙的招式都是枉然,白玉堂此刻的招式看來並沒有什麽奇特之處,但卻快的不可思議,這五劍刺出,一柄劍竟像是化為五柄劍,讓人在視覺上產生了盲點。

那人的反應也不可謂不快,在白玉堂出現在身後時,已經收回了刺出去的長槍,在他轉身的時候,已經作好了迎敵的準備,長槍在手中轉了一個圈,形成了一個圓形的防線,從容不迫的將五劍盡數接下。

但白玉堂的劍法卻如長江大河,一瀉千裏,五劍刺過,又是五劍跟著刺出,五劍連著五劍,絕不給人絲毫喘息的機會,只見劍光綿密,宛如一片光幕,看不見絲毫空隙,又正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在這極近距離的拼鬥,那人處處受制,先機全失,登時峰回路轉,落入比白玉堂先前更為危險的境地。但那人雖慌不亂,眼睛連眨都沒有眨,盯著白玉堂的劍勢,亦在尋找他劍法中的破綻。就在他抵擋了白玉堂二十三劍的時候,他突然將手中鐵槍深深地插入地底,意外地以長槍為支柱,雄軀扭轉,避開了白玉堂攻勢之餘,左腿向後旋轉飛掃。

這一腿迅疾如風,實在出乎意料,白玉堂雖不願退,但此時此刻,卻是不得不退。向後跳躍閃躲同時吸氣收腹,力求躲開這淩厲攻擊。腳從身前掠過,胸口覺得一涼,低頭一看,胸腔的衣襟竟然被腿風撕裂開一條大縫。這人的腿功,竟然毫不亞於他的槍法,這一腳的威力不亞於真槍實刀的劈砍,若是自己晚退一步,這裂開的就不止是衣服了。

便在白玉堂退去之際,那人一壓插入地底的長槍,猛地向上一挑,地上的泥土飛石,激射白玉堂而去,與此同時,他身形暴退,終於拉開了與白玉堂之間的距離。

面對這撲面而來的泥土飛石,白玉堂只有兩種選擇:一是將它無視,任由之打在身上也不讓那人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此外便是將之擋下,但卻會因此失去目前的優勢。

就在這轉瞬之間,白玉堂已有了應對之策,長袖一卷,將泥土飛石卷在了袖中,手裏也扣住了兩枚射來的泥土,甩袖對著那人反擊而去,手心處的泥土也分別以暗器手法,直射那人左右雙眼。

那人察覺時,為時已晚,眼睛是人體最薄弱的地方,再此關頭,也只能閉目,硬抗這一記。

泥土終究不是暗器,無法給人造成多大傷害,然那泥土中含有白玉堂內勁,這一下擊中,疼痛兼短暫的失明卻少不了。

白玉堂長劍呼的刺出,如電光一閃,直指那人身上要害。那人目不能視物,聽聲辨位,長槍一掃,準確無誤地封死了長劍前進的路線。白玉堂無聲冷笑,長劍架住對方鐵槍,一腳悄無聲息地踢向那人胸膛,這一腳看似剛猛絕倫,卻無聲無息如夢似幻。

“砰”的一聲,那人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白玉堂飛身過去點住了那人穴道。

那幾人見大哥落敗,戴鬥笠之人驚呼一聲:“大哥!”提刀砍向白玉堂,另幾人也向白玉堂攻來。

白玉堂經方才一場惡戰,已然力竭。在他踢飛那人時已經暗暗戒備那幾人,點住那人後,摸出兩顆回元丹服下,快速運轉了一圈,恢覆了幾分內氣。此時見幾人發難,強提真氣,舉劍欲擋。

突然從門口飛來一支袖箭,“叮”的一聲打到戴鬥笠之人刀背之上,打偏了刀鋒,力道之大,使戴鬥笠之人退了一步,戴鬥笠之人還欲舉刀襲擊白玉堂,誰知又一支袖箭緊隨而至,射向心口,無暇攻擊白玉堂,忙回刀擋箭,又不及反應,第三支袖箭射中了持刀手腕,三支袖箭竟是算準了戴鬥笠之人的每一步動作,一氣呵成,讓人防無可防。

