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偷得浮生半日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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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虛影泛著淡淡的靈氣, 明顯是一道化身,白衣勝雪,清絕無雙,若是有其他弟子在這裏, 一定會感到很激動, 能得到白晉一聲師尊的, 唯有半日閑的那位仙尊了。

慕以看著恭敬垂眸作禮的大徒弟, 擡手向著蔓延著血腥之氣的一個地方指去,聲音極淡:“那裏,有很多魔物!”

慕以所指向的方向不過距離百米,從這片地界向著那邊看去, 還可以看見對面的房頂,像是一家宅院。

只是讓人奇怪無比的是,魔獸的氣息即使是百米之外,也可以輕易的察覺到, 可白晉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就包括剛才, 那滿身附著血腥之氣的怪物靠近他, 若不是神識敏銳,不然根本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

這樣的現象,也真是驚奇。

只不過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白晉也只是訝異了一瞬便恢覆了正常,朝著慕以所指的方向禦劍而去。

只不過半息間便沒了影子。

對著這個腦袋一根筋的徒弟,慕以總是顯得有些頭疼, 怕對方發生什麽意外, 他調動靈力跟了上去。

越靠近那個宅院, 血腥味便越濃,還帶著什麽東西腐爛的味道。

這是一個早已經廢棄的宅院。

木制的大門已經損壞掉了,破破爛爛的掛在一旁,從門口向著裏面看去,長滿雜草的庭院,破爛的瓦片,一切都顯得那麽平平無奇。

就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廢棄屋子,白晉也沒有感受到有什麽魔獸氣息的存在。

只不過,師尊說的話,一定是對的。

無條件相信師尊的白晉走近了些,剛準備進到庭院中查看,便被身後的慕以一把扯住。

因為周圍荒涼無比,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借助,慕以便化身在了一朵小白花上面,用小白花做了個身體。

“這裏有個陣法,先不要靠近它。“

身旁的靈劍懸浮在半空中,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內心的想法,竟是劍氣翻湧,直接闖進了宅院裏面。

“哢嚓”

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透明詭異的屏障出現像蜘蛛網般的裂痕,猛地炸開。

隨著屏障的消失,漫天的血腥之氣撲面而來,讓人喘不過氣來。

在半空中行駛的行船被突然出現的血腥之氣撞得一踉蹌,原本在飛船上安穩著喝著茶的幾人被燙的直吐舌頭,在船頭戍守著的姜許祭出配劍,眼中閃過忌憚之色,幾乎是瞬間便進入了戒備狀態。

“發生了什麽?!”

坐在船艙裏面的三人慌張的跑了出來。

姜許朝著身後三人看了兩眼,視線朝著船下方看去。

“下面有東西。”

看著這血腥氣味的程度,怕是下面的東西非常的棘手了。

說完,未等幾人有什麽反應,姜許便從飛船上面跳了下去,禦劍而下。



以骸骨上的靈氣壓抑陣法中的魔氣,竟是直接將修仙者的骨骸拿來當做陣眼。

佩劍損壞了骸骨,陣法自然一破,白晉首先提著劍闖了進去,隨著冷劍的劍氣所到之處,塵土飛揚,原本破舊不堪的宅院竟是直接從中間分裂開來,老舊的院墻倒塌,發出偌大的聲響。

飛船在宅院門前的荒草地上落了下來,姜許提著劍走近了些,看見了借著白花化身的慕以。

“阿以,你怎麽在這裏?!”

慕轉過身,便看見姜許站在那爛掉的木門面前驚訝的看著他,無為其他,因為慕以的真身現在還在半日閑山峰之中,因為一些原因不能離開。

“師兄。”

“我覺察到這一塊地方的魔氣甚是詭異,便想著過來看一看。”

隨著兩人的談話聲結束,周圍的石墻都已經全然倒塌,掩在石頭下的東西顯現在一片日光之下。

懸在半空中的靈劍被鋪天蓋地的血腥之氣震得一退,眾人看著眼前這一幕,都訝異的睜大了眼睛。

該怎麽形容眼前這一幕呢…

像是一把利劍將眼前的世界分成了兩半,他們的身後是和熙的春風和淺淺的日光,眼前卻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和滿目的猩紅。

就像是誤闖進了另一個境界當中,眼前這個世界,沒有陽光,沒有清風,有的只是那流淌著濃濃鮮血的血池,還有隱藏在暗處猩紅著雙眼的魔獸。

他們嘶吼著,噴灑出來的氣息帶著血腥味,在一片黑暗之中,正中央的血池漂浮著無數的白骷髏,有的甚至還帶著血肉。

“你們看,中間好像還有一個人!”

向著叫聲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血池中央半腐的玄木上,綁著一個看著身架不過八九歲的小孩的人,黑乎乎的頭發擋住了面龐,不知道是生是死。

眼前這一幕太過於殘忍,讓在場的幾人全都直直楞在了原地。

直到黑暗的角落傳來一聲尖叫,眾人才回過神來。

“啊啊啊啊!!”

