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家常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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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信等著書碸沒留意的當口,將小築裏面的蔬果放到了廚房,然後開始準備著曬菜幹、果脯了。這做起來其實也挺不容易的的,就著曬菜幹的功夫,現在也就一些老人還在沿用了。

曬菜幹分兩種,一種幹的,曬出來的樣子就像冬天哭了的草和落葉一樣,開著沒啥胃口,不過卻十分香;另一種就是泡菜,這個稍微沒這麽費工夫。

安逸信跳出了蘿蔔、豇豆、辣椒和姜、蒜,打算用來做泡菜。先把這些個去根去葉的,然後挑了蟲眼,整個整個的用清水洗幹凈了,再放到一邊把水給瀝幹。雖然看著簡單,但是這菜多了,也是相當費工夫的,一個人挑挑洗洗的,特別費時間。

“逸信,洗這麽多菜做什麽呢?”書碸見安逸信一直在廚房搗鼓著,出來問問。

“打算泡些鹹菜。”

“我來幫你吧。”書碸也沒問安逸信這菜是哪來的,其實他心裏也知道安逸信肯定得有秘密,而且小旅店時不時的增加點蔬果也覺對不是後面溫棚裏面的。更不可能外面買的,他家裏也有特供菜,可沒這味兒好。

有了書碸幫忙,安逸信就將洗菜的事交給他了,他去洗壇子,那種棕色的瓦壇子,泡菜專用。他家裏倒也有,以前他爺爺奶奶泡菜用的,幾十年了,還很結實。不過他回來也沒有去搗鼓泡菜,所以這些壇子才空閑了下來。

泡菜的時候最重要的是得把東西洗幹凈了,而且還要盡量的擦幹水分,絕對不能沾上油葷。等下直接把瀝幹水分的鮮菜放到撒上一層鹽的壇底就是了,這樣撒一層鹽,放一層菜,一直可以重到壇子口去。然後蓋好壇子蓋,在壇弦上面在澆上清水就好了。著清水主要的作用還是拿來隔絕壇子裏面和外面有空氣流通的。

這樣放著幾天,蔬菜裏的水分被鹽給腌出來了,就直接被泡在水裏了,在腌制一段時間酒發酵熟了,帶著酸脆的口感。以後做泡菜也就方便了,直接放菜在壇子裏的鹽水裏,缺鹽的時候再加鹽,甚至一些人為了壇子裏不要長細菌群,還會加一些酒進去的。

“爺爺挺喜歡吃這個泡菜的,在京都的時候市場念叨,可是一直沒買著他喜歡的口味,這壇子裏的東西好了,到時候給他帶些去?”

“好,要不和著壇子一起給書老帶去,撈出來的酸菜不好保存,而且沒了口感。”

“也成,不過看著挺簡單的,下次我回去的時候給家裏的保姆說說,讓他也這麽做。”書碸覺得這泡菜也沒有這麽難嘛,就是撒鹽、放菜的。

“這可不是簡單活兒,講究多,就著鹽的量都是由考究的,我這手可是從爺爺那裏學來的。”這泡菜雖然看著都是這麽幾個步驟,可是做起來同樣的菜卻能出不一樣的味兒。有些做得好的,甚至幾年後再吃,都有脆脆的口感。

“那還是你來做吧。”

“碸哥,把這邊的葉子菜也洗一洗吧,還有這個大頭菜。”安逸信指揮到。

這大頭菜和蘿蔔挺像的,不過是白色的,口感沒有蘿蔔的那樣爽脆多汁,多的是一種軟綿的口感,比蘿蔔來得密實。這個來做菜幹,最是香脆了。

書碸細致的清洗這這些菜,像是棒菜這些葉片,那也是一張張洗著的。南方不然北方,濕氣重,而且太陽不大,如果把菜蒸了或者煮了除清,再來晾曬,那準得長黴的。所以這邊做菜幹,不過火,也有說法是過了火沒了香氣。

把菜洗好了,就改刀,大頭菜這樣的切條,菜葉有些會切長絲,像是梅菜這樣的,直接放在用竹篾制的扁框上,再撒上鹽來曬著。曬幹了水分,就放空壇子裏面,還得灑一次鹽,存好就是了。如果太陽好,還時不時的拿出來曬一曬,吃的時候或蒸或煮,炒肉什麽的,都十分美味。這果脯的做法也和這個是一個理,只是會撒上糖在果子上。

“逸信,阿碸,你們忙著呢?”村長這會兒進了院子,這農家的院子一般是不會關門的。村長見著安逸信和書碸兩人很默契,一個擇菜洗菜,一個改刀,真的很默契啊,不過似乎有點不對?

