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涯,從此不再是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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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皇上和赤妍走在禦花園,“妍兒,朕過幾日欲去天山打獵,怎麽?可有興趣一同前去?”

自從城戚走後,快三個月了便沒見赤妍真心笑過,雖然她表現得很平靜,但知情的人都會小心地在她面前避開“城戚”兩字,也許出去透透氣可以換換心情。

“兒臣對打獵不甚在行,恐怕去了也是掃父皇的興,還是不去了吧。”

赤妍終究還是赤妍,即使和皇上說話也不懂圓滑,直來直往,也許這是她的優點,但在皇宮有時候也可能成為一種隱患。

皇上點點頭,“隨你吧。哎,你的心事父皇明白,不過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你可是公主,朕的女兒。” 赤妍,赤妍,這名字是他取的,是希望她紅似火,妍比桃,可是失去了城戚的她真的可以嗎?

“哪有什麽心事,父皇多慮了。”

“你能釋懷自然最好了。”皇上若有所思地望向遠方,蹙著眉。

赤妍留心望了皇上幾眼,“父皇,您是有什麽事……想對兒臣說吧。”

皇上這才轉過頭,輕咳一聲,斟酌著如何開口比較好。

“嗯。妍兒對姚湘護的大兒子姚子謙,可有印象?”

“妍兒只是聽聞此人能文能武,隨父征戰多年,如今已是官拜一品,但未見過。”赤妍略微蹙眉,但還是老實地回答了皇上的問題。

皇上點了點頭,“此言不假啊,子謙一表人才,多年征戰沙場卻不見粗俗狂妄,反而越發穩健成熟,實在是難得。”

姚子謙多年前隨父駐守沙場時已初露頭角,如今經過多年磨練已是鋒芒畢露了。他早有意將一位公主許配於他,如果赤妍願意。

赤妍不甚在意,再怎麽好的人也無法打動她,當一個人心裏已滿滿得裝著另一個人時,他就是盲目的。一直想忘記的人,一直在壓抑,卻發現只是越壓越深而已。

城戚,他們已不可能再見了吧,此刻的他也許遠在千裏之外,而兩人之間相隔的距離又豈止千裏?

“父皇,您想說什麽?”她不是不明白父皇的用意,只是他若真想要她嫁,用得著來征求她的意見嗎?

皇上輕聲一笑,這個女兒,好沖的口氣,“是,朕是有意將你許配給他,但也尊重你的意見,朕……答應過你娘。”或許現在提還太早,她還不能完全忘記城戚。

原來是這樣,赤妍低下了頭。

“你考慮一下吧,不用立刻答覆。這事還不急。”皇上拍了拍她的肩起身離去,留她一個人好好想想吧。

“父皇,”赤妍突然叫住他,“我答應。”讓自己連後路也沒有,那麽便不會再有奢望了吧。

這麽爽快的答應倒讓皇上吃了一驚,“你……真的想好了?”

赤妍閉上眼,堅定地點頭。從此,城戚,放你完全的自由,可是我……自由了嗎?

皇上望了她許久,“是,也許這樣才是最好的。那就這樣決定吧。”

桑晴伸伸懶腰,那個老頑童最近迷上了現代人的游戲撲克,纏著她要學,這在古代要做一副撲克也不是易事呀,弄了一個下午總算成了,桑晴望了望手中的成品,拿過去給他看看吧!

才踱出門外,老遠就看到城戚還坐在山頭,已經一個下午了吧,桑晴搖了搖頭,無聲地走到他的身邊,自顧自坐了下來。

“俞伯父走了?”

城戚一楞,她什麽時候過來的,他怎麽不知道?

“嗯。”

“其實你早該想到的啊。”

“什麽?”

桑晴不爽地白他一眼,從早上俞伯父上山無意間提起皇上有意將赤妍許配給個什麽超級好男人姚什麽謙來著的人,就見他悶悶不樂到現在,現在還裝?