一個頭發散亂,身形佝僂的人從血池的一旁跑了出來,似乎察覺到了有生人的氣息,他跌跌撞撞的跑向慕以這邊,卻被站在慕以前方的白晉一腳踹翻在地。

“你是何人?”

那人倒在了地面上,散亂的頭發因著動作散開,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臉龐,在發黑的血肉當中,還可以看見深可見骨的黑洞。

看這個樣子,應該是被這血池中的魔獸所咬的。

這面容太過於恐怖,以至於站在那裏的白晉還以為是什麽妖獸的化身,拿起劍便要了斷了那人的性命。

慕以伸手攔住了他。

“是凡人!”

還是有著孽障的凡人!

那倒在地面的上的人半天才翻過身來,在地面上攀爬著,朝著慕以幾人磕著頭。

“仙人救命啊!仙人救救我!!”

他一邊磕著頭,一邊扯著沙啞的嗓子喊著,不一會,面前的地面上便沾滿了從他臉上甩下來的鮮血。

“仙人救救我,有瘋子,這裏有瘋子!!”

眼前嚷嚷著瘋子的人身著華麗,聽著聲音只不過四十左右的年紀,雖然面容被毀,但是一雙手被保養的極好。

家中應當是極其富有的。

只不過想不通的是,為什麽這樣一個人會逃竄在了這樣一個地方。。

站在姜許身後一直沒有湊上前的三人,這才慢悠悠的走了前來,其中一個搖著扇子捂著半張臉,看起來一臉嫌棄的樣子。

“瘋子,你這個樣子才像瘋子吧,人不人鬼不鬼的!”

躲在暗處的魔獸聞見生人的氣息,蠢蠢欲動著,想要靠前來,卻不知因為忌憚著什麽,遲遲不敢上前來。

只敢嘶吼著,想要將這些人驅趕出他們的地盤。

聽著這句話,那人猛然甩著腦袋,顫抖著手指著血池中央的人,磕磕絆絆的說著,看起來受到過很大的驚嚇。

“他,是他,他是個瘋子,他是魔,他是兒子…”

男人語無倫次的說著,雙手揪著頭發,聽見身後魔獸的嘶吼聲便反射性的蜷縮著身體,慢慢挪到了血池邊上,縮在角落裏面,似乎這樣才會讓他感到安全一些。

一旁的魔獸撕扯著他手上的血肉,而男人卻是像毫無知覺的樣子,過了好大一會才反應過來,揮舞著雙手嘶吼著,逃離著,只不過跑到哪裏去,都逃不了魔獸之口。

令幾人奇怪的是,向來嗜血的魔獸就像是將人逗著玩一般,沒有將人一口吞進腹中。

像是生了神志,又像是收到了某種命令一般,讓它們克制住了自己的天性。

“這裏有些奇怪。”

姜許走上前來,將慕以護在身後,神色警戒的看著周圍。

慕以看著對方嚴肅的模樣,出聲安慰:“不用太過於緊張的,師兄。”

男人還在瘋瘋癲癲的嘀咕著什麽,趴在血池邊上看著裏面的白骨發呆,身後天玄宗的楊宗主走上前來看著這一幕,提議道:“眼前這個情況我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現將這個男人帶回宗門,搜魂看看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血池中的東西太過於詭異,也不知道那池中的人是否還活著,眼下之計,最好還是先觀望看看。

“我看這血池同這些魔獸的異樣應該有關系,八成這就是魔獸潮□□的原因,若真的是這樣,不論血池中央的人是否還活著,都留不得!”

若是活著,那便殺掉,若是死了,那便挫骨揚灰,總之不能再留下半分痕跡。

若是站在修仙界這邊,威脅修仙界和人界安危的魔物,必然要殺之,可是眼前被綁在玄木上的人,分明是一個再為普通不過的凡人,看骨架,還是一個小男孩。

對著一個本就悲慘的小孩如此殘忍,著實讓人於心不忍。

說完這句話,楊宗主竟是直接捏碎了手中傳令牌,吩咐宗門裏面派人來,將這塊異樣的地方包圍起來。

那急匆匆的樣子,是生怕有人搶在他前面做了一樣。

其餘兩宗門之主神色有些怪異,看了看忙著傳令的楊宗主,到底是什麽話都沒說。

幾人都沒註意到,在血池的岸邊,原本趴在那裏嘀嘀咕咕的男人突然像是著了魔一般,伸手向著血池裏面那還泛著血肉的頭骨觸去,就在手指接觸到頭骨的那一瞬間,猩紅的鮮血池中驟然伸出無數雙觸手將男人拼命往著池子裏面拖。

淒厲的尖叫聲在這片空間中響起,血池翻湧,魔獸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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