“村長,啥事啊”安逸信擦擦自己的手,上前問道……

“就是修溫室的事兒,剛剛我們去說了,那工程師說沒啥問題,就是要問問上面的意見。”村長甩開那些有的沒的,連忙說道,其實他特意來說一下,也是想說給書碸聽的,這上面能不能同意,有他幫忙,就準沒問題。

“那是好事兒啊,村長,你坐。”安逸信拿出一把椅子放到院子裏,順便把茶水端出來。

“甭麻煩了,逸信,家裏還有點事呢。對了等會給你帶些柿子來,你大婆婆從他老哥家拿了一大筐回來呢。”

“不用了不用了,你們留著吃就是了,我這裏也不缺這。”

兩人推脫了一番,村長反正是打定主意這柿子要送的,也不多說就會去了,不過到了院子門口,還是忍不住的看看安逸信和書碸,這兩人咋看上去,真有些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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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子過得很快,天氣越來越冷了,寨子裏的小孩一個個都被包成了棉花團子。安逸信他們這裏也沒有地熱火炕什麽的,更談不上供暖了。一些老人喜歡少個煤爐子,圍在一塊兒烤火,順便在火上燉點豬蹄什麽的。

安逸信和書碸的日子倒是沒受到多大的影響,小旅店裏也不燒煤爐子,這個太熏人了。這點寒,兩人也沒怎麽在乎,有時候睡覺為了舒服,也開上空調制熱。

“渺他們怎麽還不回來啊?”安逸信望著天,覺得自己的心也和這天氣一樣,陰沈沈的。這冬天是難得見到幾個艷陽天,如果是在城裏,連藍天也見不著一兩天。

“他們沒事的,放心吧,說不準就這兩天就回來了。”書碸是推開了所有的事情,一直在小旅店陪著安逸信的。

安家寨子的清靈果也都種到了還沒有修好的山莊裏,溫室搭的很大,為了將來的發展做足了準備。現在村長裏的人家裏都是只有三株的,所有安逸信也拿了三株進去,這天氣一涼下來,清靈果的生長速度是明顯的增快了。這一批賣了之後,不會單獨分種子給每家人了,直接種在這溫室裏,不過沒一家人都得輪流來打理。

“我前兩天上山,看到南邊的坡上有一棵臘梅樹呢,開的花不多,等下我們上山去采些臘梅花回來唄,這東西不是可以做吃食嗎?”書碸把話題岔開,其實他還是挺享受這樣清閑的日子,最重要的是,只有他和安逸信兩人。

“好,回來用臘梅泡些酒吧。”安逸信也知道,渺他們的事情自己也是急不來的。

“你以前泡的那些櫻桃、枇杷、梅子、葡萄酒,爺爺他們一夥人可是愛死了。那跟寶貝似的,藏得緊緊的,每次拿出來喝一盅,都能回味半天的。”

“這臘梅泡的酒,也就是多了點香氣,口感上也變不了多少。”

安逸信做的果酒,不是直接用水果發酵,而是直接將洗好的果子丟進高濃度的白酒裏,這麽捂著,等酒變色了,融入了果味就能開封。不過因為果子是小築裏產的,酒水裏面安逸信也勾兌了一點小築裏的井水,所以才有了好的口感。

“走吧走吧,別悶在家裏了。”

“我去拿個袋子去。”安逸信也覺得,這整天的呆在屋裏不行。

結果,兩人還是沒有上成山去,剛到門口,就被安三叔叫住了。這眼看著臘月了,寨子裏的人已經開始準備著過年的東西了。安三叔叫他們的原因是讓他們晚上去吃“泡湯”,就是殺年豬後,豬頭、內臟什麽的。

安三叔這麽說了,安逸信和書碸都是年輕力壯的,總不能一溜煙的跑了,晚上坐等吃東西吧。殺豬是個費力的活,主要是要把這豬趕上那門板上,還要按住了,等著專門殺豬的人來放血。

兩人跟著安三叔去幫忙,那邊一頭大肥豬都已經被三嬸從豬圈裏面趕出來了,安三叔還喊上了幾個回了寨子的年輕人幫忙。大家弓著腰,慢慢的把煮往那邊架在幾根長板凳上面的門板那去。

都說豬蠢,可它這會大概也是感覺到自己命不久矣,想方設法的逃,看準了哪有空子就轉。那敏捷的身手,可和它那龐大的身子不相稱,兩只小眼睛可精了,看著可真的一點也不蠢的。

安逸信和書碸也加入了戰局,書碸是憑借著自己力大,直接朝豬腦袋那邊去,一把帶著兩只豬兒朵,阻止它再亂動。其他人也立刻上前,逮尾巴提腿,合力把大肥豬放上了門板上,死死的壓著。安三嬸把裝了鹽的盆子遞到門板邊上,準備接血。

那豬叫聲這會更是刺耳得緊,恐怕是整個寨子都能聽到了。

“可按住了,別讓它到處灑血啊!”殺豬匠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這大熱的天居然打著赤膊,不過手臂上冒著的肌肉,讓人看著就是有力氣的。再紋個紋身,這都能去當黑社會了!他是張家村的人,過年的時候周圍的院子都愛請他來殺豬。他平日裏也是到處買豬殺肉,挑著擔子走村串戶的賣豬肉。