“說你的刁蠻公主啊,你不要人家了,難不成讓人家等你一輩子啊,總是要嫁的嘛!”

“說什麽呢!”城戚別扭地轉過頭,心底卻感到一陣沈重。

“說你喜歡她!卻還像只老鼠似得逃避自己的心。笨瓜!”邊說邊在他胸口拍上一掌,成功得叫欲開口否認的城戚閉了嘴。

是,他可以向任何人否認,可是他騙得了自己嗎?

自從離宮後,他幾乎每天都在想她,不見了她的刁蠻,聽不見她發脾氣,只是不斷提醒著他兩人已分開的事實,絲毫也感受不到輕松。聽聞她要嫁人了,雖然明知是早晚的事,可卻沒想到真的來臨時會讓心如此難受。

桑晴看著他如此難受,為愛受苦的感受她還沒體會夠嗎?所以再也沒心思逗他了,充滿誠摯地說,“城戚,愛一個人不是應該要極力爭取的嗎?就算彼此之間有多麽可怕的距離,也要一步步走過去,只要彼此相愛,就沒有距離。我就是因為相信這一點,才敢來到這裏,你懂嗎?比起我,你實在算是幸運了,可是你又在做什麽,不斷逃避還為自己找些莫名其妙的借口,說什麽彼此是兩個世界的人,即使是不同的世界,也要努力去找一扇門!而不是傻傻地坐在這裏等她嫁掉後後悔!還是你在等待奇跡?距離,距離,你們之間最大的距離是你自己一手制造的。”

城戚驀然擡頭望著桑晴,一時間感觸良多卻不知說什麽好。她的眼中閃著淚光,可是她的明朗卻叫他自愧不如,原來他面對愛的時候竟然如此懦弱!他自己制造的距離……

“你好好想想吧!”桑晴說著轉身離開了。

城戚看著夕陽一點點落下,突然站了起來,漫山的餘輝立刻照了他一身金色,眼中閃著執著的光芒,還有什麽好猶豫的,想到這,城戚立刻頭也不回地朝山下奔去。

桑晴遠遠得看見他漸遠的身影,微笑中含著些許淚光。

宮嚴,我們遲早也會相見的,是嗎?

愛人,就在眼前呀!

終於送走了梅妃和長蓮,赤妍長嘆一口氣,真不懂這兩個人怎麽會變臉變得如此快,前些日子還在父皇面前嚼舌根,今天卻跑來頻頻示好,還說什麽要去祭拜娘親,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還真有些好笑。看來自己的耳根子從此以後是可以清靜了,不過少了個鬥嘴的人,宮廷的生活會越來越無聊了吧。她邊想邊步入裏屋,剛走進幾步,突然就停住了。

她的眼前站了一個人影,雖然天色已黑,她根本看不清來人的長相,但是她就是知道,那麽熟悉的身影只有……

“城戚……”想著,已經喚出了口。

她眼花了嗎?這怎麽可能呢?迅速摸索著點燃了蠟燭,而來人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觸手可及。

城戚也牢牢地盯住她,不願錯過她的任何一個表情,因為他錯過的已經夠多了。

“我……”赤妍簡直不敢相信,有些語無倫次,“你,你怎麽會在這?”

城戚只是望著她,一眨不眨。原來對於愛的人,記憶永遠不夠誠實。她,有些瘦了。

“城戚?”赤妍再度喚道。他怎麽不開口?難道真的只是她的幻覺?