只見眼前藍影一閃,劍光乍起,十足十的力道將攻向白玉堂的幾人震退了幾步。

展昭隨著白玉堂的指引來到密室,剛好見到那驚險一幕,連發三枚袖箭,擊退了那幾人。白玉堂見了展昭,松了一口氣,以手撫胸咳了幾聲,展昭伸手扶住他的背,白玉堂感覺背後一股暖流傳入身體,借著展昭內力疏導了有些混亂的內力。展昭助白玉堂平覆內息後,手也不放下,輕撫白玉堂背脊,為他順氣,“玉堂,沒事吧?”

白玉堂狂肆一笑:“這些小嘍啰能把白爺我怎樣,你不來,五爺我也能收拾了這些雜碎!”展昭當然知道自己不來,白玉堂也能收拾了這些人,只不過不見得能全身而退,毫發無損。

那幾人見兩人旁若無人說起了話,顯是不將自己等人放在眼中。那戴鬥笠之人右腕被傷,左手拿起一把刀率先攻向兩人。

展白二人也不再啰嗦,幾合之間便將幾人制住。展昭手下還好,只是幾道輕傷,被點住了穴道,而白玉堂手下可沒好,劍劍見骨,也不用點穴了,都只能在地上捂住傷口哀嚎,那戴鬥笠之人更是慘烈,右臂被白玉堂齊肩削下。展昭見狀出手點住穴位止住那幾人的血,不讚同地看著白玉堂。白玉堂將劍回鞘,齜牙一笑:“貓兒,誰讓他們想要以多欺少,還想占白爺我的便宜,這只是小懲大誡而已,更何況那個家夥竟敢傷了你,留他一命都是好的了!”又睨了一眼展昭。“五爺我可還有賬與你這笨貓算呢!”

展昭無奈,怎麽就忘了這耗子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兒呢。

展昭走到為首之人面前,“大勢已去,閣下可有話說?”

那人冷哼一聲:“技不如人,我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白玉堂劍未出鞘搭上那人肩膀,“殺你是便宜你了,白爺我可沒那貓的好脾性!快說,是何人指使,有何目的!”展昭也不阻攔,逼供這種事白耗子可比他在行。

那人索性閉上眼睛,不理白玉堂問話。白玉堂疾拍他風池、氣海二穴,那人震驚地睜開眼睛,怒目瞪向白玉堂,唇間流出血,咬牙道:“你,你廢了我武功!”奈何動彈不得,目眥欲裂。

白玉堂怎管他的眼刀橫飛,笑道:“如何,可有話要說嗎?”

那人冷哼一聲,偏過頭去。

白玉堂見此人如此冥頑不靈,心中生出怒意,面上卻不顯,仍笑道:“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以為白爺爺我是吃素的!”說著點過那人身上幾處穴道。

那人面色一瞬間變得慘白,手上青筋暴突,額頭上冷汗直冒,渾身顫抖。那人只覺身上如萬蟻噬骨般,只能緊咬牙關忍住將要出口的慘呼,但還是有斷斷續續的痛苦呻吟從牙縫間溢出。那戴鬥笠之人見此驚呼:“大哥!”似乎想要奔過去查看,卻無法動彈,看向白玉堂吼道:“白玉堂,你幹了什麽!你把我大哥怎麽了!要殺要剮沖著我來!”

白玉堂不理戴鬥笠之人的咆哮,笑著看著那人,“怎麽樣,萬蟻噬骨的滋味好受嗎?可要說了?”

此刻白玉堂的笑看在那人眼中真如惡魔一般,“你……你休想……休想知道什麽!”

白玉堂笑容更冷了些,“真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白爺我的手段可不止這一點,看來你想一一領教呀!”說完又欲動手。

那戴鬥笠之人似是哀求般叫了那人一聲:“大哥……”

那人面色一變,開口道:“住手!我....我說!”

