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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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非是什麽好事,這一次也不例外。

我們趕回A市的時候,先去了楚夫人之前帶我去過的那個單元。屋子被收拾的很整齊,楚夫人圍著圍裙,給我們開門。比起上一次看到的那個美婦人,這個時候的孫曦茹一下子憔悴了許多,臉上脂粉不施,蠟黃的一張臉。本來就保持得很好的身材,明顯的更加消瘦,卻比以前看著能夠讓人親近了。

“你們來了?坐吧!”孫曦茹親切的對著我們笑,明顯是這麽快看到我們,頗感意外。

“不坐了,我們想看看楚局!”楚夢寒一直面無表情,我則笑著對她說出想法。

“好,你們跟我來!”這是個三室的單元,雖然是舊居,可是布局也很經典。當慣了官太太的孫曦茹,把昏迷不醒的丈夫收拾得幹幹凈凈。看了讓我有一種相依為命的心酸。

那個晚年依然意氣風發,英朗不凡的男人緊緊的閉著眼睛,所有的頭發完全白了,兩腮的肉完全陷了進去,生命正在一點一點的枯竭,如果不是床頭擺著的一個機器屏幕上顯示著心臟還在跳動,我只能認為床上躺著的不過是一具屍體而已。屋子裏的空氣很清新,沒有一絲的異味。楚夢寒靜靜的站在床頭,沈默著,然後坐在了前面的椅子上。

我看見他的表情流露出掩飾不住的悲傷,血濃於水,這畢竟是他的父親。

“其實青雲之所以在獄中自殺,也是怕自己拖累你,無論你願不願意相不相信,他心裏其實是很關心你的。我一直遺憾沒能給他生一個兒子,他從來都以你為傲!他死也不會想讓你因為他留下任何的政治汙點。”孫曦茹的眼睛濕潤了。坐在床沿,拉起丈夫的手,輕輕的摸索著。一只手緊緊的握成拳狀,我看見這曾經執掌權利的一雙手,現在幹枯得像深秋的枯枝,曾經怎樣的用力,生命之末拳心也不過是空空如也。

孫曦茹拿起床頭放著的一個小小的便利箱,打開第一層拿出指甲刀來。那雙幹枯的雙手上指甲很幹凈,只是略微有些長。

“我來吧!”楚夢寒幹澀的開口,孫曦茹微微一楞,很快眼睛裏泛出了淚花,顫抖著雙手把指甲刀遞給他。楚夢寒很小心仔細的剪著,很用心,只是那個人也許再也感受不到了。

“其實這次叫你們來,我有個不好意思的請求很難開口,又沒有辦法。”她也曾求過我,可是這一次確實真正的做到了卑微。

“雲雲她小的時候做過一次手術,最近一直很不好,前一段時間,去醫院檢查,一直給雲雲看病的大夫希望我們去北京他的博導那裏詳細的檢查一次,建議再做一次手術。他的博導是治療先天性心臟病的業界的權威,在國際上很有名氣。我走不開,夢寒,你是除了我和青雲之外她唯一的親人,我想你能不能陪著她去。”孫曦茹說著,淚水已經流了下來。這個女人一生驕傲,兩次當著我的面哀求,都是為了她的女兒。

“你陪雲雲去吧,這裏我來照顧!”楚夢寒想了很久,說出了這句話,“雲雲一定希望你陪著她。”

孫曦茹擡起頭,眼睛裏流露出意外的驚喜,隨之又是艱難掙紮的神色,最後她長長的嘆了口氣說:“還是你陪著她去吧,青雲已經習慣了我照顧他,你來看他,他已經很高興了,別人照顧他我也不放心。

而且…..以後雲雲的親人也只有你了,我陪不了她一輩子,你們畢竟是兄妹?

以前我父母在世的時候,青雲好好的時候,多少人圍在我們的身邊,可是現在,連曾經要好的同學都離她遠遠的。她才剛剛開始認識這個社會,光有我是不夠的…..”

大人之間的恩怨糾葛無論怎樣,孩子都是無辜的。楚夢寒是雲雲的哥哥,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我偷偷的打量著身邊的這個男人,他一直在沈默著。

“什麽時候去?”楚夢寒問。

孫曦茹擦幹了眼淚,哽咽著:“當然是越快越好,夢寒你會陪她去對吧?”

“嗯,等我把手頭上的事情處理一下就陪雲雲去。”

“真的?”孫曦茹大喜過望,“夢寒,謝謝你,謝謝你!”我站在他的身旁,忍不住抿嘴笑。楚某人一向面冷,可是心卻一直是暖的,我從來都知道,那也是他的親人他怎麽會不管呢?