赤妍慌張地伸手要摸,立刻被城戚抓住。

“是我,真的是我。”他開口了,“對不起,讓你等那麽久。我回來了。”

這次換赤妍無語了,似乎有些不能相信他的話,只能望著他。以為自己平靜了許多,可再見到他,心又立刻不能自已地跳動,渴望擁有他的念頭從來沒停過。

“我想了很久,終於明白了一個事實。”城戚繼續說道,“我……不太會說話,也不會甜言蜜語,只能把自己最真實的感受告訴你。離開皇宮後,我一直想著你。聽到你要嫁人,更加讓我坐立難安,我以為自己可以放下一切,卻發現丟了你是那麽的不自在,所以,我來了,來告訴你,我不想失去你。你……還會接受我嗎?”老實說,他心裏真的有些不安,怕她已經不願再愛他,不自覺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赤妍詫異地睜大了眼,淚水霎時盈滿了明眸。

“你說的都是……真的?”他說愛她?他真的愛她?

“真的,我想我很早就愛上了你,只是發現得太晚了,希望……還來得及。”他的眼睛如繁星一樣明朗,看得赤妍心噗噗直跳,眼淚一個勁地往下落。

城戚替她抹掉淚珠,伸手往自己的腰際探去,“你看,這個簽,你送給我的,還記得嗎?”

赤妍有些顫抖地接過,疑惑得擡頭,“不是掉了嗎?”

“是,但是我又把它找回來了。”他輕描淡寫地說,但實際上卻沒有這麽簡單。

他花了一個下午在那個山坡下找,原本是抱著一絲僥幸,但沒想到還真找到了。也許因為下雨那張簽嵌進了土裏,所以才未被吹走。這真的是一種奇跡吧,如果真有註定,那就註定了他們緣分的繼續!

赤妍拿出自己身邊的一張,將它們放在一起,再次看到“情系君身”四個字,淚濕的臉上露出了笑意,用力抱住城戚,城戚問得多麽多餘,她所有的感情都寫進了這四個字中,如何能輕易就抹去呢?

不過,他的離開,他的話還是害她難過了好一陣子,他們的這段感情一直是她比較辛苦,所以——不能這麽快就答應他!想到這,赤妍放開他,“你就這麽肯定我認定你了嗎?”

城戚溫柔地望著她,“不是,是我認定了你。”

所有的話哽在了咽喉,赤妍感到自己會幸福得死掉。再也沒有任何怨言,赤妍撲進了他的懷抱。

兩人靠在一起,分享重逢的喜悅。突然赤妍想起了什麽,擡頭道,“可是我答應了父皇要嫁給……”

城戚的表情也突然一凜,剛才來得太急,應該先去找皇上才對。“已經……決定了嗎?”

赤妍有些懊惱地說,“我……我是答應了。”見到城戚一下子沈下去的臉色,她連忙道,“不過父皇還沒下旨,咱們現在就去見父皇求他!”說著,拉著城戚往外跑去。

皇上一臉嚴厲地望著兩人,好半會兒沒開口。

赤妍有些著急,“父皇,對不起,我知道我是決定得太草率了,可是……”當時的她因為絕望所以才會答應,但現在就算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會同意!

城戚用眼神示意赤妍住口,生怕赤妍說出什麽重話惹皇上生氣,她的個性他還不了解嗎?

“皇上,請不要怪罪公主,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草民願意重新回到宮中為皇上效力,望皇上成全。”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決定放棄自己原本的生活,和赤妍一起留在宮中。

“哦?”皇上挑眉,“你決定了要留在宮中?”

“是。”雖然這不是他喜歡的,但人世間的事哪有十全十美,有些犧牲才可以換來幸福吧,為了赤妍,他願意。

赤妍無言地望著他,心裏溢滿了感動。

皇上點頭,“你願意自然是最好,朕不會虧待你。不過……”皇上語氣一轉,讓兩人都莫名緊張。

“赤妍是公主,朕已將她許給了姚子謙,你以為你說不要就不要,說要就要嗎?!”

