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耶羅一腳他進門內，輕輕叫了他一聲。

本來還對開門聲置若罔聞的男人，聽到這聲音立刻回頭。

“啊！”他大叫一聲，極其興奮，小跑著撲過來，“女兒！”他一把抱住她，高興的就快流淚，“你帶我走吧！我不要待在這種地方，這裏好嚇人，太嚇人了！”

她回抱住他，臉上現出少有的柔軟與憐惜之情，一面拍著他的肩，一面說道：“可你生病了，我們要在這裏治病，你知道嗎？”

“誰生病了？我沒病，我什麽病也沒有！”他又忽然推開耶羅，兩手拍著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的說。

那護士謹慎的看著耶羅父親，見他精神有些激動，顯然更多了幾分註意，手已經不知不覺要放在耶羅胳膊上了。

“好好，沒病，沒病！”耶羅柔聲安撫他，也遞給護士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抓著父親的手，問那護士道：“我可以帶他出去走走嗎？”

“如果這位先生足夠聽話的話，我想沒有問題！”那護士說著，卻笑著冷眼看向耶羅父親，有警示之意。

耶羅父親有些怕那眼神，高大的身子躲在耶羅身後，小心的覷她。

“爸，我們出去散散步。聽說這裏的風景很不錯，好多人在這裏散步。”耶羅轉過身，握住父親的手，那手掌像一把保護傘將父親的不安全部包裹。

在護士的震懾，女兒的安撫之後，他顯得極為乖巧，連連點頭應是。

“我聽話，我聽話！”

剛出了門，耶羅父親就趴在女兒肩頭，小聲的說：“我們偷偷回家吧！”

“不讓他們知道？”耶羅揚起一個輕柔的笑容，眉眼俱彎，十分清恬。

“對，不讓他們知道！”他目光閃爍，好像一個頑皮的孩子。

“那我們應該走哪條路呢？”耶羅依舊玩笑般的說話，對他像對待一個孩子，小心翼翼的呵護著，但卻不能真的和他對峙起來。

“這裏的圍墻上都長著刺，我們從大門走出去！”他父親煞有其事的說。

“那樣他們不就知道了嗎？”

他捶捶自己的腦袋，吶吶道：“是呀？這可怎麽辦？女兒，你有什麽好辦法嗎？”

耶羅拿下他打頭的手，攥在手中。後來他們一直談談笑笑，走到樹下，父親說累了，他們便坐在椅子上歇息了起來。

看著一半葉子落在地上，還有一半葉子留在樹梢，耶羅父親仿佛才發現一般，驚奇道：“秋天了呀！”

“是啊！秋天了！”她看著葉子在風中旋了幾圈之後，才飄然落地。

“葉子都知道回家了！”

耶羅含著笑，看著他那小聰明，一面點頭一面為父親整理衣領。

“我若再不回家，你媽該生氣了！”他忽然說道。“你媽還在家等著我呢！她最討厭等人了。”

耶羅的笑容剎那就僵住了，如同冰凍一般。

心被擰的很疼，家裏早就沒了母親，可他的記憶還停留在當年母親在的時候。她不能告訴他，那個女人早就不在了，只說：“沒關系，她說過會一直等你的！”

耶羅父親狐疑的問道：“你媽說的？”

“是呀！”耶羅避開他的視線，勉強笑著回答。

“你媽還說了什麽？”

“希望你在這裏乖乖的。”

“胡說，一定是你瞎編的！”他忽然惱了起來，憤怒的站了起來，嚇了耶羅一跳。他指著耶羅的鼻子怒道：“你媽才不會這樣說，你媽一直都希望我陪著她，怎麽會要我在這裏待著？”

眼瞧著他情緒很激動，其的滿面通紅，耶羅忙道：“爸，你別生氣，大約是我記錯了。”

可無論她怎樣安撫他的情緒，也難以叫他冷靜下來。

“是不是你又氣你母親了？你又鬧人了對不對？”話說著耶羅父親掄起胳膊就打了耶羅一巴掌，差一點把耶羅打到在地。

“爸，我沒鬧人，我很乖！”她心跳漸漸亂了起來，眼睛看看左右兩邊的路，希望能有個人來救自己。

“你就愛哭，就愛鬧人，你是不是背著我又把你媽氣走了？”男人忽然大哭起來，豆大的淚嘩啦啦的下，不住叫喊著，說：“你媽走了，你媽又走了！你把她氣走的，你這禍害，你這害人精！”

他猛然撲到地上，不管不顧的竟亂打起耶羅，渾然忘記了這是她的女兒。

耶羅雙手環住自己的頭部，大聲叫道：“住手，爸，你快停下來！”

“她走了，她不要我了！”他嚎嚎大哭，直把耶羅嘴角都打出了血，後來他又看到了一塊石頭，手掌一般大小，他拿過來擡起就要朝耶羅的頭部砸去！

“住手！”

從西邊的沖過來一行護士，有男有女，快速的朝耶羅這邊跑過來。

耶羅父親哪裏能聽到別人的聲音，眼瞧著那石頭就要往她頭部砸去，卻被一人抓住了胳膊。

幾個人不由分說，有抓手的，有抱身子的，也有拿著繃帶的。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拿下了。

“啊！啊！”他大叫著，雙目突出，渾身掙紮著，“不要！我不要回去，放開我！老婆，老婆快來救我呀！”

這時有護士把耶羅從地上扶起，她臉上有些許傷痕，嘴角流著血，左胳膊垂在一側沒有動彈。

護士看了一眼，問道：“你都哪裏受傷了？讓我看看你的頭有沒有問題！”說著就檢查起她的傷勢來。

耶羅緊抿著唇，面色如霜，冷冷的看著自己父親。眾人把他捆成一個粽子，他看著他一直掙紮著，大叫著，瘋了一般。這就是他發瘋的樣子，這就是他的父親，她唯一的親人！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如此對待自己了，這一次她很幸運！

檢查過耶羅的傷勢，發現她只是受了一些擦傷，沒有傷及內臟。護士註意到耶羅胳膊很不對勁，拉起耶羅的袖子，看到她左手纏繞的繃帶，吃驚道：“你的胳膊怎麽了？”

“沒關系，這是之前受的傷！”從剛才起這裏就疼的厲害，大約是傷口又裂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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