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關燈
出乎古裏預料的是, 那個女仆意外地很好說話。

古裏原以為對方會因為時間接近而不願放他走,為此他甚至都想好了該用什麽樣的理由去拒絕對方的邀請。

可那個女仆卻在他稍微表示出天色已晚,他或許需要離開的意思時向古裏展示了她的理解, 而後竟然就這樣放過了古裏。

只是在兩人即將分別的時候, 這位女仆最終還是表達出了一種想要繼續聽古裏說冒險故事的意願,並用羞怯的眼神挑逗著古裏。

是想要放長線釣大魚嗎?

古裏瞬間理解了她的意圖,於是順著她的意思提出約定的邀請,並最終定下明天的同一時間, 他們再在這見面。

如果這真的只是普通女孩子的邀請就好了, 現在這樣就只會讓人完全提不起勁來嘛!

微笑著送走了那位女仆後,古裏頓時收起臉上的笑容轉過身, 一邊在心裏抱怨著,一邊踢踏著腳步走了回去。

然後在他經過那個拐角的瞬間,他就被不知道是誰給抓著胳膊拽過去死死按在墻上,四肢胳膊兩雙手不斷在他身上拍打,甚至後頸的位置上也感受到了熟悉的刺痛感。

險些以為是敵人, 但在看到那幾張熟悉的面孔之後,手上才立起來的鎖鏈和武器頓時又放松了下去。電流從身體周身的地方重新潛回了肌肉的深處, 控制著它們不去傷害現在正“摧殘”自己身體的家夥們。

弄得他只想翻個白眼問這群小姑奶奶到底又想出什麽幺蛾子了。

“我沒在他身上感受到什麽魔法的波動, 應該是沒有被下暗手。”謎之音率先檢查完自己負責的部分,然後湊到卡琳娜耳邊跟她匯報。

卡琳娜先是瞥了泰勒一眼,見他也對自己搖頭, 然後才說出自己的判斷:“我這邊似乎也沒有感受到什麽異狀,肢體溫度和軟硬程度也在正常範圍內,所以應該也不是接觸類型的手腳。”

“沒有異味, 沒有濕痕,沒有藥粉殘留……應該也沒有用藥物的手段。”妮娜最後直起身, 宣告經多方面研究,最終得出古裏尚且安全的結論。

他們都這樣大動幹戈地檢查自己了,古裏再不發現這中間出了什麽問題就怪了。他收起臉上無奈地表情,換上一副嚴肅的態度:“怎麽了?”

日光的角度越來越小,整個天空被染上了橙紅,他們這塊也越發的陰暗起來。卡琳娜四處瞥了兩眼,最終還是低下聲音率先邁出了步伐:“回去再說。”

一行人便像來時那般匆匆,又慌慌張張趕了回去。

被安排了斷後任務的泰勒走在最後,一邊要觀察周圍的情況,還得提防可能會出現的敵人。

心中那個時時叫嚷著的聲音在他來到附近的時候稍微消停了那麽一小會,然後在他想要離去的時候成千百倍的再次吵鬧起來。

那聲音著實是太吵了,所以在離開了危險地帶以後,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瞧見了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穿著本應華麗的服飾,但那衣服卻像已經落灰許久了一樣不再光鮮,透著死氣沈沈的感覺。

他的胳膊很瘦弱,像是皮包著骨。

他的肩膀很窄小,仿佛快要撐不起那件華服。

他的姿勢十分僵硬,甚至讓人有些覺得,那只是一句早已死透的軀體,只是被人放置在了那裏。

黑暗漸漸襲來,整個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他們兩方存在。

那個孩子擡起了頭,讓泰勒仿佛心跳驟停的是,那張臉對他來說過於眼熟。

那是他十幾年前在鏡子裏能夠時長見到的模樣,但比起他自己卻又多了一份不屬於人類的蒼白。

就像是已經死去的曾經的自己,他看著他,張開了口。

“你不應該回來這裏的。”

明明隔著這麽遠,明明連那孩子臉上的表情都無法看清,但泰勒卻能夠清晰地分辨出對方的嘴型,無比明確地聽見他警告自己的聲音。

他恍惚在這個聲音中墜入了小時候常常做著的夢。

夢裏有一個女人抱著他狂奔,在無盡地黑暗中奔跑,像是有什麽人在追逐……不,已經是即將追上了他們!