赤妍一聽,連忙搶著說道,“父皇,你說過我可以決定自己的婚事!”語氣也有些焦躁。

“我只說可以聽取你的意見。”

赤妍頓時感覺被澆了一頭冷水,是她太天真了吧,他是父親,更是皇上。

城戚悄悄握緊赤妍的手給她打氣,無懼地迎視皇上,“草民自知之前的行為令皇上和公主都很失望,只希望皇上能再給我一次機會,也為了公主的幸福。”

好一個為了公主的幸福,言下之意就是他若執意將赤妍嫁給姚子謙,就是妄顧赤妍的幸福咯?

兩人對視很久,急得赤妍幾次想開口向父皇抗議。

終於,皇上朗聲笑了出來。“幸好聖旨還沒下,否則說什麽都不能返回了。”皇上嘆口氣,“哎,罷了罷了,朕要不同意看來赤妍要將這大殿給拆了!哈哈!”

“謝皇上(父皇)!”

赤妍開心地與城戚對視,也沒心思理會父皇的揶揄了。

“過幾天,等你封了官,朕看還是早點把你們兩的事辦了,女大不中留啊!”皇上感嘆道,這也是最好的結果吧,多了一個賢才也多了一個良婿,他實在是沒什麽吃虧。

“多謝皇上。”城戚道。

赤妍卻突然皺緊了眉頭,“父皇,城戚一定……要做官嗎?” 雖然以前她也這樣希望,可是卻忘了顧慮城戚的意願。

皇上一楞,“那是當然的,你是公主,如何能嫁給一個平民?!”

城戚也有些驚訝地望著赤妍。

赤妍望了兩人一眼,蹙著眉頭思索了好一會兒,突然一字一頓說,“那麽……如果我不是公主呢?”

“你說什麽?!”皇上驚愕地瞪她。

“公主!”

赤妍不理會兩人,繼續道,“如果我不是公主,也只是一個平民,那麽一切就都沒關系了吧!”

“公主!”城戚立刻扳過她的身子,“你在說什麽?你是公主,不要胡思亂想,我願意留下來。”是他以前表現得太討厭這裏了嗎?否則她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皇上的龍顏烏雲密布,他沒聽錯吧,一向嬌慣的赤妍言下之意是要做平民?!

“可是那不是你要的,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的生活。”

“我只是還不習慣,但有你,我想我會慢慢適應的。”

“不是,你不會,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赤妍專註地望著他,“我以前也這樣認為,所以極力想你留下來,可是當我看到你在五陀山上的生活,那種自在,是屬於你的。我不想讓你的將來因為我而留有遺憾。”

“不是這樣……”

“夠了!你們倆。”城戚的聲音被皇上打斷,他惱怒地盯著赤妍道,“不做公主?那你能做什麽,普通老百姓嗎?平民的生活你以為像你這樣嬌蠻的公主可以適應?!”

“皇上,公主只是一時沖動,請容許我們先行告退,讓我回去和公主說說。”眼見皇上面色越來越糟,城戚拉起赤妍要離開。

赤妍卻掙脫開了城戚的手,“不!我不是沖動。”她無所畏懼地望著皇上,直到感覺自己的淚水滑出了眼眶,緩緩地跪了下來,“父皇,我知道我這樣的要求很過分也很任性,但這並不是一時沖動,其實很久以前我就想過。不,城戚,你不要打斷我,讓我先說完。”

“做這樣的決定不完全是因為城戚,也是為了我自己。生來我就長在皇宮,身為一個公主好像該有的壞習慣我也都有了,於是每個人都認為我是屬於這裏的。娘生前常對我說要學會融入皇宮生活,要我收斂脾氣放寬心態,我有試著在做,而且也改變了一些,別人對我的態度確實有所不同了,也得到了父皇的疼愛,可是我還是我,不知道身為一個公主應該做什麽,說什麽才是最好的,應付不來宮中形形色色的人,也學不會阿諛奉承,更不會察言觀色,惹火了我照樣會發脾氣,這樣的我似乎在宮中註定是個異類,也可能時常闖禍。父皇,我這樣說也許你會不高興,但是卻是我長久以來一直沒有說出口的感受,”赤妍停了一下,再繼續說道,“我,不快樂,宮中對我而言沒有歸屬感。”

