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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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浩然消失了。
打他的電話永遠都是關機。去他家，房東說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回來過了，離開的時候什麽都沒有交代，甚至沒有人知道他什麽時候離開的。
剛開始他沒當回事，張晨真正發現的時候他已經向公司請假。理由只有簡單的四個字“回家探親”。
張晨知道葉浩然沒什麽親人，唯一的只有他小姨夫婦，試探性的和他們聊了聊，對方只是說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和他們打過電話。怕他們擔心，張晨沒有讓他們知道葉浩然失蹤的事。
簡單地說了些客氣的話就掛上了電話。
張晨開始瘋狂的找葉浩然。
葉浩然的脾氣不好交往的圈子很小，認識的人他全都知道。找遍了所有的可能性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發現他失蹤的當天張晨就報警了，尋人啟事也登了，他甚至動用了私家偵探來幫他找人。他相信這麽大一個人絕對不會憑空消失。但是找了一個多星期還是沒有消息。
他開始感到害怕，每天一大早就去買報紙，看有關於失蹤人口之類的新聞。每當看到有關於棄屍的消息他就特別的恐懼，生怕看到的會是他。也有人打電話來說見到過葉浩然的，但是每次都讓他失望。
輝煌不再的噴水池裏只剩下臟汙的一潭死水，上面漂著塑料包裝袋和一次性餐具盒。小假山上長出零星的幾株雜草在夕陽的餘暉下茍延殘喘。
往後走，視野頓時開闊起來。曲折通幽的中式花園裏掩映著長長的走廊。
沿著小院的回廊，斑駁的油漆在墻角掉落的痕跡。不用仔細看就能分辨的出來，花壇裏種植的不是鮮花而是各類蔬菜。它們的長勢如此蕭條，看得出園丁不是很專業。
身邊不時有各類人走過，有穿著白衣的護士也有醫生，病人家屬當然也少不了。繼續往前走，眼前出現一片開闊的青草地。
病人穿著藍白色相間的條紋服慢慢在眼前走過。路旁供休息用的道旁椅子上坐著幾個中年婦女，笑著在聊些什麽。
這是一所老舊的醫院。雖然大樓林立花園面積開闊卻透著一股子荒涼的味道。最東面一座五層的急診樓看起來已經荒廢多時的樣子。懸在半空的老式對開門木窗，上面大部分已經沒有玻璃的阻擋，微風吹過就會不住的來回搖晃，還發出刺耳的聲音。
收到葉浩然在這家醫院住院的消息是上午接近下班的時候。可能是剛開始知道他失蹤對他的打擊太過強烈了吧，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消磨下去，他的精力也在不知不覺間消失殆盡。
開始的時候他像無頭蒼蠅似的，瘋了一樣的到處尋早他的下落。時間久了，他開始回過神來認真反思。是不是因為葉浩然故意躲開他。
今天得知他在住院的消息更加深了他的猜測，當時他沒有立刻趕到醫院而是等到下班才來不是沒有原因。
從接到偵探社打來的電話之後他的思緒就一直很亂，他想了很多。為什麽他故意躲開，為什麽不去大醫院而選擇一家破舊不堪的三流醫院就診。如果是真的想要好好治療身體的話，這家醫院絕對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還有，自己這個時候來看他是不是有必要。葉浩然選擇躲在這家小醫院就是不想他們找到他，如果自己再去找他會不會給他造成困擾？
還是，他有其他的打算……
再多的可能性也只是擾亂他的思緒，想不明白，而真正能夠給他答案的人就在那裏……
心裏想再多腳步也不會因此而停歇，他意識到周圍的時候，人已經站在醫院裏。腦子裏回憶著偵探社提供的資料，他來到葉浩然的病房門前。
周圍很安靜，來往的行人似乎也在刻意放緩腳步。他沒有敲門，扳動門把手房門應聲而開。
房間裏意外的非常幹凈，靠西面的墻上擺著兩張病床，靠窗口的一張躺著身穿病號服的病人，另一張什麽都沒有，似乎是閑置的。每一個床邊有一個小櫃子，小櫃子上面什麽都沒有。窗臺上擺放著幾盆他叫不出名字的盆栽。葉子有些泛黃看樣子不是是多有精神。
走進去，是熟悉的面孔，葉浩然正安靜的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他認真打量著他的面孔。消瘦且蒼白的臉，頭發淩亂的散落在枕頭上。過大的病號服穿在身上更顯得他的消瘦，張晨皺起眉頭。他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