然後女人緊緊擁著他,像是只有一秒,又像是過了很久。

然後她展開雙臂伸出手,將他——

“泰勒?”

背後傳來的聲音讓他從夢中驚醒,在瞳孔再次聚焦出來的景象裏,拐角的位置上已經沒有了那個小孩的身影。

不知不覺間,後背已經冰涼一片,那是他自己被嚇出來的冷汗。這個時候他終於感謝起因為教會的規定所以他必須穿上的這件黑袍。

黑袍是魔法師的標配,而妮娜提供的這件更是真正魔法師使用,帶有驅趕和忽視魔法的黑袍。只要他不故意暴露,沒有人能夠看穿他黑袍下的模樣和身形,甚至連他現在的狀況也無法看清。

黑暗遮掩了他所有的不安和恐懼,讓他瞬間穩定下心神,咳嗽一聲,淡淡回道:“沒什麽,走吧。”

他不是故意隱瞞自己的發現,他只是覺得那只不過是自己的幻覺所以沒有必要跟別人談論而已。

泰勒這樣說服自己,偽裝出一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模樣繼續向前走著。

但心慌意亂的泰勒沒有意識到,為了強調自己的無事,他刻意表現出來的“剛剛什麽都沒發生”的態度實在是太明顯了,反倒讓人生疑。

於是在他一馬當先走了之後,卡琳娜和古裏在泰勒身後交換了幾個眼神,點了點頭。

然後所有人都忘了他們還離危險源不遠,在相互將重心放在對方身上後,沒有人註意到在他們身後,另一個十字路口的拐角處,出現了一道黑影。

當天夜裏,他們自然還是住在了和出事地點相隔了有大半個城鎮的民宅。古裏和那個女仆在第二天的約定就好像是一把打開了新大門的鑰匙,成了他們今天晚上的所有談資。

所有人對泰勒在臨行前的失誤閉口不談,就像是他們從來沒有註意到泰勒曾經有過一段時間的失態一樣。

然後過了不久,該到小孩子上床睡覺的時間了,身為“要給孩子做好榜樣的大人們”,古裏總算找到機會扳回一城,推著卡琳娜等人回到了那家主人讓給他們的那件屋子,三兩下鋪好了大通鋪。

妮娜似乎和每個女人都能聊得來,剛才卡琳娜她們離開的時候,她突然跟這家的女主人聊起了化妝用品,看那開心的勁頭估計他們還要等會才能回來睡覺。

“啊啊困死了,這真的是我第一次覺得,撩妹是一件如此沒意思如此不痛快的事情。”古裏打著哈欠先行鉆到了被窩裏,都快要睡覺了呢,還忍不住抱怨了這樣一句。

“那又怎樣,反正又不是我們逼你的,你自己沖上去受的罪,你自己往肚子裏吞唄?”卡琳娜轉述著謎之音的話,說的沒心沒肺。

“哇靠還有沒有夥伴愛了啊!而且你們發現不對勁的時候還不知道沖上來把我拽走嗎!要是真的被那家夥做了什麽手腳該怎麽辦!”