皇上一怔,呆呆地望著她,這一刻他仿佛看見了當年的宜妃,那個跪在她跟前,一遍一遍求他放過自己的女子,那個往後日子中了無生氣,迷離的眼神不斷地在說些什麽的女子。當年他沒有聽懂,現在卻突然醒悟,沒有快樂,沒有歸屬感,她在用一生重覆著這樣的句子。

城戚也驚訝於她說的話,原來赤妍一直有這樣的感受,卻從未對任何人說過,恐怕對自己的娘也沒提起過吧!

“也許是因為娘也來自民間,所以我總感覺自己應該回到那裏,山珍海味榮華富貴也不能保證一生的幸福,不是嗎?所以,父皇,求你容許我再任性最後一次,讓我離開這裏吧。”雖然覺得有一些對不起父皇,但父皇兒女成群,她也不是最受寵的一個,失去自己也不算太大的損失吧。

皇上疲倦地閉上眼睛,宜妃的愁容卻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宜妃,這是你對朕的懲罰嗎,你為朕生的女兒,一個在宮中長大的公主卻感覺自己不屬於這裏。

良久,皇上長嘆口氣,轉頭問城戚,“城戚,你怎麽說?”

城戚看了赤妍一眼,她的眸中閃著堅定。他思考一一會兒,終於也同赤妍一同跪下,握住她的手,“請皇上成全。”

皇上望著兩人交纏的手,最後目光落在了城戚身上,“赤妍跟著你,除了粗茶淡飯,你還能給她什麽?”

城戚頓了一會兒才道,“也許皇上可以給她太多,太豐盛,而我能給的只是她想要的以及——幸福。”

赤妍轉頭與他對視而笑。

皇上仰頭閉上眼,感到一陣心痛,宜妃,當年的你是否也如此想,我能給你太多太多,甚至生命,可是卻給不了你想要的和幸福。那麽簡單的道理,卻用了這麽久時間才明白。

再次睜開眼,皇上走到兩人面前。罷了罷了,難道還要重覆當年的悲劇嗎?“城戚,朕將赤妍交給你了,從今以後她再不是公主,只是——你的妻子,你要讓她幸福。”

“是的,皇上。”

“謝父皇。”赤妍流著淚,望著父親漸顯蒼老的臉,這也是最後一次叫父皇了吧!

三個月後

“赤心醫館”開張不久,卻是每天忙得不可開交,有病的治病,無病的買些藥補身也不錯。大家都說,這裏的大夫醫術高超,俠心仁術,雖然話不多,但卻溫和善良,常常替窮人看病而分文不收。而幫著發放藥材的妻子則生得美麗高貴,一看便不像平凡人家的女兒,感覺有些傲氣但笑起來卻如同花朵般嬌媚。想必大家都猜到了,這兩人正是城戚和赤妍。從公主到一個平民,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困難,生活平淡中帶著忙碌,但也充實了很多。

這天,兩人依舊忙到傍晚時分,城戚還在整理藥材,赤妍突然走了過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吞吞吐吐了半天,總算下定決心似地說,“城戚,有件事要告訴你。”

“嗯,說吧。”城戚應道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嗯……那個……”

城戚有些納悶地望了赤妍一眼,“怎麽了?”城戚鼓勵地對她一笑,溫柔地道:“有什麽事不能對我說嗎?”

不是不能說,是……說了怕他會跳起來。但眼看時間快到了,嗚……不能不說了。

“是……是師傅要我們今天晚上去他那裏……”吞了吞口水,“吃飯。”

“啊?!什麽?這……這是真的?”他還真沒差點跳起來,“是……師傅做飯?”

“是啊,師傅說這次絕對與眾不同。城戚,你說……我們到底要不要去啊?”