不想吵醒他，張晨把窗臺下的鐵椅子輕手輕腳的搬到他的床邊。在椅子上坐下來，他的目光從進來之後就沒有離開過他的臉。露在被單外的手指就在面前，但是害怕把他吵醒，即使多麽渴望碰觸他，他還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整個房間裏除了葉浩然的呼吸聲再聽不到絲毫的聲音。
呆呆的看著他不知道多久之後，沈睡的男人動了動似乎就要醒過來。濃密的睫毛開始抖動，睜開的眼睛首先眨了眨。沒有焦距的雙眼失神的盯著天花板，一秒鐘、兩秒鐘……
確定了自己現在的狀況，葉浩然朝這邊歪頭。
對上張晨的視線，他沒有絲毫吃驚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你來了。”
看著對著自己微笑著的葉浩然，張晨剛剛燃起落荒而逃的小火苗瞬息被他澆熄。
剛剛想過的很多要說的話，要有的念頭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他只楞楞的盯著他的眼睛傻笑著張嘴。
“是……是啊，我來了……”
張晨有點口吃的回答後，往前拉了拉椅子。葉浩然躺在床上沒有坐起來，翻個身面朝著張晨。
“都怪你，非要把拉拉帶回家。害得我的哮喘越來越嚴重了。”
“所以……你才會住院？”
張晨跟著苦笑出來。
“我以為你失蹤了，我還滿世界的找你……”
覺得自己有點傻，看到他完好的躺在這裏，高懸的心總算平靜下來。
“你在生氣嗎？因為我不告訴你就偷偷離開？”
葉浩然小心的看著張晨的表情，伸手不打笑臉人，葉浩然臉上的笑容一直保持著。
“是啊，我很生氣。如果不是看到你在睡覺，我一定會打你的。”
葉浩然再次露出微笑，淡然的開口。
“我想要想一些事情，想讓自己冷靜一下，剛好醫生建議我住院。如果在靜軒就職的醫院的話，你們一定會擔心。我不想因為生病才被特別的看待。不想聽電話，我把手機丟在了公寓裏。”
看了一眼張晨的表情，他繼續說下去。
“哮喘又不是多大的病，在哪裏都可以治療。這裏很安靜，我喜歡這裏。”
“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會不想離開。或許我不該和你分手。”
“說什麽傻話。繼續做朋友也很好啊。”
張晨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註視著一直移不開視線的那只露在被單外面的手。他鼓起勇氣握在手心裏。
房間裏沒有冷氣他的手卻冰涼冰涼的。比自己的要小一圈，握在手裏很有骨感。
“什麽時候能出院？我來接你。”
“大概還需要幾天吧。”
“在這裏休息了快半個月我都不舍得離開了。每天就是吃飯睡覺，時間也變得慢了起來。回到工作崗位的時候就不能這樣從清晨睡到傍晚了。”
“我養你。”
張晨脫口而出的話把葉浩然逗笑了。伸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傻瓜，不要把我當成女人哦。我會生氣。”
“對不起。”
“我不會接受你的道歉的。”
張晨只是在苦笑，葉浩然笑的卻很開心。
接下來的日子裏，張晨每天下班只有一件事情要做，就是往醫院跑。
他向葉浩然提出明天也想來看他的要求，意外的他竟然答應了。
當時葉浩然笑著抱怨。“醫院的菜很難吃，比你做得還要難吃。但是我現在卻很想吃你做的菜。”
之後，每次去醫院他都會帶著一個大大的便當盒子。中午去的時候因為沒有時間自己做飯，他都是到葉浩然喜歡的餐廳買好之後帶給他。晚上則是自己在家做好。
醫生一再強調他的飲食要清淡，但是一向喜歡吃油膩的食物和肉類的男人卻總是讓他左右為難。
每次看到他一臉滿足的吃著程樂堂的烤肉的樣子，張晨就又是甜蜜又是自責。默默的在心裏提醒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下一次葉浩然再提出想要吃的時候他又總是打破自己當初的決定。
他去醫院的時間不穩定，有時候是趁著午休，也有時候是在晚上下班。
明明知道午休不過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中間去掉在路上的時間，基本上也就能在醫院裏待上二十多分鐘。有時候還因為要給他買他指定的午餐而滿大街的跑。