古裏剛躺下去就被卡琳娜這句話氣得坐直了身體,他當時可沒心思註意到影子的問題,事後被卡琳娜提醒了才發現自己當初是處在一個多麽危險的情況下。

一般來說,活著的生物是肯定都會有影子的,而就算是死物,那些陰屍也會在太陽光下產生投影,所以如果當你發現你看到的一個東西沒有了影子,那只能說明它已經成為了一個棘手的存在。

比如那些死去依舊存活於世上的冤魂。

比如那些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去了的鬼魅。

那女仆應當是第二種,因為她的表現實在是太像一個正常人了。只有人類才會對到手的獵物欲擒故縱,而對於冤魂來說,他們所有的目的都是為了吞噬活人的生命力,所以一旦追逐到獵物就絕不會輕易放手。

而這兩種物種也都只會出現在死靈魔法氣息特別濃厚的地方,所以那個宅邸裏就算沒有死靈法師,那至少也會產生什麽類似的存在。

同時既然那女仆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所以她的死亡應該是在近期才發生的,而借由此處,又可以推測出一個結論——死靈法師不管是為了研究還是為了提升自己的力量,他們需要大量的鮮活的生命力作為基礎,所以他們需要有人幫他們補充“材料”。很明顯這位女仆就是一位引路人,而現在這位死靈法師甚至連引路人都為之下手,只能說明對方的材料已經不夠了。

他是這個鎮子的人,他不會對本地人下手,只會對外來者伸出魔爪。

而外來者又會被提醒不要渠道這座宅邸的周邊,所以自然,對方可以使用的“材料”會越來越少,最終連他基本的需求都無法保持。

所以,他只能向著身邊唯一能夠提供生命力的存在亮出獠牙。

但這樣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問題——既然這位作為“引路人”的女仆已經被那個存在吞噬,那麽為何她又會認為自己還活著呢?要知道,被吞噬生命的恐懼和冰冷感可沒辦法讓人覺得那只不過是個幻覺,只能推定是在那個女仆被吞噬的時候,這中間出現了什麽差錯。

綜合以上幾點,卡琳娜他們現在能夠得出的結論是:這個宅邸裏住著一個死靈法師,或者是一個懂得強大死靈魔法的魔法師。他已經餓了許久,甚至不惜吃掉了自己的“引路人”。在上述前提下他現在只吃了一個人,所以還未飽腹,力量或許也因此會被削弱,算得上是在虛弱期,如果卡琳娜近期想要無對付他的話,那是再好不過的機會。

前提是,他們現在的猜測是正確的。

畢竟這只是他們從已知消息裏得出來的結論,而那些消息的正確性和真實程度他們也無法得到證實,再加上這些消息並非是全部資料,讓這個結論更顯得搖搖欲墜起來。

正當氣氛再次沈默下來,古裏也掀起被子躺下準備重新進入夢鄉的時候,門突然又一次被打開。

夏之國的夜風也帶著濕氣,妮娜卷著一股露氣興沖沖地往裏面走,反手帶上門卻也沒忘用興奮卻又被壓低了的聲音給卡琳娜匯報:“我問出來了!那個布拉卡子爵的事情!”

古裏只能再次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感覺這兩個人大概是為了讓他鍛煉腹肌才這麽一驚一乍。

他這起伏程度堪比仰臥起坐了都。

既然能住著大房子,這裏的主人自然也不算是普通的平民。她家在上一輩的時候經商,攢下了不少錢,並且也在當時甚至和布拉卡子爵都有所聯系。

那個女主人在和妮娜聊天的時候說漏了嘴,最終在妮娜佯裝好奇的追問下,將自己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

“布拉卡子爵的兒子,也是他和亡妻唯一的孩子,早在十幾年前就死了。”妮娜先是說出自己聽見最為驚訝地一件事情,然後滿意地看見其餘眾人全都睜大了眼。

“可我確實是在當時看到了有個小孩消失在了那個宅邸附近……”卡琳娜皺眉苦思,像是在探求這之中的不和諧曲調的來由。

“我還沒說完,慢慢聽我。”妮娜問出來的東西可不止這些,“布拉卡子爵是個忠實於自己妻子的人,自妻子難產死去之後就再也沒續娶——但是問題出來了,根據這家女主人的回憶,布拉卡子爵在孩子出生了之後還很興沖沖地給他們這些有著親近關系的人發了喜訊,然後在一個月之後才公布了妻子的死訊,到那時候才聲稱是難產而死。”

