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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神岄(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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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酒跟著侍從十九幽幽來到國子監學府, 這一路上就躲在十九的身後,對方一錯身就喵喵的叫個不停,將侍從弄得一臉疑惑。

十九跟著教學先生來到學堂的時候,站在門前, 就看見陸離小小的身子坐在空蕩蕩的學堂裏面, 周圍的小公子們全都被侍從接走吃飯去了, 學堂有飯舍, 年紀稍大點的學子都是去飯舍解決午飯的。

此時屋子裏面只剩下了陸離一個人坐在那裏,他還尚未察覺到十九的到來,捧著一本書在那裏看。

“小公子。”

陸離聽見熟悉的聲音,從書本間擡起頭朝著這邊看過來, 沒有看見想見到的人,他又低下頭,看樣子還想著繼續學習。

站在門口的侍從恭敬地低下頭:“小公子,大人事務繁忙尚且來不了, 派我過來送上餐食。”

如此道, 那垂下眼睛的小公子才放下了手中的書本。

國子監十分安靜, 午時只有零零碎碎的幾個學子路過, 十九尋到了一偏僻的一角讓陸離在石桌上用餐。

酸菜魚,小白菜還有蝦仁都是陸離極其喜愛的菜色,少了隔絕氣味的箱籠,幽幽的菜香飄得老遠都能聞見,才吃完飯的學子們不知不覺又餓了。

食不言寢不語,雖然尚未有人教導,但是陸離用餐卻十分雅致, 一口一口咽下, 也不會發出其他的聲音。

十九候在不遠處等著人吃完, 白酒因為慕以的叮囑不得不克服恐懼離近了一點,細看四條小腿還在打顫。

他看著眼前完好無損的小反派,繞著人走了兩圈,上上下下的將人打量了個遍,確保對方沒有任何缺胳膊少腿,受到欺負,才往後退了兩步,打算跑到十九身邊,等著人吃完然後回府。

可是小腿還沒有提起來,便被捏住了脖子放在了石桌上面。

對上反派那雙眼睛,白酒都快被嚇哭了,它一動不動的半坐在那裏,連尾巴都不搖了。

“是他叫你過來的嗎?”

只見眼前人出聲,盯著白酒那雙藍色的貓瞳,不輕不淡的問道。

等待半天腿肚子都在發抖的白酒措不及防被問,反應性的微微歪了歪腦袋表示疑惑。

對面的人似乎是自言自語,說完像是有些失落的低下頭,白酒被那表面現象糊弄得腦袋發暈,看著眼前可憐的小團子。

所以眼前這個任務目標還有之前那個,哪個才是真的?是他的錯覺??

就連作為靈體的系統都變得迷糊,看著眼前可憐巴巴的人類幼崽,不忍心的晃了晃尾巴,喵喵喵一通哄著人。

送了個飯,把之前尾巴經歷的危險全都忘得一幹二凈,白酒一回到國師府就對著慕以告狀,旁邊那被它撿回來的黑團子從窩裏面擡起腦袋,小心翼翼的朝著這邊看過來。

慕以揉了揉被吵得嗡嗡的腦袋,制止了白酒還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沖動。

慕以:“所以你是說陸離在學堂被孤立了?”

白酒:“喵喵喵!”是的

等著人用完飯,被饞的直流口水的白酒倒沒有向著之前一樣,急急忙忙的躲著人趕回國師府,而是悄悄的扒到窗戶邊去觀察任務目標去了。

因著是“插班生”,坐在學室裏面的學子們,唯獨陸離沒有同桌,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窗邊,就算是休息的時候,那些小公子也不前去與他說話,也不知是因為什麽原因。

反正這個場景在白酒的眼中就是陸離孤孤單單的在學堂裏面,連個玩伴都沒有,本就被迷惑得暈暈乎乎的白酒,更是連心都塌了一塊。

不管怎麽說,任務目標好歹是它看著“長大的”,所以一回來就朝著慕以告狀來了。

小孩的心性最是簡單,如此的做法多半是家裏面的長輩所叮囑。

因著不久前宮宴那一件事,如今朝堂上的臣子們大多數都是對慕以敬而遠之。

尚未想到這一層的慕以神色暗了暗,他看著護犢子的系統,又轉而調笑道:“前陣子不是還躲著人,怎麽今日倒是轉變了性子。”

