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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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夕辭再醒過來時, 只覺得頭痛欲裂,連帶著脖頸處亦有股難以忍受的刺痛,微皺了眉, 眼睛也緩緩睜開,看著眼前的光亮, 他的意識還有些迷糊, 眼中盡是茫然,而這時原本寂靜的屋內也忽地傳來聲響。

“喲, 醒了啊!”

頗有幾分陰陽怪氣的意味,而也正是因為如此, 顧夕辭也徹底清醒了過來, 下意識的循聲望去, 而下一刻卻看見了個他意想不到之人。

“玉師兄?”

少年的聲音有些詫異,他是著實沒想到此刻見到的會是朗玉。

自去北海後,顧夕辭便已經許久未見過朗玉了, 即使是後面回來,也因著生病一直待在他同謝慕卿的住處, 後來更是鬧出了那麽大一件事, 自然更無機會相見, 他曾一度忘記九霄宗還有朗玉這麽一個人,畢竟依著原文中朗玉那有些變態的性格,他也著實是不想見他或者是同他有什麽瓜葛。

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今日他竟又是和朗玉見上面, 並且看情況還是將他強擄來的吧?這讓他不由得懷疑起這朗玉是不是長久未得到謝慕卿,心理愈發變態了,現在連裝也不想裝了, 想到此處, 他不由得一陣害怕, 連帶著表情也僵硬了幾分。

可他到底還是不想死的,因此即使再害怕,眼前之人未挑明,他亦得硬著頭皮裝下去。

“玉師兄,你怎麽在這兒?”

他有意識的忽略被擄來的事實,依舊笑意盈盈,一如往日的乖巧依賴,帶著幾分討好。

而落在朗玉眼中便是尤為的怪異,他看著眼前少年僵硬的臉龐和那忍不住顫抖的身軀,不由得發出一聲低笑,帶著些嘲諷。

而這些,顧夕辭自然也察覺到了一二,但為了報名,他仍舊硬著頭皮,乖巧的道,“是玉師兄帶我離開的嗎?不然我可能就被那魔君抓走了,真是謝謝師兄了!”

他如此說著,在朗玉不變的註視下,心緒也愈發的慌亂,到最後他也只能牛頭不對馬嘴的道,“說起來,我也許久未見過師兄了,不知……”

言語已然有些混亂。

而也就在這時,那原本一直安靜的朗玉也終於開了口。

“夠了!”

他有些不耐煩的制止了少年接下來的話,臉上的神情已然不覆往日的溫潤,帶著幾分戾氣和玩味。

手中不知何時竟多了一柄短刃,燭光照耀下閃著刺眼的光澤,顯然是極利的,仿佛只需在頸間的皮膚上輕輕一滑,便會有大量的鮮血自血管中噴湧而出。

幾乎能遇見景象的顧夕辭見狀不由得更加害怕,當即顫著身體往後躲了躲,有些僵硬的道,“玉師兄,你這是做什麽啊?”

少年假裝不解,以求能多活些時間,能等到謝幕卿來救他。

而朗玉顯然不打算給他這機會,當即拿著斷刃用刀鋒處點了點少年的臉頰,惡劣的道,“別裝了,本王知道你知曉了我的身份,再繼續裝傻充楞,本王可就不高興了!”

他如此說著,而聞言的顧夕辭卻只覺得內心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他原本以為,朗玉抓他不過是因為得不到謝慕卿而惱羞成怒,遷怒於他,而如今看來,原來是朗玉早知曉了他發現了他妖族少主的身份,這下可算是徹底完了,依著朗玉的性格,必定會讓他死無全屍,只唯一讓他有些奇怪的是,朗玉究竟是怎麽發現他會知道這些的呢?

看著眼前之人,強大的求生欲讓他忍不住再次想要開口,試圖蒙混過去,

然還未等他說話,朗玉便已然又開了口,“你不必害怕,本王今日找你來並不是為了追究你發現本王身份的事!”

他如此說著,嘴角還掛著一抹惡劣的微笑,而見狀的顧夕辭卻並沒有因著他的話而感到放松,反而因著他那抹笑愈發的害怕。

“本王只是疑惑?”朗玉有些玩味的道,看著眼前的少年多了幾分探究,“明明之前你那麽討厭你師尊,現在為何會突然這般性情大變,願意與之親近,還有那謝慕卿對你的態度也著實的奇怪,當然,最重要的便是,你之前明明那般喜歡那個楚焱,為什麽現在卻又是突然不喜歡了?!”

“本王太疑惑了!”

他如此說著,手中的短刃愈發接近少年,嬌嫩的頸間已然被劃開了一個血口,顧夕辭疼的一顫,下意識的往後躲去,再是裝不下去,臉上皆是防備和敵意,看著眼前之人,有些失控般的低吼道,“你想要做什麽?!”

“本王能做什麽?”朗玉笑了笑,亦收回了抵在少年脖頸上的短刃,“不過是想要看看當初的你們究竟發生了何事,才會讓你前後的性情變化這般大!

他如此說著,擡手便自腰間取下了個玉色的鈴鐺,叮當脆響極為好聽。

“這是我妖族至寶,尋憶鈴,只要有它,但凡我妖族,他此生的一切經歷記憶,本王都會知曉!而這引子,便只需要這記憶的主人的一滴血!”

他如此說著,擡手便舉起了手中的那把短刃,刀鋒處赫然有著一滴鮮紅,正是從他方才被劃開的傷口而來。

見狀,顧夕辭雖有害怕,只因為怕被其發現了自己並非原身,但很快卻又是反應了過來,不由得有些疑惑的道,“你都說了這鈴非你妖族才可,可我不是妖族,而是人族,於我有什麽用呢?”