孫曦茹站起來,走了出去,很快又回來的時候,手上拿著一張銀行卡。遞到楚夢寒的手裏,“這裏是十萬塊錢,密碼是6個一!雲雲就交給你了。”

楚夢寒沒有拿,推了回去:“我不用,你留著吧!”

孫曦茹猛地睜大了眼睛,驚訝的看著楚夢寒,眼圈再次泛紅,好久嘴唇哆嗦著說:“不行,你能同意陪著雲雲,我已經很高興了,…..我知道你現在自己的公司才剛剛起步,我不能用你的錢,你也沒有這個義務….如果是這樣,不是成了這次叫你們來,我故意要你的錢嗎?我雖然現在什麽都沒有了,但這種事情,我是不會做的,你別誤會。”

“有沒有義務,她也是我的妹妹,這錢你留著吧,我….我爸爸….治療還是去醫院比較好,也許….還是會有奇跡的。至於以後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的。我經手過的項目超過幾十億,連牢房也都做過,我不會輕易被人騙的,就算是被騙,也是心甘情願。”在孫曦茹的哭泣聲中,楚夢寒拉著我的手離開了。

三天後,楚夢寒和我帶著雲雲一起坐上了前往北京的飛機。雲雲比王怡藍小不了幾歲,可是個子瘦小,看著還像個高中生的模樣。沒有了第一次見我時那種刻意的熟絡。安靜的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一路上並沒有說幾句話。有時會偷偷的打量著楚夢寒,但是會盡量避免目光上的接觸。

“雲雲,以前來過北京嗎?我還是上學的時候和你哥來過一次,只去了故宮和長城,等你病好了,讓你哥帶著我們好好玩玩。”我笑著對她說。

她看著窗外,好久才轉過頭來,幽幽的說:“以前爸爸來北京開會的時候,很多次都帶著我和媽媽,北京我很熟!”聲音很小,卻也能讓人感覺到她濃濃的哀傷。她從小是名副其實的高幹子弟,我怎麽把這一點忘記了。

因為提前有預約,雲雲的檢查很順利,手術就安排在下周一。白天的時候我和楚夢寒去她的病房,沒有進去卻看見她和另外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小姑娘在聊天。

“你是從A市來的?我大學畢業後就想去那裏找工作呢,可是我媽不放心!說離她太遠了!”

“我不喜歡A市,等我身體好了,我要去別的地方找工作,等有了錢再把爸爸媽媽接走。”我和楚夢寒同時都呆住了。

“你不是剛大一嗎?找工作,不上學了?”

“不上了,我要養活自己!”雲雲說話的時候一臉堅定,這種神情讓我似曾相識,曾經在多年前,我也說過類似的話:我一定要讓爸媽過上好日子。她的心情我能理解。

楚夢寒推開了門,徑直的走了進去。那個小姑娘一下子呆住了,拉著雲雲的衣服說:“誰呀?”雲雲低著頭不說話。“我是她哥哥!”楚夢寒自我介紹。小姑娘紅了臉,伸出手來說:“你好,我叫李沫。是雲雲的病友,很高興認識你!”

楚夢寒笑了一下,禮貌性的和她握了握手,“謝謝你有時間來陪她!”

李沫使勁的點點頭:“不謝,不謝,我會經常來的。”臨走時不忘在雲雲的耳邊說:“你竟然有這麽帥的哥哥呀?”雲雲沒說話,眼睛裏卻閃過了一絲自豪的神色。屋子裏只剩下了我們三個人。楚夢寒坐到了雲雲的對面,一本正經的問:“為什麽不想上學了?”

“不想成為別人的拖累,爸爸成了植物人,媽媽成了家庭婦女,所以我也不能再做以前的我了。我沒有見過你,但是我見過你的媽媽,她來過我家,還打過我媽媽一巴掌,說我爸我媽一定會遭到報應的。現在家成了這個樣子,媽媽已經很可憐了,我不想讓她因為我還要接受別人的施舍。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是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我們不是親人,你的媽媽甚至拿我和媽媽當作是仇人,我們不能花你的錢。”雲雲小小年紀有她的堅持,有她的驕傲,這就是官二代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吧?

楚夢寒看著面前自己的這個之前從未謀面的妹妹,這幾天他們從來沒有說過這麽多的話,我不知道此刻他的心裏是在想些什麽。

“雖然我們以前沒有見過面,但是你終究是我父親的女兒,是我的妹妹,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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