白玉堂這才出手解了他的穴道,“說吧,是何人指使。”

“沒有人指使我們,是我們自己要給王爺報仇,才來刺殺你們的。”

展昭聞言皺了皺眉,方才在客棧中那戴鬥笠之人曾明言還要刺殺官家,僅憑他們這些人,如何能成功,一定還有更大的幕後黑手。現下此人明顯是避重就輕,企圖敷衍過去,維護那幕後之人。

白玉堂橫眉一豎,“你當白爺爺我是三歲小兒麽!”畫影瞬間出鞘,斬下那人右手一根手指,“我數三聲,你再不說實話,白爺我便一根一根將你的手指砍下來!一……二……”

那人大叫:“你便是將我兩只手都砍下來,我也只知道這些!”

“三!”白玉堂舉劍欲砍,展昭伸手攔住了他,耳語道:“玉堂,這人倒是硬氣得很,你這樣怕也問不出什麽。”

展昭溫熱的氣息噴在脖子上,像羽毛似的輕輕刮過白玉堂心上,癢癢的,只可惜現在時間不對,地方也不對,這只貓真是一點自覺都沒有。白玉堂戲謔的看著展昭,刻意壓低了聲音,帶著些溫柔繾綣,“貓兒,難道你有什麽好辦法?”

展昭不自在地退開了一點,這耗子又哪兒被撩撥到了,調……咳,發瘋也不看情況。“好辦法沒有,笨辦法倒是有一個,就算他不說,難道別人也不說嗎?”

白玉堂聽了看了看那人,微微一笑,“你倒是條漢子,那他們也和你一樣刀槍不入嗎?”

那人本來見白玉堂放過了他,松了一口氣,卻又聽他要對兄弟們動手,急道:“他們也只知道這些,你是問不出其他什麽的。”

白玉堂不管他的辯解,一一拷問過去,誰知這幾人都嘴硬得很,都只一口咬定剛剛那人的說辭,再不透露半點口風。兩人也無可奈何,只得將幾人都綁縛了,商議先將幾人押到當地府衙,再作打算。

展昭記起掌櫃的家人被扣,便問了幾人,這次那人倒是爽快,說那掌櫃的妻兒被關在密室後。白玉堂依言在上首的座位扶手上一轉,座椅後一石門緩緩洞開,那室內一婦人和一個七歲左右的男孩蜷縮在一角,見門打開了,那婦人忙把孩子護在懷中,口中求饒:“大俠、大爺,求您放過我們吧!求您……”

白玉堂上前扶起兩人,“這位大嫂不必驚慌,我是來救你們的,快隨我出去吧。”

婦人聞言將信將疑隨白玉堂出了門,見抓他的幾人都被制住了,這才相信,便要下跪向兩人道謝,展昭忙扶住她,“這位大嫂,這是我們當做之事,不必謝我們。”

兩人一前一後押著幾人來到了當地府衙,一夜折騰,天邊已經顯白,那門口衙役不久前才見到了幾具死狀頗慘的屍體,還驚魂未定,此時又見幾人形容狼狽,血染衣衫,困意頓消,面露驚駭之色,見展昭上前,強自鎮定問道:“你……你們是什麽人!”

展昭溫和一笑,“這位差官,在下展昭,有事求見知縣大人,還望通報一聲。”

那個衙役忙跌跌撞撞進門去通報,白玉堂不屑嗤了一聲,“貓兒,怎麽除了你們開封府,都是這幅德性,膽子比兔子還小。”

展昭搖頭笑道:“常人見了我們現下這般光景,誰不會被嚇到。這小地方幾年也不見得有什麽大案子,怎能求全責備。”

兩人說話間,便見一人急急走了出來,正是當地知縣。那知縣聽衙役通報門外有一人自稱展昭要求見自己,馬上便想到了開封府的禦前四品帶刀護衛禦貓展昭,雖不確定,但自己一個小小七品知縣可得罪不起這禦前紅人,不敢怠慢,忙起身迎了出去。“不知閣下可是開封府展大人?”