這是第一個相悖之處。

“其二,在現在所有人的口中,布拉卡子爵只有一個孩子,而根據當時這家女主人的父親和布拉卡子爵討論到底該讓那個孩子繼承爵位的這件事,她覺得布拉卡子爵那天出生的不止一個孩子。”

這是第二個疑點。

這句話一出來大家不約而同地將視線對準了泰勒,然後在對方擡眼掃視下又將視線轉回妮娜身上,示意她繼續說。

“對了,這個女主人也記得當時有位神父帶來了一個孩子給布拉卡子爵家的孩子治病的事情。可是按照她的說法,在神父走後不久,布拉卡子爵家裏就傳出了那個孩子因病去世了的消息。因為年紀實在太小,還沒有取得合法的繼承權,所以在鎮長的記錄上也沒有得到體現。”

“之後,布拉卡子爵的院子就被封閉起來,而外來人失蹤的事情也是從那之後才開始的。所以大家對於子爵那邊的事情閉口不談,同時就算在路上見到了,也只會當做沒看見。”

所以當時妮娜看到子爵在買布諾曹的時候,旁邊人就當什麽事情也都沒發生一樣,讓妮娜察覺到了異樣,並因此對他有了印象。

妮娜探到的消息至此告一段落,接下來那個女主人就一直在跟她強調千萬千萬不要去往那個豪宅附近,甚至於似乎好像也對自己告訴了她這件事而感到深深後悔,像是躲著什麽東西一樣趕緊催促她來睡覺了。

“總覺得,就像是她告訴了我這件事所以會為我帶來災難一樣——所以她不願意跟人說這些事情,而這裏的人也因此不願意跟外來的家夥有所往來。”

仿佛很多細節都被串聯到了一起,卡琳娜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但此時,謎之音卻在她耳邊嘀咕了一句:“所以布拉卡子爵是為了覆活自己的兒子才成為的死靈法師?可他兒子不是早覆活了嗎,那幹嘛還有一直失蹤的外來者啊?”

而且會因為知道實情所以被選中當了受害者,這種篩選手法怎麽看怎麽不靠譜吧?

“說的沒錯。”卡琳娜搭了一句。

因為別人聽不見謎之音的話,所以卡琳娜這句話顯得就有些突兀。但她覺得現在已經沒時間詳細解釋了,就直接對其餘三人說出了自己的懷疑:“你們不覺得時機太準了嗎?”

剛好他們在對方虛弱的時候來了,剛好他們來了還能找到住所所以能多停留幾天,剛好在他們通過推測得出對方虛弱之後就了解到了更進一步的情況,甚至於剛好今天是新月。

一個月中間,月光的力量最為衰弱,同時也是黑暗的力量最為脆弱的時間。

如果卡琳娜沒有將這些點聯系起來的話,古裏等人或許就已經沖動地準備出門行動了。但一旦有人將這些事情說了出來,那麽大家都能很簡單地分辨出,這些過於巧合的事情背後,一定還藏著什麽其他的可能性。

“一個陷阱?”古裏不禁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或許是,或許不是。”卡琳娜說的很含糊,“我們現在可以肯定的只有一點:現在的事態,要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覆雜。”

這或許真的只是巧合,或許是一個人設下來的局。

她身為勇者,有著力量,身旁有著能夠影響世界的存在,無論是世界的意志還是想要顛覆世界的人,都表露出了和她同起同坐的意思。

但她卻從不為此感到自豪或者得意,力量和對於自身的定位宛如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於頭頂,只差分毫,就能將她一劈兩半。

