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4【街角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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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就出院了,是我媽接我回去的。

在醫院門口,我碰到了然伊,我知道她是上這兒看林慕楓來了,我沒有和她打招呼,不是因為我恨她,而是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怎麽面對這種尷尬的場面,所以我沒有說話,她也沒有說話。

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想打擾林慕楓和她的生活,雖然我還深深的愛著他,但是我不允許我自己破壞別人的幸福。

或許是時候該離開了。

這一刻,我心裏沒有一點怨恨,我不恨林慕楓,也不恨然伊,突然想起張愛玲那句話,因為懂得,所以慈悲,之所以全然接納這一程,只因為心之深處,側然。

如果不能夠在一起,唯有祝福是我可以給的,即使他們同時背叛了我。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善良,但我知道我並不壞,而單純在這個社會上是無法立足的,可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學著成熟。

回到家裏,我洗了個澡,伴隨著嘩啦啦的水聲,我在浴室裏肆無忌憚的哭著,誰都不知道我的眼淚忍得有多辛苦。

其實我真的很脆弱,畢竟我也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女生。

……

我的生活又回歸到忙碌。

之後的日子,我很少出現在學校裏,總是一個人在家裏練鋼琴,每天練十個小時,直到琴鍵上淌著我的鮮血,我知道那是我用力太大,指甲和肉分離了,可我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晚上,我偶爾會出去,躲在街角,看著林慕楓和然伊出雙入對,一起牽手擁抱,我逼迫自己給他們最美好的祝福,街道旁的音響店放著那首熟悉的情歌:

“多少個秋多少個冬

我幾乎快要被治愈好

但還是會只因為一個重覆的話題

就無心自擾

也曾想過

若真遇見我們應該如何是好

我想我還是會站在某一個街角

不讓你看到

只因為我不想打擾

只因為怕你解釋不了

只因為現在你的眼睛裏

她比我還重要

我只好假裝我看不到

看不到你和她在對街擁抱

你的快樂我可以感受得到

這樣的見面方式對誰都好

我只好假裝我聽不到

聽不到別人口中的他好不好

再不想問也不想被通知到

反正你的世界我管不了

若不想問若不想被通知到

就把祝福留在街角……”

我心裏對林慕楓的愛絲毫沒有減少,反而一點點的擴大,為了愛他,我忘了給自己的心留一點空地,心底的那百分之一百,全都是林慕楓。

在街的一角,我感受著他的快樂、痛苦,掩飾著我內心對他的強烈的感情,自欺欺人著,因為除了這樣,我不知道我還能為他做些什麽。

……

從我和林慕楓分手的那天起,幾乎每天,我都會受到黃色的仙人掌小花兒。

這時我家裏的窗臺上已經堆滿了三種顏色的仙人掌,粉紅色的居多,黃色的少許,只有一棵紫色的。

我總是小心翼翼的呵護它們,雖然我不知道這花兒裏面包含著什麽意思,可現在它們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常常在林慕楓家樓下散步,在夜晚擡頭看他那屋的燈光,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守護愛情,看起來我們的距離很遠,不說話也不碰面,其實我每天都在他的身邊,如果他細心一點,就會發現我。

那裏真的成了我人生中的“愚人碼頭”,我每天在他家樓下無休止的期盼著,期盼著是否有一天他會發現我。

可是他沒有。

於是我還是每天做著我那愚人的夢,日子一天天的流逝,飛快又漫長的過了兩個月。

冬天了。

十二月,快到年末了,書上說十二月是處女座女生感激懷舊的一個月,而我的確一直活在回憶裏。

我和韓雷變成了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他對我還是抱有希望,可是我不能接受,就只有和他做朋友。

我把我的痛苦告訴他,把我對林慕楓的思念告訴他,他仿佛成了我訴說秘密的樹洞,讓我把痛苦寄存在他的心裏,我知道我這樣做很自私,更知道這樣做給韓雷帶來的傷害,但寂寞和痛苦使我變得自私。

每次看到他憂傷的臉,我的心總是很痛,我總是被他感動,可是我永遠無法成就他的愛

“林慕楓:

我必須要承認一個事實,直到現在,我還是忘不了你。

越是想忘記你,你活在我的記憶裏就越深刻,不是我不想忘記,而是我真的忘記不了,可能是你偷偷在我的心裏埋上了種子,否則又怎麽會生根發芽了呢?

你的確沒什麽好的,但我卻真的好喜歡你,哪怕你一無是處。

喜歡一個人是一種感覺,那種感覺已經在我心裏沒有理由的滋生,一日比一日強烈,侵蝕著我脆弱的心臟。

但我和你之間的距離似乎是愈走愈遠了,我在天涯,你在地角,無論我再怎麽努力,還是夠不到你,怎麽會那麽遠呢?