葉浩然的嘴是出了名的挑，喜歡吃的東西又總是很難買得到。為此他沒少跑了路。但是就為了見見那個男人，即使一下班就像打仗似的趕著上車，回來邊咬著面包邊開車，那樣也感到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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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他的電話永遠都是關機。去他家，房東說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回來過了，離開的時候什麽都沒有交代，甚至沒有人知道他什麽時候離開的。
剛開始他沒當回事，張晨真正發現的時候他已經向公司請假。理由只有簡單的四個字“回家探親”。
張晨知道葉浩然沒什麽親人，唯一的只有他小姨夫婦，試探性的和他們聊了聊，對方只是說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和他們打過電話。怕他們擔心，張晨沒有讓他們知道葉浩然失蹤的事。
簡單地說了些客氣的話就掛上了電話。
張晨開始瘋狂的找葉浩然。
葉浩然的脾氣不好交往的圈子很小，認識的人他全都知道。找遍了所有的可能性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發現他失蹤的當天張晨就報警了，尋人啟事也登了，他甚至動用了私家偵探來幫他找人。他相信這麽大一個人絕對不會憑空消失。但是找了一個多星期還是沒有消息。
他開始感到害怕，每天一大早就去買報紙，看有關於失蹤人口之類的新聞。每當看到有關於棄屍的消息他就特別的恐懼，生怕看到的會是他。也有人打電話來說見到過葉浩然的，但是每次都讓他失望。
輝煌不再的噴水池裏只剩下臟汙的一潭死水，上面漂著塑料包裝袋和一次性餐具盒。小假山上長出零星的幾株雜草在夕陽的餘暉下茍延殘喘。
往後走，視野頓時開闊起來。曲折通幽的中式花園裏掩映著長長的走廊。
沿著小院的回廊，斑駁的油漆在墻角掉落的痕跡。不用仔細看就能分辨的出來，花壇裏種植的不是鮮花而是各類蔬菜。它們的長勢如此蕭條，看得出園丁不是很專業。
身邊不時有各類人走過，有穿著白衣的護士也有醫生，病人家屬當然也少不了。繼續往前走，眼前出現一片開闊的青草地。
病人穿著藍白色相間的條紋服慢慢在眼前走過。路旁供休息用的道旁椅子上坐著幾個中年婦女，笑著在聊些什麽。
這是一所老舊的醫院。雖然大樓林立花園面積開闊卻透著一股子荒涼的味道。最東面一座五層的急診樓看起來已經荒廢多時的樣子。懸在半空的老式對開門木窗，上面大部分已經沒有玻璃的阻擋，微風吹過就會不住的來回搖晃，還發出刺耳的聲音。
收到葉浩然在這家醫院住院的消息是上午接近下班的時候。可能是剛開始知道他失蹤對他的打擊太過強烈了吧，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消磨下去，他的精力也在不知不覺間消失殆盡。
開始的時候他像無頭蒼蠅似的，瘋了一樣的到處尋早他的下落。時間久了，他開始回過神來認真反思。是不是因為葉浩然故意躲開他。
今天得知他在住院的消息更加深了他的猜測，當時他沒有立刻趕到醫院而是等到下班才來不是沒有原因。
從接到偵探社打來的電話之後他的思緒就一直很亂，他想了很多。為什麽他故意躲開，為什麽不去大醫院而選擇一家破舊不堪的三流醫院就診。如果是真的想要好好治療身體的話，這家醫院絕對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還有，自己這個時候來看他是不是有必要。葉浩然選擇躲在這家小醫院就是不想他們找到他，如果自己再去找他會不會給他造成困擾？
還是，他有其他的打算……
再多的可能性也只是擾亂他的思緒，想不明白，而真正能夠給他答案的人就在那裏……
心裏想再多腳步也不會因此而停歇，他意識到周圍的時候，人已經站在醫院裏。腦子裏回憶著偵探社提供的資料，他來到葉浩然的病房門前。
周圍很安靜，來往的行人似乎也在刻意放緩腳步。他沒有敲門，扳動門把手房門應聲而開。
房間裏意外的非常幹凈，靠西面的墻上擺著兩張病床，靠窗口的一張躺著身穿病號服的病人，另一張什麽都沒有，似乎是閑置的。每一個床邊有一個小櫃子，小櫃子上面什麽都沒有。窗臺上擺放著幾盆他叫不出名字的盆栽。葉子有些泛黃看樣子不是是多有精神。
走進去，是熟悉的面孔，葉浩然正安靜的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他認真打量著他的面孔。消瘦且蒼白的臉，頭發淩亂的散落在枕頭上。過大的病號服穿在身上更顯得他的消瘦，張晨皺起眉頭。他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
