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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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的時候,馬駿再次提了這個事兒,也玩笑說自己名聲不好害她受連累。青月看他老臉皮厚的只是笑笑不答腔。

今兒工作多而且比較麻煩,窩在狹窄的管道裏連著蹲了四五個小時,爬出來的時候腿都沒知覺了,總算完成了。馬駿感慨地說:“小夏啊,悠著點兒,如今像你這樣幹活兒的可真不多見。一般男的還真不如你。”

青月正坐著休息,面對馬駿的誇獎認真道:“拿工資就得幹活,天經地義的事兒,再說了難得忙一次,沒什麽。”

說著就起身換下衣服準備回宿舍,她們這個組的工作到今兒基本算完成了,還有些零碎小事兒也不需要她再親自動手,接下來她能休息幾天。已經夏末了,她早就打算好,準備把宿舍好好打掃一下,準備換季的東西。

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早就過了下班時間,實在太累了,懶得再回宿舍做飯,想著到廠門口小飯館裏吃一點。本想拉一個人去,可人家在她幹活兒的時候都吃過了。只得自己一個人。剛到大門口,忽然從門衛值班室裏走出一個人,是昨天那個叫李民生的。他笑著問:“下班啦!”

青月也客氣道:“是啊,你來找老馬嗎?他也下班了,現在應該在宿舍。”

說完就在馬路邊等車過去,好到對面的小飯館裏。那李民生走過來說:“呃,我……我是來找你的。”

青月回頭看了他一眼,心想昨天不是跟老馬說過了嗎?怎麽他沒告訴他?於是態度有些冷淡地說:“哦,我已經跟老馬說過了,有什麽事兒你跟他聯系吧。”

看車流間隙,青月就過馬路了,那李民生也隨後跟了上來。緊著說:“老馬昨天是跟我說了,呃,我想當面來給你道個歉,實在不好意思,昨天誤會你了。”

青月勉強笑著說:“哦,沒事兒,我不介意,呃,你有事兒你忙去吧!”說著自顧走到那個小飯店裏,誰知李民生也跟著進來,在她對面坐下,訕笑著說:“還沒吃飯?我也沒吃呢,我請你吧!”

難怪人家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家夥臉皮也夠厚的。青月面色就有些沈了:“李師傅,咱們非親非故的,讓你破費不合適吧。”

李民生尷尬地依舊訕笑道:“這有什麽,老馬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一頓飯而已。”

這時服務員過來,李民生拿過菜單遞給她。青月臉色一寒,站了起來:“我跟馬駿是同事,不是朋友。對不起,我先走了。”

回到宿舍就躺下了,雖然很餓但實在不想弄吃的了。迷迷糊糊地就睡了。

敲門聲遲遲疑疑的,

青月強撐著起來打開門,那李民生拎著三個快餐盒,站在門口,忽然就很厭煩,很不客氣地就說:“李師傅,你這樣幹什麽?昨天我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希望你自重一些。”

李民生結結巴巴地說:“我……沒什麽意思,就是……看你沒吃飯,你拿著,我這就走,以後我也不來了。”放下飯盒,匆匆忙忙地就走了。

味道很香,自己也實在是太餓了,就打開飯盒,兩個菜一盒飯,反正他也不來了,就算是他給我道歉吧。

晚上小範又過來了,鬼笑著說:“青月姐,我可什麽都看見了,都服務上門了,你真答應啦?”

青月笑著打了她一下:“小丫頭,胡說什麽,他昨兒那樣誤會我,今兒吃他一頓也不為過。反正他說他不來了。”

小範不懷好意道:“男人的話能信?他說不來就不來啦,下回來要飯錢不又是一個借口,我那個當年也來的這差不多的招數。最後我還不是跟了他。”

青月問:“哎,正想問你呢,你跟他談了沒有?”