我多想看清你的心究竟在想什麽,可是我不能,因為我沒有那顆能看透人心思的玻璃水晶球。

我喜歡你的體溫,那讓我覺得很舒服,你的體溫會保護我不受到一點點傷害,真的,被你的體溫包圍著很幸福,你那雙溫暖的手一定可以融化我冰冷的手,包括那顆心。

真想象不到自己怎麽會如此不可理喻,會這麽懷念你。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也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張小嫻的這句話本來是以前用來形容你和夏彤的,但相比之下形容我對你的感情更加貼切。

不知道多年以後的同學聚會我們會是什麽樣子,十年、二十年……

也許你已經和然伊結婚,我也嫁給了一個適合我的人,很期待,但那一天的到來似乎要等待很久。

給你的第一封信”

……

“林慕楓:

中午到學校取書,推開班級的門第一個映入眼簾的便是你,午間的陽光很耀眼,你的樣子也顯得格外的模糊,像在我們中間隔了一道玻璃,那種感覺很陌生。

我們的眼神相對,我發覺你的眸子裏閃爍著一種不知名的光芒。

就像從前一樣,我和你沒有語言也沒有問候,就只是輕輕的擦身而過。而心裏想,不應該不滿足,因為幸福就實現在每次的擦身而過,從此以後,可能連這種機會也會成為一種奢求。

突然間感覺心在一抽一抽的疼痛,我以為我已經忘記了,卻沒想到再見面時還是如此的懷念,原來記憶真的很深刻。

我以為我真的可以做到眼不見心不煩,讓時間淡化一切,已經快兩個月不見你了,卻發覺忘記你真的好難,越想忘記,你的身影就在腦海中浮現的月清晰,就像一把匕首在心底刻了字,永遠也驅除不掉。

你就是我編織的夢,我總是在夢裏幻想著我們再次相見的那一刻,於是,那一刻就有了無數的可能,也許會是一句問候,是一個漠然的眼神,是擦身而過的遺憾,還是久違而永恒的相視微笑……?

因為不知道和你再次相遇的情景,才會有夢,而每一次等夢醒來,我才發覺自己並不想醒過來,而想繼續做下去。

你知道那是種什麽樣的感覺嗎?

是一種絕望的痛楚,而我喜歡這種痛,雖然侵蝕著我小小的心臟,卻也是一種甜蜜,就像毒品一樣令人欲罷不能。

我終於明白,愛情就像一只風箏,如果喜歡一個人,就要牢牢牽在手中不要放開那根線,即使風箏飛的又高又遠也依舊屬於你,只可惜我放開了,在我無力牽住的時候松了手,於是,愛情就乘著風飛走了,當我再想牽住時,它已經離我很遠了。

我無數次去過我們可能相遇的地方,可一次次的失望讓我明白,你始終是我編織的一個美麗的夢想,夢很痛,醒來很殘酷很真實,我卻由衷的珍惜著,因為痛也是一種淒涼的美麗。

每次坐車回家,無論天有多晚,我都會少坐兩站地,只為能路過學校,路過你家的樓口,希望某一次可以相遇,那一段路,承載著我太多美麗的夢想、難忘的故事。

記憶總是比愛情還長

所以才會叫人舍不得忘

從前是這世界最遠的地方

從來沒有人能夠到達

給你的第六封信”

……

“林慕楓:

你還好嗎?我們真的有好久不見了,不是我見不到你,而是我每天都在你身邊你卻感覺不到。

離開你,我失去了所有的夢,連回憶走只剩下了軀殼,還好我已經適應了你不在我身邊的日子,寂寞讓我學會了忍受很多東西,包括每天都能見到你,卻只能默默的跟在你身後不能和你說話,只是感覺著你的存在。

每天都躲能在街角看著你的背影,高高大大的,陽光的,很有安全感的,壞壞的,可是我喜歡。

每一次看到你,一切的不愉快都已經拋在腦後,這就是你的本事,總讓我有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讓我舍不得。

我倒羨慕那些能活在你眼前的所有女生,雖然你不喜歡她們,可至少她們能活在你的眼前,活在你真實的世界裏,她們每天都能大大方方的看著你,聞著你的氣息,感覺你的存在,而我不能。

我不能活在你真實的世界,你也不能活在我真實的世界裏,你,只能存在於我黑夜最寂寞的夢裏。

我真的好怕,怕以後你連我的夢裏都不會出現。

有時在和朋友的談話裏,她們偶爾會和我說關於你的消息,我總是裝作不在意,其實之後我會把關於你的消息溫習好多遍。

我總是躲在角落裏,靜靜的看著你和然伊一點一滴的小幸福,我由衷的祝福你們,真的!

給你的第十封信”

……

我習慣了在寂寞的時候給林慕楓寫信,只不過這些信從不寫地址,也從來沒有郵寄出去,我把它們鎖在了抽屜裏,因為這是我一個人痛苦的秘密,也是我一個人秘密的痛苦,我只願和我自己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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