“不去也得去,你又不是不知道師傅的脾氣。”城戚嘆口氣。

自從師傅突發奇想地對烹飪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以來,所有師傅所認識的人無一幸免,一一被邀請品嘗他“高超”的手藝,最苦的要算大夥兒的腸胃了。

所以去過的人,沒人願意再去第二次。已經快一個月了吧,敢情師傅是再也憋不住了,又“重出江湖”了,目標當然是他們這些做小輩的啦。

兩人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各位看官見了一定覺得莫名其妙,不就吃飯嗎?有這麽可怕嗎?頂多就是難吃點,不是鹹了點就是辣了點,或者甜不甜酸不酸的,還能怎麽樣?

嗚,那是因為你們沒吃過虛子大天才做的飯,吃了你就不會這麽說了。

不信?好,就讓你去試一次。

虛子大師做的菜講究創意,別出心裁,乍聽來還不錯。就是第一眼看也能算好看,五顏六色的,很鮮艷。

於是你胃口大增,準備大快朵頤。但仔細一瞧,總覺得有些奇怪,嗯……綠色的肉?藍色的魚?這……這,能吃嗎?迅速再掃了一遍餐桌,啊!那個肉圓,嗯,長得是有些奇形怪狀,三角形的,正方形的,反正就沒圓的,還有些創意哦,但重要的是它是紅色的,正常的顏色!於是當即你就決定向它開動。夾了個過來,咬一口,嗯……有些淡,沒什麽味道,但還能入口,再咬一口,“咯”的一聲,咦,這是什麽東西?軟軟的,粘乎乎的,還有些彈性,這是什麽?!怎麽感覺那麽奇怪?正當你想開口問,立刻有人捂住你的嘴,千萬別問,吞下去吧,反正就這麽一口。別問,真的別問,還是閉著眼就這樣吞下去了事,要是忍不住一時的好奇心,等你知道了答案立馬讓你將隔夜飯全部吐出來!

你不禁暗聲叫苦,這時有些後悔剛才說的話了吧。算了,喝口湯吧。於是你打開鍋蓋,正欲舀上一勺,突然停住了。

“請問……這是什麽湯?”

“哦,芝麻酥雞湯,快嘗嘗。”虛子師傅熱情地說。

你吞了口口水,雞湯?可是……為什麽是黑色的,而且是那種如同汙水的黑!再看那只雞,竟然沒有切過,一整只就這麽躺在鍋中。最可怕的是——它也是黑的!老天!又不是烏骨雞,怎麽會,怎麽會!這就好像……好像一只雞掉進了泥塘中!試問這時誰還會有胃口?

“嗯……我還是先吃飯吧。”你連忙說道,看來這些菜都不安全,還是吃飯吧。

這飯看來還不錯,白白的,粒粒可數,還有些光澤,白飯總不見得還能弄什麽花樣吧!嗯,吃飯最安全了。

於是你迅速扒飯。一口,兩口,三口,突然,你又停了下來。

“師傅,這飯……”

“怎麽樣,這飯好吃吧,這可是我花了好多天,獨門制作出的秘方!”虛子好不興奮。

“怎麽……做的?”你覺得你的聲音在抖。

“哦,既然你喜歡吃就免費告訴你好了。說穿了也不難,我呢是將米飯塞進魚肚一起蒸的!怎麽樣,聰明吧,這樣蒸出來的飯鮮滑可口!多吃點,多吃點。”

嗚,怪不得,你哭笑不得地想到,可不可以做得鮮滑可口不得而知,但是可以確定的是虛子大師在殺魚時一定是將魚膽弄破了,所以這飯現在只有一個味道,就是苦,當然還不可避免得帶著魚腥味!