不想吵醒他，張晨把窗臺下的鐵椅子輕手輕腳的搬到他的床邊。在椅子上坐下來，他的目光從進來之後就沒有離開過他的臉。露在被單外的手指就在面前，但是害怕把他吵醒，即使多麽渴望碰觸他，他還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整個房間裏除了葉浩然的呼吸聲再聽不到絲毫的聲音。
呆呆的看著他不知道多久之後，沈睡的男人動了動似乎就要醒過來。濃密的睫毛開始抖動，睜開的眼睛首先眨了眨。沒有焦距的雙眼失神的盯著天花板，一秒鐘、兩秒鐘……
確定了自己現在的狀況，葉浩然朝這邊歪頭。
對上張晨的視線，他沒有絲毫吃驚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你來了。”
看著對著自己微笑著的葉浩然，張晨剛剛燃起落荒而逃的小火苗瞬息被他澆熄。
剛剛想過的很多要說的話，要有的念頭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他只楞楞的盯著他的眼睛傻笑著張嘴。
“是……是啊，我來了……”
張晨有點口吃的回答後，往前拉了拉椅子。葉浩然躺在床上沒有坐起來，翻個身面朝著張晨。
“都怪你，非要把拉拉帶回家。害得我的哮喘越來越嚴重了。”
“所以……你才會住院？”
張晨跟著苦笑出來。
“我以為你失蹤了，我還滿世界的找你……”
覺得自己有點傻，看到他完好的躺在這裏，高懸的心總算平靜下來。
“你在生氣嗎？因為我不告訴你就偷偷離開？”
葉浩然小心的看著張晨的表情，伸手不打笑臉人，葉浩然臉上的笑容一直保持著。
“是啊，我很生氣。如果不是看到你在睡覺，我一定會打你的。”
葉浩然再次露出微笑，淡然的開口。
“我想要想一些事情，想讓自己冷靜一下，剛好醫生建議我住院。如果在靜軒就職的醫院的話，你們一定會擔心。我不想因為生病才被特別的看待。不想聽電話，我把手機丟在了公寓裏。”
看了一眼張晨的表情，他繼續說下去。
“哮喘又不是多大的病，在哪裏都可以治療。這裏很安靜，我喜歡這裏。”
“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會不想離開。或許我不該和你分手。”
“說什麽傻話。繼續做朋友也很好啊。”
張晨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註視著一直移不開視線的那只露在被單外面的手。他鼓起勇氣握在手心裏。
房間裏沒有冷氣他的手卻冰涼冰涼的。比自己的要小一圈，握在手裏很有骨感。
“什麽時候能出院？我來接你。”
“大概還需要幾天吧。”
“在這裏休息了快半個月我都不舍得離開了。每天就是吃飯睡覺，時間也變得慢了起來。回到工作崗位的時候就不能這樣從清晨睡到傍晚了。”
“我養你。”
張晨脫口而出的話把葉浩然逗笑了。伸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傻瓜，不要把我當成女人哦。我會生氣。”
“對不起。”
“我不會接受你的道歉的。”
張晨只是在苦笑，葉浩然笑的卻很開心。
接下來的日子裏，張晨每天下班只有一件事情要做，就是往醫院跑。
他向葉浩然提出明天也想來看他的要求，意外的他竟然答應了。
當時葉浩然笑著抱怨。“醫院的菜很難吃，比你做得還要難吃。但是我現在卻很想吃你做的菜。”
之後，每次去醫院他都會帶著一個大大的便當盒子。中午去的時候因為沒有時間自己做飯，他都是到葉浩然喜歡的餐廳買好之後帶給他。晚上則是自己在家做好。
醫生一再強調他的飲食要清淡，但是一向喜歡吃油膩的食物和肉類的男人卻總是讓他左右為難。
每次看到他一臉滿足的吃著程樂堂的烤肉的樣子，張晨就又是甜蜜又是自責。默默的在心裏提醒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下一次葉浩然再提出想要吃的時候他又總是打破自己當初的決定。
他去醫院的時間不穩定，有時候是趁著午休，也有時候是在晚上下班。
明明知道午休不過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中間去掉在路上的時間，基本上也就能在醫院裏待上二十多分鐘。有時候還因為要給他買他指定的午餐而滿大街的跑。
葉浩然的嘴是出了名的挑，喜歡吃的東西又總是很難買得到。為此他沒少跑了路。但是就為了見見那個男人，即使一下班就像打仗似的趕著上車，回來邊咬著面包邊開車，那樣也感到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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