展昭心想自己辭官的消息還沒有傳出來,此時有官職在身倒更好辦事,便也不否認,應道:“正是展某。”

那知縣聽了,忙作揖道:“下官陳志榮見過展大人。”

展昭受了他一禮,說:“陳知縣不必多禮,展某途徑此地,遇上一件案子,想必方才大風客棧的照顧應該來報案了吧。”

那知縣答道:“來了,來了,下官已經問過他話了,現在他正在後衙中呢。”

展昭又問:“不知客棧中那些人可帶回來了?”

“帶回來了,幾具屍體正停放在仵作房,那幾名疑犯已關押在大牢中了。”

展昭點頭,“好,這幾人也是同夥,把他們也押入大牢中去。”又指了指那對母子,“這兩人是被抓的人質,大風客棧掌櫃的家人,既然那掌櫃的在此,便讓他帶回去吧。”

那知縣疑惑地問道:“直接放回去嗎?不需要問她話嗎?”

展昭面容肅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這事現在已與她們沒有關系了,勿須多言。”

那知縣忙吩咐了下去,將展白二人迎進了府裏。

陳知縣將兩人引進了後衙中,展昭和陳知縣坐在上首,白玉堂坐在一旁,不耐地看著展昭和那陳知縣寒暄。

“陳大人,那幾名嫌犯與一樁大案幹系重大,務必好好看守!”

“是,是,下官一定派人寸步不離日夜看守著。展大人,下官中午設宴為您接風洗塵,還請展大人賞光。”

“陳大人,設宴就不必了,還是案子為重。”

“展大人,下官……”

“哪這麽多廢話,在後衙中收拾一間客房,抓了一夜的賊不用休息嗎?”白玉堂惦記著展昭身上的傷勢,早已不耐煩,見這陳知縣還要啰嗦,知道展昭性子好,自己可沒這份耐性在這與這知縣磨蹭。

陳知縣連忙向展昭賠笑臉,“是下官疏忽了,下官馬上讓人準備。”又問道:“一間客房?”

白玉堂劍眉一挑,“怎麽?”

陳知縣頓時覺得冷風刮過背脊,心道:乖乖,這人生得一副好面貌,這脾氣怎麽跟閻羅似的。見展昭也不置可否,不敢再多言,讓人下去收拾了。

兩人跟著下人到了客房,展昭剛推門進去,白玉堂馬上關上門將展昭按到了門板上,一口咬上展昭的脖子,洩憤似的用牙齒廝磨。展昭感覺脖子一陣刺痛,嘆口氣,一手擁住白玉堂肩膀,一手撫著白玉堂背脊。過了一會兒,白玉堂放輕了力道,用舌尖舔了舔咬過的地方。

唉,這耗子,咬哪不好偏要咬脖子,一定有印跡了,叫人看見怎麽想。展昭軟語道:“不生氣了?”

白玉堂擡起埋在展昭頸間的頭,一臉似笑非笑,“生氣?誰敢生貓大人的氣!五爺我只是讓你放了那人離去,可沒讓你把自己往刀口上送!”說著拉住展昭走向床邊,將展昭按在床上坐好,便要伸手解開展昭的衣服。

展昭任由白玉堂解開衣服,心虛地解釋道:“玉堂,只是些皮肉傷,無礙的。我若不受點傷,那人又怎會輕易相信,我們又怎能找到他們的老巢呢。”

白玉堂解開展昭的衣服,那傷口被展昭草草包紮,又經過一場惡鬥,又滲了些血出來,染紅了繃帶,白玉堂解開繃帶,聽了展昭的解釋,怒道:“你總是有理!無礙,無礙!你什麽時候說自己有礙了?只要放了那人走,五爺我自有辦法,何須你這笨貓湊上去,就知道你這爛貓靠不住!”