小範臉有些紅了,羞澀地說:“剛上午他來了,說這幾天忙,而且……而且再三道歉,就差給我下跪了,還說再有下一回,他就以死謝罪。”

青月調侃道:“哦,他這話你就信啦?我看你也挺好騙的。”

小範神秘地伸出左手,無名指上多了個鑲著一顆小鉆石的戒指:“他還跟我求婚了,這戒指他早就買好了。”

青月拉著她的手仔細欣賞著,也看小範一臉幸福的樣子,暗自好笑,昨兒還哭天抹淚,今兒一個戒指幾句好話,就哄得什麽事兒都沒有了。到底還是個小姑娘啊!

不過小範臨走的時候很認真地說:“青月姐,李民生那事兒,你可真要好好考慮考慮,我昨天跟你說的可全是真的,我看你最好跟他說清楚。”

青月笑著答應道:“小丫頭你還真關心我,好,姐知道了,聽你的,他再來我就把他轟出去。”

那個李民生真沒再來,青月也跟平時一樣,上班下班過得心如止水。當班休息的時候大夥兒知道馬駿給青月做媒的事兒拿他開心,馬駿很正經地說:“小夏跟一般女人不一樣,你們別瞎說。這次真怪我不好,應該事先說清楚,呵呵,沒辦法,第一次幹這事兒嘛!下回就知道了。”

青月本來也不是那麽嚴肅的人,順著開玩笑道:“算了,怎麽看馬組長你也不是那塊料,還是幹你的本行去吧!再介紹幾個,估計我就是渾身長滿嘴都說不清了。”

眾人哄笑中馬駿紅了臉,自嘲道:“唉,你們啊,飽漢子不知餓漢

子饑,我這好幾個月才能回去一趟,花點錢解決生理問題,怎麽就給你們說成這樣了。”

有人說:“也就你個傻鳥,你說這廠裏難道沒有在外玩的嗎?不知道有些事兒做得說不得的,你現在是老虎不吃人,惡名在外啊!”

馬駿搖搖頭,故意輕輕扇了自己一張嘴道:“唉,不錯,我還他媽真是個傻鳥。”

不過之後閑聊間就說起那個李民生,那人其實真挺可憐的,常年在外,家基本上就管不著。當年那個老婆真挺好的,悶聲不哈。老李出海她在家領著閨女,等他回來,兩口子在一塊兒熱熱乎乎。

誰知李家老頭子一心想要個孫子,那李民生的老婆在生女兒的時候,醫生已經警告過了,她有心臟病,本來不能生孩子,懷女兒的時候仗著年輕,才熬過了鬼門關。老李也不願意她再生了。可那女人在公婆的威逼苦求下,就又懷上了。一直到臨產都正常,可到了生養的時候,進了醫院就沒再出來。

這下李民生的日子就苦了,拖著閨女還領著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原指望老娘過來幫一把,偏運氣不好,他家老頭子又中風了,其實也沒那麽嚴重,可他老娘說不能來,得伺候著。沒辦法,就請了對門一個老太太,他不在家就麻煩人家看管。

這些還不算什麽,他家那丫頭自小倒是爺爺奶奶帶大的,可那倆老不死的就是不喜歡女孩,連帶這對媳婦也經常冷言冷語。偏這丫頭性子又烈,為自己也為她媽,跟老倆口鬧得那是水火不容,她媽這一去世,怎麽也不肯到那邊去。你說這老李常年不在家,十四五歲的女孩子哪兒能學好?

本來成績還不錯,這一兩年直線下降。還成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老李也拿她沒辦法。一從海上回來就被老師叫去訓得跟龜孫子似的。更別說小兒子剛生下來先天不足,身子弱,老生病,這麽大了還不怎麽會走路。

這兩年倒是想換個安定的工作,可一時到哪兒去找呢?再說了海運工資高,時不時還能有點外快。這倆孩子一個家真指著這份錢養活呢。

青月停了暗地嘆息了一回,要說這也真夠苦的。外面累,到家也不省心。小範說得對,還真不能蹚他這趟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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