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是燕京城外的一座山，跟獅子山緊密相連，因遠看如一只單腳而立的燕子而得名。

齊毓殤帶著雷神雷鳴，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指定地點時，擡眼就望見懸崖邊上那棵雙人合抱的老樹，老樹斜長出的枝椏正對深不見底的懸崖，而枝椏上竟然懸掛著讓他心疼，隨風飄蕩的消瘦身影。

“阿歡。”心痛喊著她的名字便要沖過去，雷神一把抱住他的腰，在他掙紮時沈聲道，“公子，小心陷阱。”

“陷阱又能如何？阿歡在哪裏。”洛千歡消瘦身影在風中飄蕩的樣子讓齊毓殤心如刀絞，恨不能沖上去替她承受所有苦痛。

“阿歡，阿歡，你怎麽樣？”焦急喊著她的名字，聲音被風吹得破碎而沙啞，齊毓殤的目光從來到，就沒有離開過洛千歡。

隨風飄蕩的單薄人兒沒有反應，齊毓殤著急得掙脫雷神，正要沖過去將洛千歡放下，老樹後走出的人影卻讓他腳步一頓，身子陡然僵硬。

“柳鶯兒，又是你。”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看著身穿草綠色長裙的女子，絕色臉上再無溫情，取而代之的是無情和冷硬，“你為何將阿歡擄到這裏來？你到底想做什麽？”

“公子，我說過，我愛你。”在他冷硬質問下，柳鶯兒面有愧色，她手裏纏著的繩索，正是將洛千歡雙手綁縛，吊在懸崖老樹枝椏上的繩索另一端。

她手揚了揚，洛千歡身子急速下墜，齊毓殤心臟驟停，白著臉大喊，“不要，你放了阿歡，這件事是你跟我的事，別牽扯阿歡。”

心疼看著洛千歡在懸崖邊隨風飄蕩的消瘦身子，齊毓殤心如刀絞，恨不能掛在懸崖邊的是她。

“不牽扯她嗎？”柳鶯兒可憐兮兮勾唇，眼神熾熱而瘋狂，“公子，你何必自欺欺人呢？你明知道，如果沒有她，我不會背叛你；如果不是她太霸道，不允許我跟在你身邊，我又何必選擇這條絕路？如果不是她太優秀，你怎麽可能看不到我？在我很小的時候，娘就為保護過世了，你答應過娘，要好好照顧我……”

“我是答應過柳夫人，要照顧你一輩子，但不是那種照顧。”齊毓殤陰著臉打斷她，厲聲道，“我一直將你當做妹子，你忘記暗衛守則第八條是什麽了嗎？”

柳鶯兒嬌軀一震，動容看著他，眼底盛滿悲涼和絕望。

暗衛守則第八條，無心無情，不可對任何人動情，更不可對主子動情。

她當然記得，可是公子這麽優秀，這麽耀眼，又對她關懷備至，她怎麽可能忍得住？

守不住自己的心，也怪自己嘛？

“鶯兒，不要癡迷不悟了，快放了夫人。”雷神給雷鳴使了個眼色，開口分散柳鶯兒註意力。

雷鳴看了看齊毓殤，又看了看柳鶯兒，最後目光落在隨風飄蕩的洛千歡消瘦身體上，眼裏全是掙紮和為難。

一邊是他最愛的女人，一邊是公子和夫人，他要怎麽做？

他又能怎麽做？

最終，在柳鶯兒開口之前，他眸底掙紮漸漸沈澱為寧靜，配合著雷神，悄然朝洛千歡的方向移動。

“放了？夫人？”柳鶯兒的註意力果然被雷神吸引，眼神淒涼得讓人心疼，“大哥，你也覺得，我錯了嗎？”

“鶯兒，愛一個人並沒有錯，但你不了解愛。”雷神上前一步，將她的註意力全吸引到自己和齊毓殤身上，“公子說過，真正的愛不是占有。”

“愛不是占有？”柳鶯兒淚眼閃過疑惑，嬌軀搖晃了下，懸崖邊的洛千歡也隨著她的動作而搖晃，齊毓殤的心再次揪緊。

生怕她一個激動松開手，洛千歡萬劫不覆，齊毓殤忙拉住雷神，用言語穩住柳鶯兒，“是的，真正的愛是放手。”

“放手？為什麽？”柳鶯兒不懂，她是真的不懂。

愛不都是要擁有的嗎？

既然愛，就要得到啊，為什麽會是放手呢？

“鶯兒，你不懂愛。”寒眸緊鎖柳鶯兒，齊毓殤的心卻全在洛千歡身上，口氣務必誠懇的說，“愛一個人，心會被她的一顰一笑牽動，跟著她笑而愉悅，跟著她哭而悲哀，跟著她幸福而快樂……”

柳鶯兒歪著頭，眼神盯住一處，似乎陷入凝思，久久沒有反應。

“鶯兒，我是真的愛阿歡，從她第一次表白就愛上了，或許更早，從她瀟灑將劍送進黑鷹腰間，出現在我面前時，我就註意到了她，她明明是不知道自己身份，好比孤女一般，卻自信張揚、神采奕奕，我羨慕她，更被她吸引……”見她心神被吸引，齊毓殤更加賣力的訴說著跟洛千歡的點點滴滴，“知道我中毒之後，她深入險境，夜探皇宮，好幾次命懸一線，在她付出了這麽多之後，我如果還無動於衷，那我跟無情無義的齊清又有何區別……”

“數年前，我害怕自己所謀之事牽連她，設計將她趕走，我只是不想看到她受傷，不想她為我殫精竭慮，不想她嘔心瀝血，不想她……”憶起過往甜蜜，齊毓殤目光柔和得能滴出水來，“鶯兒，因為我愛她，所以我放她去飛，你對我的心境，你捫心自問，是愛嗎？”

“我，我……”柳鶯兒震動後退，臉上青紅交錯，最後轉為猙獰，“齊毓殤，說了這麽多，你還是不肯愛我，是不是？你只是為了讓我放了她，為了讓雷鳴救她。”

她瘋狂一拽繩索，懸崖邊的洛千歡如一片離開樹梢的葉子，隨風飄蕩得更厲害，老樹枝椏發出危險警告，她卻擡手打出三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雷鳴的身形出現在懸崖邊，距離洛千歡只有三尺之遙，卻無法更進一步，因為柳鶯兒的長劍，架在了繩索上。

她臉色突然猙獰起來，失控大吼，“別動，都別動，不然我割斷繩子再自刎，跟她同歸於盡。”

她喊得聲嘶力竭，雷鳴一時間倒還真不敢動了，齊毓殤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眼底全是驚慌，“別，鶯兒你別沖動，不要……”

“你終究是在乎她的，你在乎她，從來不在乎我，更沒有在乎過我的感受……”柳鶯兒哭了，心如死灰的絕望淚水奪眶而出，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滾而落。

淚眼朦朧望著那個讓她當做生命的男人，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落在她身上，他看的，一直都是洛千歡。

身體搖搖欲墜，抓著繩索的力道自然少了許多，齊毓殤的心跟著洛千歡晃悠的身體，七上八下的，整顆心都揪起來，忙安撫柳鶯兒，“鶯兒，你別激動，我是在乎你的，但這個在乎跟阿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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