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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生與死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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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醫生看著岑西那嫻熟的刀法,暗暗讚嘆。

無論下刀的角度,還是長度,不多分毫,而且恰到好處的減少對青嵐肉體的損傷,同時又可以順利將孩子拿出。

由於感覺不到任何痛感,加之岑青嵐的眼睛又是盲目的,減弱的聽力使明明就在身前說話的人的聲音都帶著模糊之色。

岑青嵐聽不出他們具體交流的內容,也不知道孩子究竟出來沒有!

想象中的東西都帶些可怕的色彩,她的手微微的無力的蜷成一團。

雖然心中有些微不安,但她卻奇異的沒感覺到過分的可怕!畢竟傳聞中的神醫孫醫生,以及天才弟弟都在身邊,為她爭取生的希望。

好像一場漫長的等待,直到岑青嵐聽到一聲響徹的啼哭,那聲音震動了她的靈魂!

那是孩子的聲音,那聲音分外大,讓她不靈敏的耳朵也聽的好清楚!

孫醫生抱著孩子走近岑青嵐身側,雖然曉得她看不到,但他還是把孩子湊近她的眼前,一面在她耳邊說道:“是個沈甸甸的女寶寶!你聽,她哭的多響亮!”

孩子臉上帶著些血腥的味道,緊著眉頭,瞪著眼奮聲抗議著她的不開心。

岑青嵐眼角含著淚,微微側頭,聲音低啞的說道:“小愛,終於見面了!”

她的雙手已經沒有力氣擡起了,就連想摸摸孩子的臉孔也做不到了,她微微轉頭吻了吻岑愛的小臉,含悲帶喜的傾訴:“我愛你!”

岑西做著善後工作,已經準備為岑青嵐縫針了。他正心下竊喜,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忽然大股大股的血從岑青嵐的傷口湧出。

岑西大驚,擡頭一看卻發現青嵐的心率下降。

岑西大叫一聲:“糟糕!血流不止!”

孫醫生心頭一驚,聽說青嵐母親當年也是因為生岑西,血流不止而離世的。

相似的歷史難道會再次上演?

孫醫生低頭去看青嵐,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她呼吸忽然困難了起來,人也漸漸萎靡,雙眼明明想要張開卻無力的閉上,如此反覆。

孫醫生趕忙把小愛放在另一張床上,幫助岑西。

岑西一面為岑青嵐止血,一面對孫醫生大叫道:“快,氧氣罩!”

“藥和血漿的輸入再快一些!”

岑西雙手染血,雙目也被染的通紅,口中不住反覆重覆著一句話。

“不要再流了!停下,快停下!”

??????

初春之後。她跪在一片泛著青綠色的高山上,低聲啜泣。

他背對著她,昂首望著水洗過的蔚藍天空。

山下是端急的河流,入目即是震撼的浩瀚清流,讚嘆的同時又令人心生畏懼。

這一次不是玩笑!

經她再三確認,以及他目光中隱隱的悲痛,她相信了!

“她,都說了什麽?”喵子顫抖的靈魂問道。

一陣涼風攜一滴晶瑩,心在冬季與春季之中徘徊,忽冷忽熱的。

喵子捂著心臟,一手放在地上支撐她已不堪一擊的脆弱肉體。

而岑西對她冰雪般易碎的美麗卻視而不見,仿佛一個冷漠的看客,他人的喜怒哀樂皆與他無關。

岑西掛著冷笑,不冷不熱,不疾不徐的說道:“說了很多!”

哭著、笑著、恬靜的時候,她說了很多。岑西的眼前似乎又回到了,往昔的那一幕幕,青嵐坐在他身邊沒長沒短的絮絮叨叨。

他苦澀的笑了笑,如今就連那樣的日子都成了一種奢求。

喵子的眼淚忽如傾盆大雨,她顫抖著身體,她的哭聲連風也難以吹散!

可以想見那一幕,青嵐該是多麽孤寂,而又身懷多少眷戀離去的。

岑西手上夾著的煙,移至唇邊吸了口,淡淡說道:“她說,她很想你,想見你。”

喵子詫異擡頭,目光追尋的問他!

為什麽不告訴我這種思念?

誰會拒絕這種想見!

岑西卻又笑道:“可是她卻不讓我去找你,說看到她這幅樣子,你會難過。”

噢!又是為了她!喵子的淚流的更兇了。

喵子抹了抹臉上的淚水,想起前段時間與岑西的那次見面,恍然大悟的說道:“所以那一次你才會去找我!你當時為什麽不說!”她撲上前抓住岑西的衣服,失控的叫喊著:“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她想見我?”

大約心比飄雪的冬季更冷的緣故吧,岑西半點也不為喵子的行為而激起心中的任何波瀾。

岑西只淡定的吞雲吐霧,伸手掃了掃他的前襟。

“她說,她的時鐘走的比常人更快,生命的時鐘從她出生那刻起就在進行著倒計時!”

“她說,世界太小,小到生命只有四個季節的光景,只來得及愛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

“她說,小愛是她的希望,帶著她全部的愛意降臨於世。”

“她說,見她的時候不要帶菊花來,最好帶上紅玫瑰去她的墳前。”

“她說,她想回家!”

岑西聲音無比沈重,起初他將青嵐的話當做一把劍,狠狠刺傷著喵子,後來這痛卻更深的蔓延在他自己身上。

可是他的憤怒無法停止,甚至對一切令青嵐感到痛苦的人都帶著一種莫名的恨意。

他繼續拿劍傷喵子,冷酷陰毒的開口:“她說??????”

“不要再說了!”

喵子伸手制止了岑西即將要說的話,她渾身顫抖,身體滑跪在岑西的腳邊,嚎嚎大哭,好像世界都在經歷一場哀傷的葬禮。

全部都是她說,全部都是聽說!

喵子心如刀割,不得不制止岑西冷漠的殘忍。

“她說,她想回家!”岑西丟開煙,彎腰雙手捧起喵子的臉,看著她滿面悲苦的淚河,紅著眼眶,怒目說道:“她說,她想回家!”

這意味著什麽?

喵子被迫的將目光放在岑西身上,忽然發覺這個人是不是,恨著她?

“她是他鄉的異客,就連彌留之際也想回到故鄉,躺在故鄉的土地上,看日月山河!”岑西嘶啞了聲音,低沈著悲鳴。

“你當初為什麽不帶我去見她?為什麽不讓我見見她,你明明有很多次機會的,就在臨近的一座城市裏,為什麽就連她生病了也不告訴我?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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