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8章 絕對不能告訴小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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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生一聽到這話,心臟就沈了下去。

難道,挽風真的出事了?

“究竟出什麽事了?你說找到了挽風,是不是他不太好?”

一個精神不正常的病人,在外面流浪了七天七夜,受傷了嗎?還是怎麽了?

小孫支支吾吾了半天。

林澤生急了:“你要急死我嗎?挽風在哪,我先過去看看情況。”

小孫:“……你不用過來了,澤生哥。”

林澤生身體僵硬了下。

小孫聲音發抖:“我們……找到監控了,嫂子可能已經死了。”

林澤生眼神猛烈的晃了一下,大腦當機了整整半分鐘,他才聽到自己沙啞撕裂的聲音:“什……什麽?”

小孫哭了:“嫂子掉到河裏去了,警方現在派人去河岸附近打撈,還要我們提供DNA比對數據,澤生哥,你千萬不要告訴展哥……”

林澤生腦袋一陣陣眩暈,他失魂落魄,手腳發軟的坐在椅子上,腦子一抽一抽的跳。

挽風……死了?

死了?

這可怎麽辦,要怎麽和展居洲說……

小展接受不了的,他肯定接受不了。

連他都接受不了那麽一個大活人沒了,展居洲又怎麽接受的了!

林澤生深深的吸了口氣,幹巴巴道:“你在派出所嗎?”

“嗯……”

“我馬上到。”

林澤生慌張的抓起外套,輕手輕腳的帶上了公寓的門。

一出去他就往樓下狂奔,一口氣都不敢停的趕到了派出所。

小孫正蹲在門口的臺階上,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見到林澤生,他立馬站了起來,啞著聲音叫了聲“澤生哥。”

林澤生覺得自己的大腦跟不上身體的反應,好一會兒才開口說:“我先去看看監控錄像。”

也許不是蘇挽風呢?

也許只是……很像的人呢?

就算掉到河裏,也不定會死,萬一漂上了岸,或者被人救了呢?

他腦子裏塞了一團東西,像被抽空了一樣跟著小孫往派出所裏面走。

負責接待的警察問了林澤生一些問題,然後帶林澤生去看監控。

只看了一眼,林澤生的心臟就沈到了谷底,監控裏的人……是蘇挽風,不可能出錯,不可能是另外一個人!醫院的白色病號服,熟悉的身影,甚至都拍到了清晰的正臉!

警察問:“是蘇挽風嗎?”

林澤生心思沈沈的點點頭:“……是。”

監控被警察按下了暫停,“接下來畫面有點……你確定還要繼續往下看嗎?”

林澤生閉了閉眼睛,吸了口氣,下定了決心:“嗯。”

來都來了,他總要確定一下。不管蘇挽風是死是活,展居洲那邊都得想個辦法應付過去。

警察繼續放起了監控。

畫面裏,蘇挽風耷拉著腦袋往河邊走,身後跟著幾個小混混的模樣的青年,他們騎在摩托車上,一路尾隨著蘇挽風,等蘇挽風走到河邊時,摩托車人的人下來了,他們圍著蘇挽風嬉笑,推搡。

蘇挽風大概是很害怕他們,抱著自己的膝蓋蹲在地上。

他和這些小混混待了差不多十分鐘,然後有個小混混拿了一個面包和一瓶礦泉水。

蘇挽風伸手去接,小混混卻把礦泉水丟在了地上,伸腿踢了一腳,水瓶往河岸邊滾去,蘇挽風起身就去撿,隨後林澤生還沒反應過來,蘇挽風就“噗通”一聲摔在了河裏。

水流湍急,幾乎是一瞬間就將蘇挽風淹沒了。

那幾個小混混慌裏慌張的跑了過來,趴在河邊看,一分鐘後,他們緊張的四下望了望,然後騎上摩托車,倉皇的消失在了監控的死角。

蘇挽風再也沒從河面上冒出身影,河岸邊那只礦泉水瓶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警察關了監控,嘆氣道:“我們已經去找這些人了,不過從監控來看,蘇挽風的墜河是意外,我們也拿他們沒辦法。”

林澤生眼底全是紅絲:“不是他們蘇挽風不會掉進去的!”

警察無奈:“我們會把他們叫過來問話的,但是最多也是批評教育一下。”

林澤生心臟跳的飛快,他有些不安的問警察:“……他還有可能活著嗎?”

“這條河水流湍急,水下地形也比較覆雜,蘇挽風失蹤已經超過六天了,我們認為生還的概率比較低,你們還是做好心裏準備吧。”

林澤生面色蒼白,他喘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接受這個現實。

“那……在找到蘇挽風之前,請你們暫時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展居洲。蘇挽風沒有什麽家人,所有後續事宜由我來負責對接處理。”

警察又說:“像這種案子,並不歸屬刑事案件,警方這邊的搜查工作已經停止了……”

林澤生急了:“那怎麽辦?死者為大,總要入土為安的。”

警察:“這種情況下再等幾天屍體應該會自己浮上來,或者可以找專業的打撈團隊,他們都比較有經驗。你的心情我們很理解,請節哀。”

林澤生走出派出所時,整個人都在發抖。

小孫還蹲在門口抽煙,見他出來,忙的跑了過去:“澤生哥,現在怎麽辦啊?”

