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洛千歡充滿悲涼的嘆息，齊毓殤擡頭，握緊她小手，眼神中全是憐惜，“阿歡，不要如此，她走得很安詳，因為她是心甘情願走的。”

洛千歡點頭，另一只手緊握，指甲嵌入手心，很痛，森冷目光掃過呆楞的劉尨，森然勾唇，“太守大人，請吧，不要讓我親自動手。”

劉尨還沈浸在劉夫人死去的震撼和悲痛中，被洛千歡森然的目光盯著，依舊過了很久，才回過神來。

他失魂落魄的抱住劉夫人的屍身，依然不能相信她就這樣離開自己，兩只眼睛緊盯著她的臉，企圖看見那雙似水的溫柔眼睛能再度睜開。

六歲的女童哭得撕心裂肺，想要娘親的懷波啊，娘親卻不理她、不抱她，任憑她怎麽哭喊，怎麽呼喚，娘都沒反應。

劉尨偏頭，呆呆的看著哭泣不止的女兒，好像一尊廟裏的雕像，沒有任何動作。

就這麽看了兩站茶的時間，洛千歡耗盡耐心等不下去，正要抄起匕首刺入他心窩時，他動了。

他拿起那把散發出凜然寒光的匕首，在洛千歡戒備的眼神中起身，陡然刺進小女孩的心窩。

洛千歡驚呼飛撲過去，卻已經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將匕首從小女孩心窩拔出，倒轉鋒刃，朝著脖子刎過，隨著匕首落下，他的身子也轟然倒地。

小女孩纖細的身軀倒在劉夫人懷裏，鮮血染紅了她和劉夫人身上的衣服，洛千歡驚呼飛撲過去，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忙將她抱起。

“阿歡？”齊毓殤也被劉尨剛才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見她抱著血淋淋的孩子站起身，詫異輕喚。

“潤之，罪不及子女，劉尨喪盡天良，死有餘辜，將他五馬分屍都不能解恨，但孩子無辜。”洛千歡回頭，杏眼閃爍著水光，“這孩子還有氣息，我帶她去找不悔，一定能救活她的。”

說著，她快步跑了出去。

齊毓殤看著她的背影，寒眸裏全是動容。

他的阿歡，看似心狠手辣，雙手沾滿鮮血，殘忍無情得奪命仙子，內心其實是善良、懂事的姑娘。

這些年來，人人都說她殺人如麻，她卻沒有傷害過一名無辜。

這些年來，人人都說她冷酷無情，她卻經常到各地施粥賑災。

這些年來，人人都說她……

只有他知道，他的阿歡，其實是一名善良、純真、可愛又調皮的女人，他最心愛的女人。

視線轉移，落在劉尨夫婦身上，他閉上森然寒眸，臉上閃過疲憊之色。

原本以為只是一杯毒酒，將陰毒殘忍的劉尨毒死便吧，哪裏會想到，結局驚演變得如此慘烈。

劉夫人明明罪不至死，卻傻傻的替夫君喝下那杯毒酒，天真的想要他饒了劉尨性命，卻白白搭上了自己的命。

而剛才被阿歡抱走的孩子，年僅六歲的小女孩……

孩子又有什麽錯，為什麽要承受這些？

六歲的年紀，還是懵懂的孩子，身為父親的劉尨，又有什麽權利去決定孩子的生死？

齊毓殤心裏清楚，劉尨將匕首刺入女兒心窩，是害怕女孩將來無父無母，會遭到郡城百姓的虐待，與其受辱，還不如一死了之。

可這樣自以為是的做法，他終究無法認同。

情不自禁的，腦海中湧入數年前，洛千歡拿著血書到自己跟前，哭得肝腸寸斷、雙眼紅腫的樣子。

二十一年前，那時候的阿歡還是繈褓中的嬰孩，她的親生母親，卻將她丟棄在冰天雪地中，讓她自生自滅。

那是洛千歡心裏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痕，誰也無法碰觸。

齊毓殤驀然睜開寒眸，裏面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憐惜，只覺一股酸酸澀澀的感覺，在身體裏激烈的澎湃著、翻滾著。

對她的母親，阿歡是恨的吧？

他想。

雷神輕輕的呼喚將他票源的思緒拉回，他身體一震，忙斂去眸中酸楚，嚴肅道，“怎麽了？”

“公子，周將軍剛剛快馬傳來捷報，十萬大軍消滅兩萬，剩下的全部投降，已經交給秦公子整編，陳將軍說，有些事務，需要您去處理下。”雷神長話短說，非常利落的匯報著工作，假裝沒看到剛才他寒眸中一閃而過的憐惜和痛楚。

“如此，也好。”沈吟了下，齊毓殤站起身。

於是，在這一整個白天，他都沒怎麽休息，剛接手郡城，有太多繁瑣的事情，他忙得是腳不沾地。

中午的時候，齊毓殤命大臨將墜下城樓的孩子用擔架擡了，分別送到他們的家人手裏。

齊毓殤也親自去見了痛失愛子的百姓，努力安撫他們。

或許是劉尨只有一個女兒的緣故，他命親兵抓到城樓上的，全是男孩子，都是七八歲模樣。

孩子們的父母哭得死去活來，但也無法喚醒已經沈睡的靈魂，只能暫時將愛子收殮到棺槨中，等三日後下葬。

這期間，他命人將劉尨的屍體掛在郡城人流量最大的菜市口，承受著百姓的憤怒和謾罵。

冤有頭債有主，劉夫人的屍首，齊毓殤命巴桑給妥善裝殮，並選了風水寶地下葬，她只是一名弱女子，沒必要承受劉尨的罪孽。

許久許久之後，夜深人靜，洛千歡才滿臉疲憊的回到太守府，清理後的太守府，作為將領們暫時的居住地，齊毓殤住在劉尨曾經居住的主院，安靜得咳嗽一聲都能傳出很遠。

剛打開房門，洛千歡就被等待許久的齊毓殤抱起仍在床上，然而火熱挺拔的身體俯下。

芙蓉帳裏，兩人抵死纏綿，瘋狂的撫摸著、取悅著愛人。

禁欲了數月的齊毓殤，這會兒只想壓著身下沁香完美的女體，一遍一遍的用身體慰藉相思之苦。

他發現，他早已離不開這古靈精怪的小人兒，她已經融入他的骨血，他想就這樣跟她纏綿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爛。

直到洛千歡無法承受更多的疼愛，嚶嚶告饒，又應他要求主動配合了許久，齊毓殤才勉強饜足，將她汗濕的身子圈在懷裏，一下下拍著她的美背，哄她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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