而聞言的朗玉卻是一陣大笑,鮮血自短刃滴落,剛落在玉色鈴鐺上,轉瞬便發出了一陣耀眼的光芒,直刺得顧夕辭睜不開眼。

而也就在此時,他的耳邊忽地響起朗玉的嘲諷聲。

“啊,到現在你竟還是不知嗎?你同本王一樣,也是妖族一脈!”

他如此說著,而聞言的顧夕辭卻是更加疑惑,只覺得朗玉的話委實奇怪,正想要深究,那股熟悉的眩暈感卻再度湧上,意識漸漸模糊,而下一刻,他便徹底昏死了過去。

……

昏迷中的顧夕辭只感覺自己有股前所未有的輕松,像是靈魂脫離了身體,就這麽任意的飄忽沈淪,起伏,像是自由的小鳥在天空中任意遨游,廣闊的天地盡數在他腳下,他的靈魂與之絞纏又分離,那感覺密不可分又陌生。

就這般的,他仿佛迷失了自我,但下一刻他卻又是猛然墜落。

淒厲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而他的意識也猛然清醒,隨之而來的便是愈發沈重的身體和難以忍受的灼燒。

他艱難的睜開眼睛,入眼的是熊熊燃起的火光,一眼望不盡頭,而他此刻正坐在這片火光中,渾身僵直,任由那烈火逐漸靠近將他灼燒。

這般的認知叫顧夕辭有些觸不及防,他只記得自己方才還同那妖族少主在一起,怎麽眨眼的功夫便就來到了此處,而且還起了這般大的火?

然這般危機的時刻,卻來不及給他時間多想,待疑惑一過,強烈的求生欲便督促著他快些離開此地,於是不顧沈重的身體,他便掙紮著控制著自己想要起身。

然讓他沒想到的卻是,無論他如何的想要動作,他的身體都像是“聽不見”指揮一般,就連四肢也沒有絲毫要挪動的痕跡,一動不動,仿佛沒有感覺一般,就像這身體根本不是他自己的一樣!

這般認知叫他沒來由的慌亂,眼看著不遠處的火焰逐漸向他靠近,他也越來越害怕,仍舊在不斷的掙紮,試圖讓自己起身逃跑,然而事與願違,直到那焰火近在咫尺,他依舊一動不動。

火光照亮了他的面容,灼燒著他的身體,這一刻少年有些絕望,終於是放棄了掙紮,下意識的便要閉上眼睛,迎接他的死亡。

而也就是在這時候,他忽地聽見一聲極熟悉劍鳴,悠長深遠,直上雲霄,本還高可入雲的滔天大火瞬間便被劈開了一個缺口,而他本被烈焰灼燒的身體也瞬間溫涼,周身揚其結界,仿佛落入了一個極溫柔的懷抱。

他下意識的去看,刺目的火光熏得他幾乎睜不開眼,但他仍舊固執的朝著那處缺口看去,滔天的火光中,他只看見一道模糊的身影逐漸向他走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仿佛是他的救贖一般,最終他終於是看清了來人的容貌。

仍舊是記憶中一成不變的素色長袍,他看向來人正是謝慕卿。

只見他眉眼溫和,看向他時有一種說不出的柔和,一手背劍,而另一只手則慢慢的伸向他,緩緩道,“沒事吧?”

見狀,顧夕辭卻是沒來由的眼眶一熱,下意識的便想要將手伸出,張口便欲同來人訴說著他方才的委屈。

然而未待他開口,下一刻入眼的一雙不符合他年齡的小手卻讓他徹底呆楞住,緊接著便是一雙奇短的小腿,此刻他方才意識到,這根本就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一個小孩!

正在他不知所措時,大股的記憶忽地湧入腦海,一陣頭痛欲裂後,如此他方才知曉這原來是原身小時候的記憶,而現在他正附身的亦是原身小時候的身體,至於此刻這一幕,正是他同謝慕卿的初次見面!

而眼前的這個謝慕卿正還是十幾年前的謝幕卿。

只見他忽地將其抱起,動作是說不出的輕柔,仿佛他是一件易碎的瓷器,看向他的目光中,墨色眼眸仿佛盛滿了星辰,燦爛絢麗,極致的漂亮,說不出的溫柔,而其中亦有著一股他看不懂的情愫。

只見他緩緩地輕拍著他幼小的身軀,仿佛在安撫他一般,兩人湊得極近,他幾乎能看見眼前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滿是笑意,但卻又不全然,仿佛是一種失而覆得的慶幸,他溫柔的道,“從今天開始,你便是我謝慕卿的弟子,我發誓我會永遠保護你,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你!”

他如此說著,仿佛誓言一般,而被擁入懷中的顧夕辭仍舊是還未徹底搞清楚眼前的情況,只是在聽見謝慕卿同旁人許下這樣的誓言時,內心沒來由的一陣刺痛,正暗自神傷落寞。

下一刻他便只覺得呼吸一滯,好似有什麽東西要沖破他的身體一般,頓時他便只覺得耳邊一陣炸響,隨即他便自他此刻的這具身體的內心深處聽見了一絲響動。

“這就是原文中所寫的謝慕卿?果然是很漂亮!”

那聲音還帶著些稚嫩,既熟悉而又陌生,但他仍能確定,那就是他的聲音!

……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的會謝,明明攻的名字是謝慕卿,我究竟什麽開始寫成了謝幕卿啊,我竟然一直沒發現啊啊啊啊啊!!!痛苦,完結了再修吧,前面全是錯誤名字,人沒了,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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