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笑了一下：“洛小姐，麻煩跟我往這邊走，柳醫生可是很少利用職權，兩位的關系很好吧！”

護士的意圖很明顯，似乎很想解開眼前這個八卦，洛神卻讓她失望了：“和柳醫生並不是很熟，只是見過兩面。”

“是嘛？我還以為是柳醫生新交往的人。”

“新交往的人？”

“對不起，失言了，不過柳醫生真是很有女人緣的人。”護士的眼裏閃著一點點晶亮，卻沒逃出洛神的眼睛。

不用說，洛神當然心知肚明，護士這些話擺明了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這就是所謂的女人緣？女人假裝的暗示，這個小護士看來對柳太卿在點意思。

洛神按著醫囑，跟前護士把要做的檢查全做了個遍，她發現柳太卿在這個醫院好像相當有實力，所有的醫護人員聽到這三個字，都會馬上滿臉推笑，連帶著對她也是萬般客氣。

洛神拿著一大堆檢驗報告坐在了柳太卿對面，第一次認真的打量起他，這個男人長的陰柔俊美、面泛桃花，笑起來很勾人。

“女人都喜歡我這張臉，我以為你會例外。”他一邊寫病歷一邊說。

洛神撇開視線，一臉無所謂：“我得確例外。”

柳太卿不理會她回話生硬，仔細看著X片和MBI檢查結果：“經過攝片檢查考慮是單純骨裂，沒有斷裂錯位，局部固定良好制動即可，我的建議是保守治療。”

“單純骨裂？”

“是的，碰到的時候應該很疼才對，沒有感覺嗎？為什麽過了兩天才來醫院？”

洛神避開話題，只問道：“需要怎麽治療？”

“要用石膏外固定，後期功能鍛煉恢覆，一個月左右再來拍片子覆查。”

“是嘛？”

“是的，所以剛才會讓你拍片，現在覺得自己對我失禮了嗎？”

“是，剛才確實失禮了。”

柳太卿笑了一下，遞過來一張紙條：“這是我的聯系方式，請務必保存好，因為是病患關系，有什麽事的話都可以找我。”

柳太卿客氣有禮的態度讓洛神有些不好意思，理虧道：“柳醫生，上次在頂樓說的那些話很唐突，所以正式向你道歉。我是因為你當時的行為才會那樣的，現在覺得自己很荒唐，不應該那樣對你說話的。”

“為什麽這樣說？”

“是我想的太覆雜，醫者仁心，我把醫生的關心想的狹隘了。”

“你應該相信自己的直覺才對，我對你的關心確實是狹隘的！不是問過我，對別的患者也會這樣嗎？答案顯而易見，當然不會。所以，頂樓上對我說的話，不管是哪一句都不需要向我抱歉，因為我內心，真的有可能是那樣想的。”

“醫生的意思……？”

“我的意思，跟你想的一樣。”

“為什麽？”

“因為，你是我的命運。”柳太卿說的很認真，但是聽的人並不較真。

“命運？”

這男人的命格一定和他的臉一樣泛著桃花，洛神的心情不驚不瀾，她不屑這種語言，因為她的心——早就“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不管以後的多少歲月，洛神的心裏永遠只會有沈相驀一個，任何人都不可以替代，那個為了她連命也不要的人，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沈相然把洛神送到洛氏集團，已經是午餐時間。

洛千早在停車場等著她：“怎麽沒早點給我打電話，應該讓我陪你去醫院的。”

“本來以為只要消個炎、包紮一下，一會功夫就可以了，沒想到還要拍片、石膏固定，所以才弄到現在。”

“手這樣吊著會很不方便，醫生沒讓你住院嗎？”

“我現在最討厭的地方就是醫院，沒辦法那樣呆著。”

洛千嘆了口氣：“知道了，誰能拗的過你，先去吃飯吧！”

兩人很快到了45樓的雲中亭空中餐廳，臨窗而坐，N城的全貌一覽無疑。

洛神因為右臂石膏外固定，考慮到要用左手用餐，所以點了煙熏三文魚配吐司、奶汁局生蠔、水果盤。

“這樣吊著要到什麽時候？”

“醫生讓我一個月左右再去拍片子覆查。”

“傷筋動骨100天，怕是沒這麽容易好，你當時不應該那樣沖動去撞沈相成的車，反而弄傷了自己的手。”

“怎麽就沒撞死他！”洛神脫口而出，又擡頭看著洛千愕然的表情，停頓了一會道：“我是開玩笑的。”

“是不是開玩笑，我會不知道嗎？發梢帶著的那朵布料白花，打算什麽時候拿下來？”

“等不再那樣悲傷的時候，我會拿下來的。”

“還在想著相驀？”

“是！看到情侶們來西餐館吃飯，會在心裏想，如果相驀沒有死，我們也會過上這樣的日子，坐在最棒的餐廳、吃著喜歡的食物，和心愛的人那樣一天天快樂充實的度過。雖然回憶很美好，可最近卻總是在夢想著將來，如果他還在世，我們會怎麽樣？”

“還不能認清現實嗎？”