看到那傷口只是淺淺一道,才松了口氣,將臉盆端過來,用濕布擦了傷口周圍的血跡,嘴上雖說的狠,手下卻是溫柔細致。掏出一個瓷瓶,將藥粉倒在傷口上,用幹凈繃帶纏了才直起身來,看著展昭,“把上衣脫了!”

展昭不明所以,“幹什麽?”

“別以為白爺爺我沒看到,左臂傷的如何,快讓我看看。”

展昭無語,這耗子眼睛怎麽這麽尖,褪下上衣,由白玉堂清理了傷口,包紮好。展昭也留意到白玉堂右手手背上一道傷痕,拉過白玉堂的手,給白玉堂上了藥。

兩人換了件幹凈衣服,一夜折騰,都已精疲力盡,便躺下補覺。白玉堂避開展昭腰間傷口,攬住展昭,有些郁郁,“貓兒,這下回陷空島又得泡湯了。”

展昭覆上白玉堂放在腰間的手,“樹欲靜而風不止,玉堂,這些人欺上門來,我們還能置之不理嗎?”

白玉堂恨恨咬牙:“哼!等白爺爺抓到幕後主使,定讓他後悔來這世上一遭!”

“好了,好了,自有你白五爺發威的時候。”

白玉堂聽見展昭哄小孩似的語氣,“臭貓,哄小孩呢!”

“咳……累了,睡吧。”

白玉堂見展昭閉上了眼睛,確是疲累,“臭貓,這次就放過你,下次再自作主張,仔細你的貓皮。”

展昭唇角緩緩漾開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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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牢中幾名差役正在巡視,這可是大人吩咐了要看好的人,他們可不敢疏忽。

突然,一名黑衣蒙面人持刀闖了進來,幾名差役不及驚呼,便被打暈了過去。那蒙面人徑直來到關押那些人的牢房,打開了牢門。

牢中幾人都面露喜色,那戴鬥笠之人迎向那蒙面人,“是堂主讓你來救我們的吧!”話音未落,那蒙面人卻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戴鬥笠之人瞪大了眼睛,指著那蒙面人:“你……你……”

蒙面人推倒戴鬥笠之人,走向另外幾人。

那為首之人見二弟被殺,怒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蒙面人聲音低沈,“我是什麽人,你難道不清楚嗎。”

那為首之人說道:“我們對王爺和堂主忠心耿耿,絕不會吐露半分,堂主怎麽會……”

蒙面人冷笑:“可笑,只有死人才不會洩露半點真相。”說完,舉刀砍了下去。

可憐幾人穴道被封,身受重傷,又手無寸鐵,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刀落下。

突然,門口傳來一聲厲喝:“住手!”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支袖箭。袖箭打開那蒙面人的刀,展昭看到地上那戴鬥笠之人的屍體,眉頭微皺。

那蒙面人見有人來了,欲要逃走,展昭追了出去。

那陳知縣聽到了動靜,在展昭追出去之後,帶著人也來到了牢房,見牢中一片狼藉,忙讓人收拾了。不過一會兒,展昭便回來了,陳知縣誠惶誠恐迎上去,“展大人,這……這……下官已經命人嚴加看守了,肯定是那賊人太過厲害!展大人,那賊人呢?”

展昭見陳知縣手忙腳亂的樣子,搖頭道:“陳大人,這事與你無關,那賊人已經逃脫了。”

陳知縣看展昭不追究他的責任,才放下了那顆懸著的心,瞥到展昭脖子上一大塊紅印,驚道:“展大人,你受傷了!”

展昭還未反應過來,看到陳知縣直直盯著自己的脖子,馬上明白過來,暗啐一聲:死耗子!不自然地笑笑,咬牙道:“沒事,蚊子咬的!”

陳知縣心道:這都入冬了,哪來的蚊子?何況這麽大一塊,那得多大的蚊子呀!見展昭面色不好,也不敢再問,看展昭走向牢中幾人,忙跟了上去。

展昭見那陳知縣還跟著,轉頭道:“陳大人,這裏不用你管了,你先下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識陰謀回返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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