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五十八章:孩子沒了

關燈
洛千歡覺得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仿佛在隨風而走,飄向陌生的地方。

仿佛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她看不見任何可以代表生命的事物,她很想停下來,可一陣風過來,身體又隨之飄飄蕩蕩而起。

“娘親,娘親……”稚嫩的呼喚隨風飄來,她身體一僵,好像突然找到了著力點,身體也漸漸變重,雙腳接觸到堅硬土地。

“娘親,娘親……”稚嫩又哽咽的呼喚再次響起,洛千歡覺得心神都被這個聲音吸引了。

哽咽的時候,自己心裏酸酸的,莫名的眼眶濕潤,想要落淚。

“娘親,娘親,你為什麽不要我?”哽咽的稚嫩聲音質問著,隨風斷斷續續飄入耳中,洛千歡撫胸,晶瑩淚水奪眶而出。

這個聲音對自己做了什麽?

為什麽,心裏感覺這麽難過,這麽的想要放聲大哭?

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她摸索著走過去,遠遠看到一團白色物體,仿佛是個嬰兒,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她快速奔跑起來,可無論怎麽努力也無法拉近和嬰兒之間的距離,隨著她的奔跑,那嬰兒也在逐漸飄遠。

“你為什麽哭?為什麽喊娘親?”洛千歡停下來,杏眼望著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小小一團,心揪痛得厲害。

不知是不是同命相憐的緣故,她特別想靠近那小白團子,想要將其抱在懷裏,拍撫著安慰,不要怕,不要哭,你還有美好的未來。

可從喉嚨裏艱難擠出的聲音,卻異常的沙啞,讓人莫名心裏揪痛,鼻子發酸。

“娘親,你為什麽不要我?”小小的白團子站起來,對她張開手臂,洛千歡這下看清了,這是個小男孩,穿著細軟的白色棉布小襖,白色的小棉褲,眉眼絕色,跟齊毓殤十分相似。

她呆住,孩子?

轉而想到自己遲到的月事,淚水從眼眶裏狂飆出來。

孩子,我的孩子。

她哽咽著朝小男孩飛掠過去,彎腰伸手,想要將其抱起來,雙手卻穿過男孩透明的身體,只抓到一團冰冷的空氣。

怎麽會這樣?

迅速轉身,卻發現小男孩也轉了身,正用那雙跟自己相似的眼睛看著自己,眼神澄澈幹凈,沒有一絲汙垢。

“娘親,你為什麽不要我?”小男孩哭了,晶瑩的淚水劃過粉嫩小臉,洛千歡的心揪疼得厲害。

伸手想要擦去他的淚水,再次穿過他的身體,她蹲下身做擁抱狀,無助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孩子,不是娘親不要你,是娘親……”

娘親根本不知道你的到來,如果知道,就算是拼了娘親這條命,娘親也絕不會讓你有絲毫閃失啊。

想到昏迷前的種種,那根刺入自己小腹的扇骨,那從身體裏分離出來的溫熱液體,身體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孩子,對不起,是娘親不小心,才會讓你沒機會看看這個世界。”她哭著撫摸面前空氣,腦補著自己在撫摸小男孩的粉嫩臉蛋,心好像被無數根鋼針在用力戳刺,一下下疼得她痛不欲生。

洛千歡知道自己在做夢,可淚水就是忍不住,心痛的感覺也那麽明顯,自責像一座大山,狠狠朝自己砸來。

錐心似得疼痛,沈重如大山的壓力,齊齊朝柔弱的身體壓來,洛千歡放聲大哭,哭得肝腸寸斷,淚水怎麽也止不住。

淚眼朦朧中,貪婪望著小男孩的眉眼,她將心裏被懷疑時的委屈和離開時的心痛全部發洩出來。

小男孩停止哭泣,歪著頭閉上眼,仿佛在感受娘親溫柔的撫摸,許久張開眼,擡起小手自己擦拭臉上淚珠。

“娘親,我不怪你,你只是不小心……”

這懂事的話,讓洛千歡的淚水落得更兇,她咬緊櫻唇,努力將哭聲止住,哽咽著看小男孩,“對不起,是娘親不小心,才會讓你這麽早就離開娘親……”

“娘親,不要哭,如果我們真有母子緣分,我們一定會再見的。”小男孩說著,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娘親,我要走了,你要保重……”

洛千歡搖著頭落淚,伸手想抓住小男孩,卻只能眼看著小男孩的身體如濃煙,在寒風中漸漸飄散不見。

“不要走,不要……”洛千歡哽咽大喊,粗喘著坐起,茫然看著雪白帳頂,嫵媚臉蛋上全是不解。

這是哪裏?

她怎麽會在這裏?

不是在北齊遇襲了嗎?

想到昏迷前看到的草綠身影,她薄唇抿成一條線。

柳鶯兒?

她什麽跟溫揚在一起?

她是來救自己的,還是?

不好,她只學了落雪劍法,武功跟自己相差甚遠,根本不是溫揚的對手,救自己豈不是以卵擊石?

她胡思亂想著,根本沒看到床邊坐了許久的雪白身影。

原本坐在一側打盹的人兒連忙站起,上前摸她額頭,長出一口放松的氣息,“太好了,終於退燒了。”

“不悔?”清冽嗓音和清冷梅香讓洛千歡的神智漸漸回籠,偏頭看到女子擔憂的絕色俏臉,她嘴角微微上揚,“這是哪裏?”

“範縣風月客棧,我們再過幾日就能到家了。”阮不悔微笑,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按住她左肩,“你傷還沒好,再躺會兒。”

洛千歡點頭,腦海裏還回蕩著夢中的事情,順著她的力道平躺下來,見她轉身擰了熱帕子過來,認真擦拭自己的雙手,低聲道,“不悔,我的孩子是不是沒保住?”

阮不悔擦拭她手指的動作一頓,默默點頭,“我趕到的時候,孩子已經流失了,沒能保住你的第一個孩子,我很抱歉。”

“不怪你,怪我自己。”洛千歡看著白色帳頂,臉色蒼白得可怕,“是我自己沒註意,這孩子來了一個多月,我竟然沒察覺,還被溫揚的扇骨傷到小腹……”

“溫揚是誰?”阮不悔將濕帕子放回去,拉了板凳在她跟前坐下,雖然心疼她現在的蒼白,但有些事情,還是要解決的。

“那個伏擊我的男人,他是溫鎮的兒子,溫勇的弟弟,溫柔兒的哥哥。”恨意盈滿心田,洛千歡艱難從喉嚨裏擠出聲音,咬牙切齒道,“他的目的不光是我,還有齊清和……那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