她能感受到在這次事件之後的某個存在對她投出的飽含惡意的眼神,也能聽出來頭頂那根鬃毛正在逐漸崩斷的聲音。

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本來不該是她,可謎之音卻從來不是能夠適應得了在這個位置的存在。

所以她坐了上來,擁有了一切,也擋住了一切。

她知道危險在向自己逼近,她也知道如果她就此退卻她既能收獲不弱的力量更能得到絕對的安全——但那之中,沒有她最想要的自由。

卡琳娜垂下眼簾,手中又開始把玩起了弓的一端。她的弦擦過指腹留下些許刺痛的感覺,她的耳朵聽見了震動產生的沈悶的音節。

她渴望著事情能夠早點解決又能更拖延一點時間。

早日解決獲得自由,和讓她能夠積聚起更多力量的時間。

但人總歸是要有所取舍。

有放棄,才會有獲得。

或許是她沈默的時間有點太長了,謎之音忍不住從她肩膀上飛了下來,擔憂地停在了她的臉前。

而卡琳娜還能怎麽做呢?她只能笑了笑,用手指貼住對方臉蛋晃一晃,告訴對方自己無事,然後向同伴們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總而言之,我是想要今晚去夜探一下那座宅邸,你們呢?”

這件事後面一定有諾查的手腳,卻又並非是諾查直接出手。他所認定的最終決戰一定是和那位世界的意志一較高下,所以自己這邊,應該只是被當成了一塊擋路石,不能不處理,但也無需花上過多的精力。

也就是說,這就是他企圖向自己派出來的那位手下的手筆。

車前卒對擋路石,比比誰的拳頭更硬?

布拉卡子爵家裏發生的事早在二十多年前就開始有了變化,這裏或許是諾查隨手埋下的一個定時炸彈,或許只是被他手下隨手拉扯來的一個意外。但現在她恰巧碰上了,所以已經成了她的任務。

系統那邊及時地跳出了一個讓她夜探布拉卡子爵家裏的任務,這正好同她的想法一致,所以她也順便問問,有沒有人會同意跟她一起去。

在兩三秒的沈默後,泰勒率先站了出來。

他在洗漱完之後本就沒有脫衣睡覺的打算,現在只要將黑袍重新往身上一披就行:“我去。”

而緊跟在他後面,古裏這次終於掀開被子完全站了起來:“子爵家裏應該有不少好東西吧?那我也去,驅逐邪惡的戰利品可是分成最多的一種,賺錢的機會我怎麽可能不去呢?”

三個人都去,妮娜也不好一個人待在屋子裏,攤開手,裝作一副無奈的模樣:“那我是不是也得必須要去了?啊,真麻煩,那就事後把古裏那份戰利品分我一半當補償吧。”

“餵你什麽意思!”古裏急得跳腳。

那邊的小學生教育時間又一次開始,卡琳娜瞥了眼正在系上領口細繩的泰勒,沒出聲。

但泰勒卻自己出聲了。

“我在臨走的時候看到了你說的那個孩子,”泰勒說,“他確實……跟我小時候長得很像。”

卡琳娜一時倒是對泰勒的坦陳感到有些意外,原本側過去的身體甚至全部轉了過來,讓她能夠做到正對泰勒。

“所以,你這是認同了那個說法了?”卡琳娜挑眉問道。她指的是“子爵有不止一個孩子,而另一個孩子在出生後就失蹤了,成為了今天的泰勒”的猜測。

泰勒卻搖頭:“我不敢肯定,但……”

他瞥了眼已經停止爭吵的兩人,正對上妮娜的視線。

“我覺得,就算布拉卡子爵真的成為了死靈法師,他的魔法也沒有成功。”

“因為那個孩子本就沒有死。”

當然,也不算是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碼字間隙的娛樂項目是

2048

_(:з」∠)_

現在的最高分數是120360,不知道這篇完結之前能不能突破這個記錄

大概還有五分之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