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妝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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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月的生活又恢覆了之前的狀態,基本也不到李民生那兒去了,偶爾他實在忙不過來,才幫著去接送一下偉偉。小楠這丫頭倒是每個星期都來一趟,有時候獨自一人,有時也領著弟弟一起來。跟青月親熱得像母女一樣。逮著空兒青月也說說她。

小丫頭現在知道用功了,雖說是花錢去上的重點中學,可經過一段時間適應期,成績在班上也說得過去,而且這才高一而已。小楠天資不錯,青月想著改天跟李民生商量商量,針對比較弱的課目,給她請個輔導老師加強一下,進步空間應該還是挺大的。

青月自己還是一如既往,上班下班兩點一線,回到宿舍深居簡出,不怎麽喜歡熱鬧。

她也知道很多人大概都覺得自己有點奇怪,她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從前的事情。或者是不願意揭開傷疤,博取些沒有意義的同情。所以大家多少都認為她有些不合群。這才三十出頭的女人也沒想著找個人成家,就這麽一個人生活。開始還有好事者給她介紹,她始終都沒有表現出相應的態度。久了,也就沒人多事了。馬駿有幾次也問過她。可青月並不願意跟他過多接近。

她並不是個糊塗人,相反心裏清楚得很。知道自己一直都沒有從那個事情裏走出來。那段平常的婚姻,她曾經以為會是一輩子,歐凱也不是不好。孩子走了,他難以承受,根本沒考慮過,作為母親的青月比他更難以接受這個事實。那始終是她的一塊心病。

本來歐凱是有能力幫助她的。再生一個孩子,就可以逐漸淡忘那樣的痛苦。可他選擇了重新開始。而青月雖然人離開了,但她知道自己的心還停留在那裏,鼓不起勇氣再投入到生活中去。

和父母的關系已經相當淡漠,除了她想起了打個電話,年底寄些錢回去才客套兩句,平時根本就不通音訊。青月的生活幾乎不再有親情了。

尋常的婚姻她已經歷過了,再來一次又能如何?無非又是重蹈一次覆轍罷了。李民生說她看不上自己,青月不是看不上,而是根本沒看。那會兒的心思真在兩個孩子身上,她覺得自己也不過就是一個平常女人罷了,有什麽資本看不上別人。

李民生家裏的兩個孩子對青月是一個慰籍,別人看來是她在幫助李民生,可她自己明白,這一年多來,她完成了一個母親的使命,彌補了一個女人生命裏最大的缺憾。現在一切都平靜了。似乎她的心也安穩了許多。一個人自由自在,不想再沾婚姻的邊兒。

廠裏的同事,還是只有小範經常來坐坐,青月看著她就覺得像從前的自己,小範又經過一年多跟男朋友相處,就要結婚了。平時瞧著倆人已經跟小倆口似的出雙入對。終於有一天,小範晚上來給青月送結婚

的請柬。青月跟她說笑兩句,也知道結婚事兒多,就讓她先忙著去,她一定到場。小範關照說明天下午三點,有車在廠門口接大夥兒一塊過去。青月答應著送她出門。

算來這是第一次參與同事間的往來,坐在床邊拿著那張大紅的請柬,上面印著倆人的婚紗照片,看上去是多好的一對兒啊!青月由衷地為他們高興。

入夜,剛躺到床上,忽然想起應該找身衣服,人家結婚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像平時一樣穿工作服去。於是起來打開衣櫃,看到掛著的全都是廠裏發的。很少的幾件也跟那些差不多。自己對衣著啊什麽的要求不高,這幾年也的確沒添置什麽,明天去買又怕來不及。一時有些為難。

想了一會兒,慢慢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小皮箱,那是她從家裏帶出來的。到這兒之後就沒打開過,積滿了灰塵,仔細抹凈再啟開,青月停了下來,有些發呆的站著。裏面的東西都是她跟歐凱一起買的,那時候抱著孩子一家三口逛街。她記得那些日子,自己每天都是笑著的。

放在最上面的是一件真絲連衣裙,買的時候要兩千多,那天她在商場看到說:“真漂亮,就是太貴了。”歐凱沒有說話,青月也沒在意。可第二天他下班回來,神神秘秘地拿出個包裝得特別漂亮的盒子,說提前給她生日禮物。

青月拆開之後立刻就埋怨他亂花錢,婆婆過來笑著說:“我叫他買的,那天回來我看你給他爺兒倆買了好多,自己什麽都沒有,就說有你這麽當男人的,這麽小氣,誰家男的不把老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倒好,說什麽錢都在你這兒,小月,你可得好好謝謝我,我可貼了不少。”

青月那天幸福得只想哭。

多好看的裙子,可沒穿幾次就放在箱子裏,一直跟隨她來到這個城市。這幾年也沒想到它。壓著有些皺皺的。青月輕輕地撫摸著裙子細膩的質地,依然如昨日一樣。

第二天下午,青月去工地查看了一下就回宿舍了。先去洗了一個澡,回來對著鏡子,細心地把頭發盤起,挽了一個髻。再看了看,又在箱子裏找到一支口紅,也不管是不是過期,淡淡地在有些發白的唇上抹了一層。隨後換上已經整燙過的裙子,就到廠門口去了。

來得有點早,車還沒到,也沒其他人,青月只得站著等。不一會兒受到邀請的人陸續都來了,每個人跟她打過招呼之後都仔細地打量她一番。青月知道自己平時不常打扮,大夥兒也就是好奇罷了。等馬駿來的時候,這家夥遠遠就盯著青月,走近了還故意圍著她轉了一圈。咂咂嘴道:“我當是誰呢?這小夏就跟換個人似的。”

青月笑著問:“你想換誰呀?不過是件舊衣服罷了,你至於嘛!”

馬駿指著

她,回頭就對一幫大小娘們說:“瞧見沒有,人常說個氣質,什麽叫氣質?這就叫氣質。別看你們穿得花紅柳綠的,跟小夏沒法比。”

眾婦女們立刻開始七嘴八舌地攻擊這馬駿,可勁兒地埋汰他。青月微笑不語,獨自坐在後面。偏這馬駿硬是擠過來跟她坐一塊兒。所有人都哄笑鬧他。這馬組長也不以為意。只是跟青月說話。不時偷眼看著她。

想著這夏青月真是一個低調的人,上班兩三年了,看她從來到哪兒都是工作服,頭發壓在安全帽裏,一點兒都不起眼。其實是沒人好好看過她。雖然跟傳統意義上大家認定那種漂亮不同,可神態眉目自然呈現出一種沈靜之美,□的頸肩之間,弧線優雅而雍容。

焊工大部分都是室外作業,她大概很註意保護,風吹日曬的卻一點兒沒把自己弄得粗糙。皮膚雖不白,淺麥色中透著細膩光澤。尤其這一件青灰色的裙子,輕柔飄逸,越發襯著婀娜窈窕,裙擺下露出的小腿,勻稱,結實,修長。此刻交錯而置。馬駿這心裏不由一陣怦然。轉念間就忽然想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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