林澤生聲音沙啞:“……不能告訴小展,千萬不能告訴他。”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所以才給你打到電話。”

林澤生深深吸了一口氣冷氣,穩住情緒道:“挽風現在這種情況,派出所這邊只能等消息,我已經和他們通過氣了,如果小展來問,就說人沒找到,失蹤了,明天我去聯系打撈救援隊,再去河邊找……”

“那……找到了呢,也不告訴展哥嗎?”小孫又要哭了。

林澤生:“你要是敢亂說一個字,我就殺了你。”

小孫面色蒼白。

對於展居洲來說,蘇挽風的失蹤遠遠要比死亡仁慈。

就讓他永遠活在這個謊言裏好了。

……

蘇挽風出事後的一個月,警方正式宣布蘇挽風失蹤。

於此同時,因為害怕大規模的打撈動作會引起展居洲的懷疑,也算是選擇逃避事實,林澤生也解散了整個打撈隊。

比起找到蘇挽風的屍體,他更寧願相信蘇挽風是被什麽人救了。

而展居洲在經過一個月的搜尋後,從滿心的期望到最後變成了失望,再到最後滿心的絕望。

他是真的意識到,自己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蘇挽風了。

林澤生說,這麽久都沒有蘇挽風的消息,他一定是被什麽好心人帶回家了。

展居洲相信了,自欺欺人也好,瀕死掙紮也好。

他想他的挽風一定沒有在外面受苦,一定遇見了什麽善良的人,給他看病,給他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展居洲日日給自己催眠,好像蘇挽風在某個陌生的地方,又成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太陽。

晝夜顛倒,渾渾噩噩的日子一天天開始變得正常,展居洲在家裏又沈寂一個月,然後開始回歸正常的生活和社交。

林澤生問他要不要回來繼續打比賽,展居洲想了想,同意了。

他現在好像也沒有什麽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一日三餐,運動睡覺,一停下來的時候,他總是會想起蘇挽風。

他的公寓裏到處都是蘇挽風留下的東西。

他開始害怕那棟公寓,覺得在那裏多待一分一秒他都能窒息,他把自己泡在訓練基地裏,沒日沒夜的訓練比賽,覆出的第一場比賽,有人說他殺紅了眼,一向以穩為主的狙神展居洲居然滿場找人殺,一眾粉絲激動的“哇哇”亂叫,賽後采訪,面對主持人遞過來的話筒,展居洲什麽話都沒有說,冷著臉紅著眼睛沈默著轉頭就走。

誰也不敢惹展居洲,也不敢在他面前亂說一句話。

夏沐風早在一個月前就被警察逮捕了,只是非法入侵,壓根關不了多久。

轉眼,又是一年新年,隊裏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新人。

有個才十九歲的男孩,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命運捉弄,名字居然也叫蘇晚風。

就差了一個字。

小孩比賽打的不錯,也挺有潛力的,就是這個名字讓林澤生一度猶豫要不要簽下來。

展居洲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提起蘇挽風了。

裂開的傷口總會愈合,他怕這個同名的男孩,會把展居洲的傷口再一次撕開來。

林澤生這邊還在猶豫,展居洲卻先看到了那份新人名單。

“小洲……”

展居洲盯著名單上那三個醒目又清晰的字,無聲的紅了眼睛,良久之後,他才輕輕的笑了笑:“簽吧,我沒事。”

新人進隊第一天,紛紛纏著要加展居洲微信,要狙神帶著打游戲,那個叫蘇晚風的也是一臉崇拜的盯著展居洲看。

展居洲在滿屋子的哄鬧裏起身離開了,只留下有些尷尬的新人隊友。

小孫“哈哈哈”的打著圓場:“我們展哥不用微信,你們別多心啊。來來來,我和你們加微信。”

蘇挽風出事後,展居洲就幾乎不再和隊裏的任何一個新人說話了,更別說加微信帶著打游戲,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十二月底的這一天,展居洲早早結束了訓練,路過休息室時,他看到裏面鬧哄哄的。

他剛停下,就有人對他笑道:“展哥來吃蛋糕啊,今天有人過生日!”

展居洲搖搖頭:“我有事,你們玩吧。”

他剛轉身,眼眶就忍不住紅了。

今天……也是挽風的生日啊。

他二十四歲了。

如果他還在自己身邊,他一定也會給蘇挽風辦一個這麽熱鬧,盛大的party,要他的隊友朋友全部過來給蘇挽風慶祝。

可是……他在哪裏呢。

挽風,今天是你二十四歲的生日,我們認識……七年了。

你吃蛋糕了嗎……

有許生日願望嗎……

有收到生日禮物嗎……

有人陪著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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