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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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至了一處較為空曠的地方,顧夕辭墊了墊腳尖方才看見了街道上緩緩駛過的花車。

四周是琵琶,瑤琴,玉笛各色的樂器,雅致的音律徐徐奏響,餘音繞梁,而花團錦簇的其中便是一個身姿挺拔的少年,想來就是由他扮作的朱顏神,因為其面上所帶的面具與顧夕辭手中的面具如出一轍,只不過更加精致了幾分,像是要活過來了一般。

“奇怪!”

見此一幕,少年不由得低聲喃喃道。

“那裏奇怪?”

謝幕卿低頭去看身旁的少年,面色不變,像是在不經意之間的問著。

顧夕辭擡頭望了一眼身旁之人,頓了一下方才道,“不是說這朱顏是姻緣神嗎?怎的這扮作的少年還手中握劍,我原以為會拿些紅線什麽的,與弟子想的形象有些許不同!”

如此雖說是英姿颯爽,但放在一個姻緣神身上便著實有些奇怪了,確定這是在求姻緣,而不是在求斬斷塵緣?

“他並不司姻緣。”

“嗯?”

看著突然發話的青年,顧夕辭一頭霧水。

然謝幕卿只微頓了一會兒便又繼續道,“他也並不喚作朱顏,千年之前,這黎陽還不喚作黎陽,也是一方的小城池,那時的凡界並不安寧,不時便有邪祟出沒,而這黎陽,千年前便出過一只道行頗深的兇獸,方圓百裏都身受其所害,百姓苦不堪言卻不可解。”

他如此說道,而顧夕辭卻不由得有些著急,連忙催促道,“然後呢,然後呢!”

“直到有一天那座城池來了一個提著蓮燈的紅衣少年,以一己之力一劍便將那兇獸給斬於了劍下,而後此地便再沒了邪祟侵擾。”

“那人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至於朱顏二字不過是因為那些見過他的人驚於他的容貌風姿,暗自定下的,而司姻緣一事,也不過算作是那些向往他的凡人們當作感情的寄托,算不作數的!”

謝幕卿眼底閃過一絲流光,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緒,只淡淡道,“只是我沒想到,他們這一記便是記了上千年。”

聞言,顧夕辭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麽個故事!

由此他看著一旁神色莫名的謝幕卿忍不住發自內心的感慨,“師尊,你知道的真多!”

聞言,謝幕卿才溫和了眉眼,看著少年緩緩道,“並不是知道的多,不過是看的多罷了。”

顧夕辭不覺其意,只當他不知是從何處的古籍翻看到的,忍不住暗自艷羨了幾分,畢竟若叫他靜下心來去看那些晦澀難懂的古籍,怕是比登天還要難上幾分。

待到游行過去,原本擁擠的街道也松散了幾分,少年忍不住松了一口氣,而下一刻,目光便忍不住的透過人群落在了河道中飄蕩的明滅光亮上,他面上一喜,連忙看向一旁的青年笑道,“師尊,我們去放河燈吧!”

河岸邊早有三兩人結伴,手中拿著的皆是蓮花狀的河燈,顧夕辭與一旁的攤販相買了兩盞,一盞留給自己,一盞交予了謝幕卿。

提筆在燈上寫下平安二字,再擡頭去看時,卻發現身旁之人並未什麽動作,只盯著手中的蓮燈楞神。

“師尊沒有什麽願望,也沒有什麽所求嗎?”

少年有些疑惑的問道,側臉去看時更添了幾分天真。

聞言,謝幕卿方才將落在蓮燈上的目光抽離,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微垂了眼瞼,近乎淡漠的道,“以前求過,但沒用。”

還真求過?見他這般說,顧夕辭還有些詫異,畢竟放眼整個修仙界還沒有什麽東西是南珣仙尊求而不得的,只能是他不想要的,畢竟地位實力都擺在那裏,而到了這,他不由得又有些疑惑,到底是什麽能讓一個成了仙尊的人還跑到凡界的地盤來用這麽一個小河燈祈求,說直白點不過是普通人的一些情感寄托罷了。

少年不好再問,只點了點頭,隨後便雙手將蓮燈攏在了手心,閉著眼睛開始許願。

他其實所求的也並不多,只求著自己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能安穩的活下去便足矣,順便再為謝幕卿求一求,願自己能將他的命運來改變一二。

顧夕辭其實先前也不是沒有想過將一切事情都同謝幕卿講出來的,畢竟這人待他屬實是好的,可怕就怕,若是他問自己理由呢,以及他是如何知曉這些事情的呢?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看過一本小說,而且自己還是穿過來的,這話說出來誰信,怕是還未待他說完便就已經被冠上了奪舍的罪名,押去了滅神臺被天雷劈個魂飛魄散,他還不想死!

更何況他瞧著謝幕卿還是挺喜歡他原身這個弟子的,若叫他知道他弟子早死了,身體裏也早就換了一個人,還不知要如何看他呢……

如此思來想去之下,他還是決定不說,想著還是靠著自己來,這首要的便是要將謝幕卿身邊那堆爛桃花通通給退散!

“呼~”

待許完願後,顧夕辭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微睜了眼,蹲身將手中的蓮燈輕輕放入了水中,看著漸行漸遠的燈火,心中也開闊了幾分。

“求的是什麽?”

