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恢覆單身生活，就算再怎麽不情願或者是不甘心之類的也已經沒有辦法。日子總是要過。一個人也不是不能忍受，只不過是耳根子清靜了，倒是真的。

早晨起床上班。走到車庫才發現，不知道多久沒有開過的車子上面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和張晨同居之後他就沒有碰過車子了。張晨很樂於載他，他也樂得輕松，都忘了抽時間洗車子。看時間快要遲到了。他決定坐車上班。

躁動的人流，陰郁的天氣。應和著他的此刻郁悴的心情。

當人心情不好的時候，似乎喝涼水都可以塞牙縫。平時明明就有很多車子，自己要坐的時候卻沒有了。眼看要遲到了，才不耐煩的上公共汽車。

他找了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了下來。望著車窗外的風景發呆。身體隨著車子的顛簸而不時的晃動。

接連半個月的高溫，氣象預報每天都報道有雨，只是從來沒有下過。之前張晨每天都會提醒他要記得帶傘。拿著很費事，反正也不會下雨。抱著這樣僥幸的心理去上班，誰知老天爺偏偏與他作對。下班後，他前腳剛出公司大門，瓢潑大雨就如傾盆之勢壓倒性的把他淋成了落湯雞。反正已經淋濕，還有幾十步就到車站了，他選擇繼續往前。

公事包頂在頭上，在暴雨裏奔跑這樣子應該很難看吧？偏偏這個時候，最不想見到的人總是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張晨的車子緩緩地停在面前。他按下車窗示意葉浩然上車。

從那天分手之後他們就沒有見過面。雖然兩人同在一個公司，但是因為分屬不同的部門相見的機會並不多。張晨說會來拿他的行李，也一直沒有來。

見到他的人，就想到和他那天的分手心裏有點不好受。

“快上車，你都快淋濕了。”張晨的語調依舊是那麽上揚。葉浩然有種錯覺，似乎兩人之前發生的事情根本就只是他一個人在意而已。心裏一陣氣血上湧，他低著頭晃了晃身子。

“你在想什麽，還不快點？”張晨似乎有點著急，明顯有點不耐煩的樣子傷到了他。低頭看到自己衣角還在滴答滴答的流著雨水，他覺得自己會弄臟他的車子所以沒有動。

“嗐！”

張晨嘆息一聲，拿他無可奈何。緊跟著就聽到他開門的聲音，然後快步把他這邊的車門拉開。葉浩然被張晨粗魯的塞進車子裏。

“怎麽了？這麽沈默。”

看葉浩然從見面開始就一語不發，張晨忍不住問他。

“沒事。”

葉浩然冷冷的甩了兩個字。被雨淋的頭發已經亂糟糟的，身上的西裝也已經皺皺巴巴不成樣子。葉浩然皺了皺眉毛，黏貼在額頭上的劉海讓他感覺很不舒服，眼睫毛上不時有雨水順著流進眼睛讓他感到刺眼。

“不像你啊。難道是因為和我分手，受到打擊了？”

張晨是開玩笑的口吻，轉頭看到葉浩然低頭不回答。他楞了楞沒繼續往下說轉而專心開車。剛才下車拉葉浩然上車，他的身上也淋的差不多了，不過他自己似乎並不介意的樣子。

因為雨太大了，街道顯得灰蒙蒙的。路上不時有行人像他剛才一樣頭頂著包包奔跑在大街上。

葉浩然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張晨有幾次轉過來想和他說點什麽。看到他臭的不行的冷臉，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在前面放我下來就可以了。我現在還不想回家。”上了車之後他就後悔了。葉浩然發覺自己現在沒有辦法和這個男人獨處，他的心情還沒有平覆，還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表情面對他。

張晨轉頭滿臉驚訝的看著他。

“你都淋濕了得先洗個澡換件衣服，不然感冒了就麻煩了。”

“我想下車。”

他又說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低沈。張晨還想再說點什麽，看到他的表情之後聳了聳肩降低車速。葉浩然扳動車把手想下去，但是反覆幾次之後他發現張晨似乎沒有讓他下去的意思。

“開鎖。”葉浩然轉過頭之後就只說了這兩個字。

張晨沒有反應，過了一會兒之後才急躁的開口。

“然然你這樣會讓我誤會你可能愛上我了。”

“我沒有。”

張晨不知道在哪裏找到一根女士煙叼在嘴裏，並沒有點燃，就那麽咬著。葉浩然認識，張晨曾說過是謝靜軒忘在他車上的。

“那，你愛著靜軒嗎？”

發覺他又用沈默做擋箭牌，張晨把嘴裏的煙拿下來揉碎，隨後丟進車上的便攜垃圾桶裏。

“說點什麽啊？”

發覺他還是無動於衷，張晨揉亂了自己的頭發狠狠地踩了一下油門。發動機因為沒有熄火而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既然如此，那好吧。從現在開始我們還是好朋友好嗎？”

