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洛千歡更加懵圈，杏眼裏疑惑更濃，只是她的話，再次被搶白，這次截斷她話頭的，是一直笑臉迎人、性情溫和的蕭逸。

此時蕭逸臉上並無笑意，面色沈冷如寒冰，目光如鋼針般紮向她嫵媚動人的俏臉，“千歡，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到底發生了什麽？”被兩人都如此說，齊毓殤還寒眸陰森的瞅著自己，滿臉的風雨欲來，洛千歡的火爆脾氣上來，杏眼危險瞇起，強壓著怒火磨牙，“蕭逸，你給我說清楚。”

蕭逸縮了縮脖子，心裏莫名發怵。

洛千歡的形象在他心裏一直是彪悍如虎的，要是她發現，他跟師弟合力騙她，將來她還不把他的俠客山莊鬧得雞犬不寧？

想到齊毓殤鄭重其事的叮嚀，他眼神飄過柳鶯兒落在地上，“千歡，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殺柔兒？難道僅僅是因為嫉妒嗎？”

“嫉妒？”洛千歡更加疑惑，小手撫著胸口，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覆下來，左肩傷口血流如註也全然不顧，惱怒對面前人開炮，“蕭逸，你他娘的是什麽意思？我嫉妒溫柔兒？特麽我腦袋被驢踢了也不會嫉妒她啊。”

她是真毛了，第一次在齊毓殤面前說這麽重的話，“扯淡也給姐扯個靠譜的，就溫柔兒那沒有一點自我，被欺負得慘不忍睹也不知道反抗的女人，她有什麽地方讓我嫉妒？蕭逸你不會被小不悔成親刺激得忘記東西南北，不知道分辨是非了吧？”

“你手上的血是怎麽回事？”齊毓殤見蕭逸俊臉漲成豬肝色，又是窘迫又是尷尬的不知如何接口，強忍著心口劇痛，以審判眼神看她。

當看到她左臂滲出的血絲和指尖凝聚的血滴時，他的心又是狠狠一抽，好像被錘子狠狠的擊打著，鈍鈍的疼起來。

她不顧身體的傷出去，他還這樣對她，如果將來知道真相，她會很生氣吧？

可是……

心裏重重嘆口氣，他強硬命令自己狠下心腸，眼神用冰冷代替審判，繼而慢慢沈澱為決絕的冷戾。

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心瞬間跌入冰川，寒意直接侵入全身各處，冷得刺骨，冷得顫抖。

她好像看到了數年前，在秋水山莊時，他趕自己離開時候的樣子，可又比那時候多了決絕和冷狠。

他這是怎麽了？

血色盡褪的櫻唇蠕動許久，她才艱難從喉嚨裏擠出沙啞，類似於呻吟的悲涼，“齊毓殤，你什麽意思？你懷疑我？”

“柔兒被殺，我在她身上發現了這個。”齊毓殤攤開手，目光森冷如冰，“這東西，你應該認識吧？”

看到他手心裏躺著的是自己學了很久才編成的火紅色腰帶，還特意點綴上他最喜愛的麒麟圖騰，手法還有些生澀，麒麟左邊的爪子還歪了一些，洛千歡的心瞬間跌入萬丈深淵。

這是她當初制作出來，準備送給齊毓殤的禮物，後來因為某些原因遺失了，怎麽會出現在兇案現場？

“這是誣陷，有人在對我栽贓陷害，潤之你要相信我。”洛千歡臉色微白，看齊毓殤眼神冷得跟寒冰似得，心裏頓時有了底。

他不愧是皇家人，果然是生性多疑，誰也不肯相信的。

連她，他都不肯相信了。

見他一直用冷颼颼的眼刀射自己，洛千歡舌尖潤了潤唇瓣，有些驚慌的上前拉住他衣袖，放低聲音，“潤之，你要相信我，我殺人從來都光明正大，也從來不傷及無辜，溫柔兒雖然是你之前的未婚妻，但我相信你對我的感情啊，你早已斬斷過往，她又受過那麽多的苦，我怎麽可能……”

她放低了聲音，也放低了姿態，第一次這麽低聲下氣的解釋，生性驕傲的她，從前是不屑於解釋的。

可現在，在身體不適，在這種他被人算計的時刻，她不想走，更不能走，所以她……

齊毓殤寒眸盯著她，精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下下掰開她的手指，將衣袖抽出，森然啟唇，“阿歡，我原以為你只是刁蠻任性，想不到你竟有如此惡毒的心思，你真讓我失望。”

洛千歡小手還保持著抓他衣袖的尷尬姿勢，本就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嫵媚小臉此時煞白無一絲血色，一股冷意從心底升起。

從腳底板直竄頭皮的冷讓她渾身顫抖，牙齒都咯咯的打顫，整個身體如墜萬丈深淵，冷森森的寒意好像從心裏發出來，怎麽都抵抗不住。

這種從心底發出的近乎絕望的冷， 她的心也隨著這冷森氣息跌落谷底，哆嗦著蒼白櫻唇，艱難從喉嚨裏擠出聲音，“潤之，你不相信我？”

“這種情況下，你要本宮如何信你？”齊毓殤負手而立，芝蘭玉樹般的絕世風采看在洛千歡眼裏，卻如冰錐，狠狠刺入胸口，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她咬唇，杏眼氤氳著淒然淚意，嫵媚俏臉上全是受傷。

本宮？

你，你竟然對我用這個詞自稱。

齊潤之，我洛千歡，錯看了你。

“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也沒必要再待在這裏了。”見劉藝等人打掃完戰場朝這邊走來，洛千歡後退，嘴角妖嬈的笑容裏染上淒然。

陡然擡起滴血左手，握緊在香肩飄揚的一縷秀發，香肩傷口的疼痛讓整個身體都有些麻痹，她卻全然不顧，顫抖著將秀發握緊。

右手擡起，刺眼白光讓齊毓殤心頭一凜，幾乎要繃不住冷硬面容，深呼吸數次，才強壓下沖動。

看清她手裏是一把銀色小剪刀，他才放下心來，這是十餘年前自己從皇宮帶出的，母後最心愛的小剪刀。

成親那晚，將其送給她當做定情禮物，想不到她竟隨身帶著，這時候拿出來，是要跟他斷絕關系了吧？

齊毓殤心痛想著，真相好幾次要脫口而出，都強行忍住了，袖口下的手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阿歡，對不起，等完成大業，我再向你負荊請罪。

若我不小心戰死，你就……忘記我吧！

緊盯著那把純銀小剪刀，齊毓殤心痛如絞，見她擡起剪刀，正要伸手去接，卻見她剪刀刀鋒陡然轉向自己，臉色瞬白，“不要……”

“哢嚓”一聲，銀光閃過，洛千歡左手握的那縷發絲已離開身體，捏在手心。

她顫抖著將發絲丟在地上，語氣如寒冰般森然冷冽，“齊潤之，我洛千歡看錯了人，自作多情，你我夫妻數年感情，全都付諸流水，那麽……”

頓了頓，她強忍著撕心裂肺的痛，顫聲道，“今日我就與你，割發斷情，從此，如同路人。”

說完，看也不看齊毓殤等人，右手攬緊左臂，強忍著半邊身子的麻痹，快步朝無邊黑暗掠去。

齊毓殤呆呆望著她充滿絕望和決絕的身影，久久無言，絲毫沒發現柳鶯兒的悄然離去，和劉藝等人疑惑後的竊竊私語。

這一刻，她心如死灰。

這一刻，他萬箭穿心。

這一刻，她絕望離去。

這一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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