“能認清現實，卻不能忘了那個人。在看人方面，我失敗過一次，但卻沒有第二次，其實我倒希望錯看了相驀，這樣他就不會為了我連命也不要了。”

“洛神……。”

“哥哥想勸我的話就不要說出來了，昨天被沈相然反鎖在房間的時候就想明白了。相驀已經過世了，再也回不來了，所以要把悲傷埋藏進心底，我會接受這個現實的。”

“你，真的可以嗎？”

“可以。不過還有一件事，哥哥以後就不要像以前那樣照顧我了！”

“為什麽？”

“一直這樣照顧著我，以後我要是離開了，哥哥會不適應的。”

“離開，你能去哪裏呀？”

“能去哪裏呢？在我心裏，20年的生命裏，哥哥一直占據著第一的位置，如果相驀沒有過世，這個第一會保留到我人生的最後一天。可是，那個人太可憐了，為了我這樣卑鄙的人去了另一個世界，所以哥已經不是第一位了，最需要我的人已經變了。”

“剛才不是說認清了現實，認清了現實的人會說這種混帳話嗎？”

“比起任何時候，我現在更清楚、更真心。小時候，和哥哥一起去爬山，因為迷了路被困在了山裏，等著別人救援的時候又渴、又累、又害怕，以為會那樣死掉，我那時候就在心裏祈禱，比起死更害怕一個人可憐、孤單的活在世上，如果哥哥有事的話，請上天也不必留情待我。”

“你這個傻丫頭。”洛千心痛的回著。

“好在，後來有個姐姐發現了我們，救了我們一命。從那個時候開始，哥就一直是我生命裏的第一，我一直依賴著哥哥生活著。但是現在，我不能這樣了，以後哥不要讓我依賴，以後不管我走什麽樣的路，哥都不要可憐我。”

“我怎麽可能辦到？洛神，你的依賴，才是我的幸福呀！你過的不好，我怎麽可能幸福？”

“我已經這樣了，所以哥哥一定要幸福。最近相驀的臉常常浮現在腦海，所以過的更不容易了。哥哥要是真心為我好，就好好的過吧！至少對哥哥的心可以放下了，哥哥要是過的不好，我會更不幸的。”

“今天，為什麽跟我說這些話？難道……。”

“哥不要多想，只是隨口說說的。今天有一個人對我說——我是他的命運，可是他不知道，相驀是我的命運，不怪他不知道，我自己也是最近才發現的，我們都應該為自己的命運做些什麽才對吧！”

“你不會又想去找沈相成的麻煩吧？”

“現在只有一只手，開車都不行、其它事情也幹不好，要怎麽找他麻煩？”

“那我就放心了，做任何事都不能太沖動。”

“我會的！哥手上那份全血和血清檢測結果能給我嗎？”

“你想幹嘛？”

“通過媒介讓整個N城的人都知道沈相成是個什麽樣的人怎麽樣？私生活混亂、男女關系覆雜、感染愛滋性病，所有的臟水都倒在他的身上，沈氏的股價也會大跌，隨便再撿一些便宜貨，不好嗎？”

“比起這個，一分錢也不花的白拿沈相成的股權不是更好嗎？你這樣做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公司利益，而是私仇，想看著沈相成身敗名裂。”

“我有嗎？”

“洛神，恨已經左右了你的理智，只想著致對方死地，連自己的安危也可以不顧，這種做法是錯誤的。”

“對、錯本來就是沒有界限的。”

“答應我，先保護好自己，然後再商量以後的事。”

“以後？那要等多長時間，哥不是說過縱火的人警方已經捉到了，雖然沒有供出幕後的主使，但是你和沈相然已經查到了相關線索，這些人縱火前和沈相成有過聯系嗎？這樣還不能送他進監獄嗎？”

“只要把他送進監獄或是讓他死了，這樣你的心情就能平覆了嗎？第一，送他進監獄或是讓他死，並不是容易的事，被捉的人咬定了沒人主使，是因為要竊取錢財才做了這種事，所以並沒有人證。雖然沈相成事發後劃了一筆錢出去，我們已經查清了是間接轉給這些人的，但是拿出銀行帳目匯款的明細雖然可以指證，但是結果呢？能證明的只是打過一筆錢，警方給出的答案也只會是需要再進行調查。第二，沈相成為了什麽才這樣做？沒有想過嗎？是因為那份全血和血清檢測結果，為了這樣一份檢查結果就決定要將我們燒死，就沒聯想到什麽嗎？可以被索取更多的錢財、或是出賣更多東西，但是不能在人前丟臉，這份報告是可以拿出所有手段來交換的東西，拿出去也可以換取更多的利益。因此，這些話我希望你能靜下心來想一想。”

“就算能換取更多利益，卻換不回相驀的命！”

“那你的想法呢？是要一命償一命嗎？為過世的人能做的事，只是拿把刀殺了仇人，再讓自已下半輩子在監獄裏度過嗎？雖然一時痛快，卻要賠出自己的人生，這樣愚蠢的交易還是停止吧！洛神，不要賠上自己的人生，我警告你，不要賠上自己的人生。”

“哥，怎麽辦？我要賠上自己的人生，下定了決心要賠上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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