白酒打著哈哈,裝作沒聽見,轉過去看見了窩在自己窩裏面的黑團子擡起頭來,用綠豆大的黑眼睛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己。

兩只幼崽令“老母親”系統操心不已,看著小黑團子不谙世事的眼睛,在一想到之前對方差點落入狗口那件事,白酒走了過去,一臉嚴肅的對著尚未斷奶的黑團子做著思想教育。

白酒轉而又對著黑團子幼崽喵喵喵一通,那黑團子尚未出生幾個月,身上還只有一層薄薄的絨毛,看見龐大的白貓站在自己面前,扒在窩邊好奇的打量,時不時傳出一聲微弱的嗚嗚聲,倒真像是在附和一樣。



時間匆匆而過,轉眼間陸離進了學堂已經兩月有餘。

隨著習書識字,小孩的身體也在抽長長高,不過幾月便又要裁制新衣,恰好天氣也冷了起來,慕以便多給陸離做了兩套。

同著慕以都是白色系的冬衣套在陸離的身上,新鮮的小團子出爐,格外的惹人喜愛。

人都是視覺動物,家裏面的長輩沒有再授意不要靠近學堂裏面的七皇子陸離後,那些小公子們一個二個全都按耐不住的想要靠近好看的人,但奈何對方總是冷冰冰的,也從來沒有跟他們一起玩過。

這樣,一直到了學堂年末下成績的那一刻,眾世家小公子看著居在榜首的人,都紅著眼眶咬牙切齒道:六科滿分!還要不要給考零蛋的人留條活路了!!

抱著零瓜蛋的試卷回家的小公子被自家白胡子老頭追著打,邊躲著打還邊不斷嚷嚷著:“要怪就怪祖父,要不是你不讓我跟陸離玩,我就可以開小竈,開了小竈就不會考這麽差了!”

聽著還蠻有理的,停下手的大臣閣老出神的想道,隨即整個人反應過來,又是棍子追著猴孩子教訓。

“臭小子還有理了!還有,誰讓你直言七皇子名諱的,無禮之舉。”

那七皇子身後可是國師府,因著示意家中孩童不要太過於靠近七皇子那件事不知道怎麽被那位大人知曉了,明著警告了一眾大臣,護犢子的意味可不要太明顯。

那可是他們有幾十顆腦袋都惹不起的存在。

聽著這句話,原本只是想訓導一番家中的混小子的老大臣改變了主意,定要將人捉過來好好教訓一頓。

隨著各府小公子們pg開花的哀嚎聲中,初冬的第一場雪紛紛落下。

地面上灑下薄薄的一層積雪,馬車行駛過去,留下兩條車軲轆的印子,久久不能被掩蓋。

今日便是陸離下學的日子了,剩下的時間一直到過了年關除夕,等開春之後又才去學堂了。

慕以讓十九將馬車停在外面,自己撐著傘走了進去。

腳踩在白雪上發出撲撲的聲音,雖然撐著傘,但是依舊有著調皮的雪花借著風飄飄落在那襲白衣和青絲上。

一身白衣的國師仿佛要融進這漫天雪色之中,好似下一瞬間,便會消失離去。

走在一旁的大臣或侍從見之不免看呆了,好一半天才反應過來,慌亂行禮。

青絲披散在肩上,沾染上白雪,許久都不曾化去,慕以將傘放在屋檐下,站在窗前,視線落在屋內,朝著獨自一人坐在學堂中的陸離看去。

他身後是蔥蔥綠綠被白雪壓住的長青樹,雪花沾染上了青年的發絲,似乎還有許些落在那睫毛上。

那人斂下長睫,遙遙朝著自己看來。

陸離察覺到動靜擡起頭,看見的便是眼前這一幕。

恍恍惚惚好似又回到了那晚的城墻上,心臟又開始不受控制的跳動。

那時的他還不知曉那是什麽感覺,時至今日才明白,那便是——見之歡喜。

見之便生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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