“不行。”

葉浩然慢慢的擡起頭，看著張晨的眼睛，張了張嘴。

“自從和你做過之後我就沒有辦法和女人做了。”

“那就去找個你想要的男人吧！”

“我只想要你。”

張晨哭笑不得。

“但是你不愛我。”

“有關系嗎？性只不過是身體和感官上的愉悅。”

“在我看來卻是靈與肉的結合。”

“你什麽時候這麽文藝了。好惡心。”

張晨笑了出來。

“我一直是這樣的，只是你沒有發現而已。”

他搖頭晃腦的露出一副痞痞的樣子，葉浩然看到忍不住翻白眼。

“你應該不知道，其實我就是喜歡你不遺餘力的諷刺我的樣子，很精神的，和你平時很不一樣。怎麽樣，現在好點了嗎？”

“別靠近我。你身上都濕透了。”

“你不是更濕？”

“……”

“餵，你打算去哪裏？”

不知不覺中，和他已經恢覆到原來的樣子。出乎意料之外的發展，葉浩然覺得值得慶幸。只是，為什麽這心裏卻又有一點點餘音繞梁般的憂傷呢？ 唉，不明白！

“當然是先找個地方洗洗澡換件衣服。”

“你不跟我下去嗎？”

張晨在他家的小區門口停下，看著他下車卻沒有跟進去的意思。

“我怕你不想讓我去。”

嘴上說著這樣的話，腳卻沒有閑著。葉浩然對於他的話嗤之以鼻。

洗過澡換好睡衣，葉浩然在冰箱裏找來兩罐啤酒。脖子上還搭著擦頭發的毛巾。把另一罐就夾在腋下，邊走邊打開其中一罐。沒等到走到桌子前就忙著往嘴裏倒。張晨從浴室走出來，他順手丟給張晨一罐。

兩人都是直接從公司回來，沒吃晚飯。家裏從張晨離開之後就沒有開過火。冰箱和廚房裏能吃的根本沒有，能喝的也就只有純凈水和啤酒。和他相處這麽久，張晨很清楚葉浩然只要進家，就算是餓肚子也不會出門的。

“吶，張晨。”又咽了一大口啤酒之後，葉浩然看著張晨。

“雖然和你認識這麽久了，像這樣只有我們兩個人一起喝酒好像還是第一次吧？”

張晨打開自己那罐啤酒，走到窗子前望著並不是多好看的夜色。

“我們每一次喝酒都是三個人。像這樣安靜的聊天好像也是第一次。”

“沒有辦法啊！每次約你，如果沒有靜軒的話你是不會出來的。和你聊天也是，每次都會被你罵的狗血淋頭。”

張晨一口氣喝完整罐的啤酒。把啤酒罐扔進垃圾桶之後，走到冰箱前又拿出幾罐放在桌子上。

“那是因為你總是讓我看不過去。”

“好好好，是我的錯對不起。”

他雙手舉到頭頂，做投降狀。

“你這麽誠心誠意我就大發慈悲的原諒你。”

“以後你有什麽打算嗎？”

“幹嘛？”

被他這麽認真地註視著，葉浩然有點不自在。晃了晃肩膀，差點趴到桌子上去。

難道是因為喝醉了？明明連一罐酒都沒有喝完。

“你不會是想要一直這樣下去吧？事情總是要解決，無論你想怎麽樣。止步不前也只不過是浪費光陰而已。你還在猶豫什麽，如果真的是這麽放不下就去追他，就算是被拒絕至少也可以甘心了。”

“你不會明白的，我們之間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

“是什麽樣子的？你告訴我啊。”

葉浩然停了一會兒，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算了，反正我也沒有立場說什麽。”

他把喝光的酒罐捏扁然後又打開一罐。

“你現在怎麽看我？”

“這些對你來說還有意義嗎？”

張晨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苦笑。葉浩然張了張嘴還是閉上。

不知道喝了多久之後，兩個人都沒有力氣而癱坐在沙發上。

葉浩然一手搭在沙發背上，另一只手放在胸前。還沒有喝光的酒罐因為突然手滑而掉落在地板上。滾呀滾，酒液順著罐子的滾動而汩汩的流出，撒滿了一地。

“我們還能繼續原來的關系嗎？”像是怕他拒絕，葉浩然趕緊補上一句。“即使是□也好。”

他可以坦率的承認，他喜歡這一段時間的同居生活。如果有辦法挽回，即使讓他放低姿態他也願意。

隨著他的話音的落下，張晨靜靜的笑了起來。他望著地上停止滾動的啤酒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只是太寂寞了。你並不需要我。如果有另一個人的身體能夠像我的一樣和你的契合，能讓你滿足，你就不會只看著我了。”

“不是，不是這樣的。”

葉浩然真想這樣大聲對這個男人說。鼻酸的感覺再次湧上來。他背過身去，掩飾自己即將失守的淚腺，顫抖的肩膀和埋在沙發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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