身後傳來謝幕卿的清冷語調,少年忍不住轉身,去看時,是萬家燈火長明,青年處在其中,是難得的煙火氣,微暗燈火叫人迷了眼。

而聞言少年只是笑了笑,朗聲道,“求的是師尊你啊!”

顧夕辭玩得盡興,就連歸途,嘴上也還在低聲哼唱著方才朱顏神游街的曲子,看起來甚為高興,而唯一不妙的怕就是那破損的面具,但盡管如此,他還是細細的收到了懷裏。

逛了一夜,原本不累此刻也累了,正待回了客棧好好休息一番時,那料剛入了客棧時,便看見一群人正圍著他的房間議論紛紛,而房門也是打開的,這是怎麽回事?

顧夕辭不由得有些疑惑,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去,這才發現他的房間早就亂成一團糟,被褥盡數被撕裂,滿地都是瓷器的碎片和木屑,活像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一旁的掌櫃的原本還看著這番景象愁眉苦臉,轉身便看見了回來的少年,連忙迎了上去。

“這是怎麽回事?”

見掌櫃的來了,少年連忙問道,面上還帶了些驚詫,他這才走多久,他的房間怎麽就成了這般模樣!

“這是出了怪事了!”

掌櫃的面露了些愁苦道,“小公子有所不知,自你方才出去後,你這屋子就傳來一陣怪響,我原本是以為糟了賊,那料再打開時就是這麽一副場景。”

狀似要哭出來了一般,“我這地方小本經營,可沒有得罪過什麽人啊,怎的今日就糟了如此大難了!”

如此說著,因著過於悲痛整個身體都有些搖搖晃晃,顧夕辭連忙擡手將人拉住。

“就我這一間房如此?”

聞言掌櫃的連忙擦了擦眼淚道,“就小公子這一間,想來是我們發現的及時!”

……

顧夕辭一時無話,那他這也太倒黴了些,感慨一番,轉而他又問道,

“那還有沒有其他什麽空房,我換一間也是可以的!”

哪知掌櫃的又是搖了搖頭,有些歉疚道,“小公子有所不知,這兩日是朱顏燈會,極為熱鬧,其他鄰近的城鎮也多有人來求姻緣,客房早就是滿了!”

“那怎麽辦?”

聞言顧夕辭只覺得頭痛異常,總不能是叫他出去睡大街吧?

“對不住啊,小公子,要不然…”

掌櫃的還在為難,剛想要調節一二,下一刻卻忽的被打斷。

“無妨,他與我睡一間房就可。”

謝幕卿自少年的身後走出,他如此說道。

暮色沈沈

得知要與謝幕卿同住一間房時,顧夕辭還有些緊張,而待他看著眼前與他房擺設差不多,只有一張床時,卻是破了大防,只一張床叫他們兩人怎麽睡?!

一時間不由得楞在了原地。

像是看出了少年的猶豫,謝幕卿轉而落在了一旁的榻上,擡眸看著少年低聲道,“今夜累了,你先休息吧,明日我們還得早起趕路。”

說著便閉目凝神打坐,不再發一言。

如此這般,顧夕辭方才反應過來,到了謝幕卿這般修為的大能,好像早就不用睡覺了,原是他多想了,而後不由得有些羨慕,不知自己何時能夠這般厲害呢?

脫了鞋襪,少年躬身鉆近了被褥,柔軟的觸感叫他舒服的忍不住瞇了眼,而後再下意識的看了眼窗邊的謝幕卿,他方才安下了些心,不多時便沈沈的睡了過去。

少時,屋內只餘了少年均勻的呼吸聲。

就著夜色,謝幕卿緩緩的睜開了眼,看著床上熟睡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莫名,忽的他眼神一暗,指尖是流轉的微光,隨著一聲慘叫,他看著窗外無邊的夜色,眉間是化不開的寒冰,他低聲冷道,

“滾!”

……

再坐上馬車時,顧夕辭這才發現馬車的暗格裏是備得有一些糕點的,這叫他當時就無語凝噎,感情他昨日那餓是白挨了……

兩人在馬車裏依舊相顧無言,謝幕卿照舊在打坐,而這次顧夕辭卻是學聰明了許多,掏出昨夜同掌櫃的那裏討要的兩三本話本子,就著點心就細看了起來。

如此一瞧倒有些歲月靜好的意味,只要不是被突然的一陣求救聲和兇獸的嘶吼打斷!

謝幕卿用神識往外探了探,方才皺眉道,“是這附近有魔物傷人。”

這般言語叫顧夕辭不由得回憶起了劍冢中所見,忍不住害怕的抖了抖,可盡管如此,他還是道,“那師尊快去救人吧,再不去怕是晚了!”

聞言謝幕卿只點了點,瞧了一眼少年後道,“你自己小心些。”

說罷為車外的紙人車夫施了一道咒,隨即便消失在了馬車中。

即使知道謝幕卿實力強勁,但顧夕辭還是忍不住的擔憂,他掀了車簾下意識的往發出聲響的地方望去,眉頭緊皺,總也散不開。

然而下一刻他便只覺得背脊一涼,伴隨著濃重的殺意,耳後還有那人漫不經心的語調,“小東西,好久不見啊,可有想本君?嗯!”

聞言少年不由得臉色發白,心下微顫。

“是楚焱!”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一句句好看,讓我逐漸迷失了自我,嘖…

明天,也就是下章,可能要入v了,感謝大家的支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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