“行了,張四叔,快動手唄。”

“我們力氣大著,按得住。”

張四見這些個年輕的好多以前也是幫著殺過年豬的,摻進來的書碸就剛剛那身手,也不錯,就不多說了。拿出一把尺長的匕首樣的殺豬刀,一道捅進大肥豬的頸子裏面,把動脈給他割開了。

被割開了動脈的大肥豬,這會兒更是掙紮得厲害,那像水柱子往外飈的血,像不是從它身上流出來的一樣,還好,這些個年輕人都是有力氣的。沒一會兒,那豬血都結了半盆子了,這豬才慢慢的消停了。

【殺人了……救命啊……】

本來在安逸信那溫棚裏面偷吃的小紅花肯定是被那豬叫聲給驚了,飛過來看熱鬧的。話說這廝現在挺喜歡看狗血電視的,偶爾冒出來一句得把人笑死。上次書碸的手上進了木刺,安逸信給他挑刺呢,這家夥飛過來說道【我愛你,我愛你】,弄得兩人都是大紅臉的。

“小紅花,別添亂,快回去。”安逸信把它趕回去,這裏等下還要收拾豬的,整個院子等會都得弄臟了,而且退毛的熱水,能把臭氣熏到每個人身上,這小紅花一身的毛,等會得熏醜完了。

“這鳥大,還漂亮呢,是啥鳥啊,我在九岳山這片都沒見過呢?”張四對小紅花挺的出現挺意外的,這麽漂亮的鳥,他真的還沒見過,比電視上那些個天鵝還好看。

“是只鸚哥,平日裏就是皮了些。”安逸信說道,這小紅花鬧騰起來還真煩,而且大庭廣眾的,他總不能用飛行符也上天去,把它捉下來收拾一頓吧。

“來來,小紅花,這邊來吃南瓜籽啊,那邊不幹凈,別弄臟了。”三嬸也是小紅花後援團的眾粉絲之一,見著小紅花了,立刻拿了零食來招呼。

【恭喜發財,恭喜發財】這個也是小紅花的新技能,它發現只要說這句話,這些人就會高興,給它吃好吃的。

“這鳥真聰明!”張四感嘆道。

“那是,小紅花可厲害了,會說好多話。”三嬸驕傲的說道,像是誇自家孫子一樣!小紅花也不知道聽懂沒,南瓜籽也不啄了,挺直了胸膛,一副得意狀。

“這兄弟,你剛剛直接往那豬頭上沖,可不能再來了。這豬也咬人的,被咬一口,也能脫下一塊肉的!”張四對著書碸說道。

“以前沒殺過豬,不知道。”書碸點點頭。

“你這老頭子也是,把逸信和書兄弟叫來幫啥忙,你看這好好的一身,這會兒弄成啥樣了。”三嬸沖著安三叔吼道。現在寨子裏的人和安逸信關系近了,一些長輩也疼安逸信。

“三嬸,沒事兒,這不我都好多年沒殺過豬了,碸哥更是從沒殺過豬呢,就讓我們看看試試唄。”安逸信說道,他和書碸都穿著一件短款的羽絨服,這會兒在豬身上蹭得到處都是花的。

張四的手腳很麻利,先把豬倒掛在木梯子上,身上澆了開水去了毛,就破了豬肚,取出內臟,讓三嬸去先做飯。這內臟不好存儲,一般就殺豬的當天,用來做泡湯吃。

“張四叔,我家也沒養豬,你看你哪天有空,能不能幫我們送兩扇豬肉過來?”安逸信問道。

“你要多大的豬啊?”

“這都成,你看著弄就是了,再給我留幾副小腸吧,我打算多灌點香腸。”安逸信想到,這幾天得去砍些柏樹枝,回來熏臘肉了,這柏樹枝熏的臘肉,最香。他們家很少用到柴鍋,所以不能像寨子裏其他人家那樣,把鹽腌好的肉掛在竈頭慢慢熏。

“那成,我改天殺了豬就給你送來,這價錢,比生肉給你少一塊吧。”

“那謝謝張四叔了,我家就在寨子西邊的小旅店。”

“你就是寨子裏的大學生啊,你家那房子修得真好。”張四想起寨子西邊那棟小二樓,那真是九岳山上的獨一份呢!

“可不是,逸信回來是多出好些個東西,人家讀過大學的就是不一樣,你看那菜園子裏的菜種得,比我們這些種了幾十年地的還能。”安三叔讚道,那清靈果可是讓寨子裏的人都得了利的。

“就是,明年我就到你家去那些菜種啊,逸信?”

“成。”

“我看你家那蘋果樹下發苗子了,我去把兩株成不?”

“我夾點你家蜜桔樹的枝,我想來來靠一下,我家那蜜桔皮厚,還酸。”

沿著安三叔的話,這會已經完全歪樓的神展開了。就連最後吃泡湯的時候,安逸信和書碸也被拉倒了安三叔和村長那一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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