嗚,我怎麽這麽慘。這時你已經哀聲連天了。

唉,現在你知道虛子先生做飯的本事了吧!所以——

“不如……咱們叫爹娘一起去吧!”既然逃不掉,就多叫些人吧,也可以少吃一些。

“也好。”城戚想了想道,爹娘,千萬別怪我們,我們也是出於無奈。“不過,別說是去吃飯,否則他們兩是死也不肯去的。”

“好,那我們現在就去叫他們。”

於是兩人總算有些欣慰地走在了去俞府的路上。殊不知,俞家兩老早已知道此事,當然早就逃之夭夭了!

唉,看來這兩人只能自求多福啦!



作者有話要說:後記這個故事裏,我描寫了兩段愛情之間的距離,一個是城戚面對赤妍時,兩人的身份其實是可笑的距離,真正可怕的是內心的距離。你不能隔著距離去愛人,這對彼此都是折磨。當然,故事的結局還是好的,愛畢竟是可以跨越距離的。另一個是桑晴在面對和她隔著未知空間的丈夫,卻依舊不放棄自己的信念去找尋。這個故事有些異想天開了。但是,愛的力量是巨大的。記得以前看過一個故事,說的是一個母親眼看自己的孩子就要從一堵高墻上摔下來了,心急如焚地跑了過去接住了孩子。事後,大家都感到非常不可思議,因為當時她離那堵墻並不算近,常人是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跑過去的。記者後來再讓她跑一次,但無論如何她都沒能達到當時的速度。這,不能不說是愛的奇跡吧。宜妃的故事難免有些傷感吧。也許也可以給她按一個長命百歲的結局,可是那卻更是一個悲哀了吧。赤妍最後的選擇,放自己的娘自由比起挽救她的性命來的更感人吧。本來我打算把這個故事叫做<宮花寂寞紅>,因為赤妍這個名字是"紅勝花,妍比桃"的意思,不過後來發現這個題目看來讓人有些雲裏霧裏的,幹脆直接點就叫<不情願的護衛>啦.簡單明了!小聊幾個主要人物先聊聊赤妍~~公主的設定,似乎註定了性格的嬌蠻,確實,哪有不嬌氣的公主,可是卻不代表她就會有多風光,恰恰她是個不得寵的公主,而隱藏在刁蠻背後的是一種寂寞,也註定了她應該有一段故事,經歷一次蛻變,才能"妍比桃".宜妃的死,我讓她面臨了天下最艱難的選擇,痛心的抉擇,也是長大的必經之路吧.(好像寫得有些沈重呀~~)^0^城戚,整篇故事對他的刻畫沒有赤妍來得那麽鮮明,他很沈穩,帶著些冷然,但是他也是溫和的,這才是我想寫的,一個不將溫和放在臉上的男子,只有靠近才能發現他的溫柔.在面對愛情的時候,他並沒有向赤妍表現得那麽強烈,他可以坦然接受命運的玩笑,但是對愛卻仍走了一段成長的道路.桑晴的個性天生容易招人喜歡呀,開始寫她的時候其實沒準備給她按一個完整的故事,不過當我寫完的時候她卻似乎總在我腦子裏跳來跳去,所以讓我一定要完成一篇關於她的曲折感人的故事.目前她故事的大綱已將完了,在這篇故事中大家看到的是一個開朗而樂觀的桑晴,但是其實她並本來的性格其實很冷淡而且陰郁,希望大家可以期待她的故事呀~~宜妃是一個悲劇性的人物.她看來很軟弱,但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註意到一個細節,就是當皇上威脅說要追殺駱成恩時她寧願死卻不願服從.如果為了愛人的命而放棄了對他的愛,是一種莫大的殘忍.但是,駱成恩卻選擇了前者,這也許才是宜妃悲劇的根源,而不是皇上.皇上基本上是一個可憐的人,他擁有一個國家卻得不到一個女人的心.他選擇了最笨的方法,困住她,可是結果誰也沒有得到幸福.他的覺悟是在失去之後,而那卻白白耽誤了宜妃一生的幸福.幸好,赤妍是幸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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