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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觀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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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那一尊,若不能一擊即中,那麽必定會被反獵。

綠竹沈默的又福了福身子,算是領了命令。

團扇撲閃的更加厲害。

這會子,顏舜華耳朵上最後一絲冰麻感已經沒了,火辣辣的疼痛感以耳垂為中點,迅速的向四周擴散,難耐而磨人。

與綠竹並肩坐著的,全程都處於不知所謂狀態的翠竹一臉的欲言又止銜帶委屈,她看了看顏舜華又看了看綠竹,最終還是沒忍住開了口:“娘娘,您把活兒都吩咐給綠竹姐姐了,那奴婢豈不是閑下來了?!”

這樣的情況不是一次兩次了!

自從自家主子晉封之後,太多太多的事情都輪不到自己上手!

綠竹能力強,這麽久相處下來她看得出來,也認了,可是……她也不是草包一個什麽都不會啊!

顏舜華看著翠竹幼稚的撅起的嘴,就知道她在想什麽。無奈的看著這個原主從家裏帶進宮的小丫頭,她著實不明白顏家的二老是怎麽想的!

目光在室內環視一周,最重落在兩個丫頭身旁的托盤裏,那一雙蝶舞翡翠大珠墜子上。

拿眼角的餘光瞅著翠竹,顏舜華小巧精致的下巴對著那托盤微微揚起,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吶,你要真閑的沒事做,就把那一對兒墜子收拾去,找個隱蔽的沒人的地方,把那掛鉤給本宮打磨一下——就按照本宮的耳洞的大小來磨!”

既然人家送了,那她就“好好收著”不是?

翠竹聞言看過去,再轉回頭的時候臉上明顯的帶了絲絲的不情不願。

在她看來,先不說這事兒的確太小,單單就是這墜子也沒有留著的必要。

又不是什麽稀罕玩意兒!

只是,看著顏舜華不容置疑的面色,她又不敢說出心中所想。

與綠竹一樣沈默的福了福身子,她鼓起臉頰,動作帶了些粗魯的收起了那一雙耳墜。

團扇上的雪白絨毛上下舞動,執扇的人的目光已經飄飄然的散開。顏舜華動也不動的坐著,神思紛紛。

在接下來的這幾天,因為長史賀崇年貪汙被彈劾,駱槿忙著查案而沒有多少工夫入後宮。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安安穩穩的過著日子,無聊到快要發黴的時候,承恩宮卻有了動靜。

彼時,顏舜華正坐在杏華宮花廳後邊的暖閣裏,懷裏揣著只雪白的兔絨袖袋,帶著些打量的看著臺階下的人。

她的坐姿十分的隨意,與身後的柏木插畫合屏上繪著的美人的動作,一模一樣。

“華嬪娘娘安福!我家夫人昨兒找到了那巫蠱之案真正的幕後黑手,還向皇上要來了處置權!因而邀請各宮娘娘一起去承恩宮,觀看施刑!”

南百忍弓著身子,雙手作揖,語氣不卑不亢。

比起南百壽,他要年輕一些,眉目之間甚至還帶著幾絲稚氣。

顏舜華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臉色淡淡的,語氣也帶著些慵懶:“知道了,本宮收拾一番,便會過去的。”

南百忍沈默的福了下身,便退了出去。

待他的腳步聲消失,顏舜華動了動,卻是沒有舍得從鋪了厚厚的駝毛絨毯的黑漆描銀曲水紋扶手椅上下來。

她偏著身子,扭著頭看向身後的合屏,原本的慵懶褪去了幾分:“姐姐。”

半透明的畫屏後頭人影晃動,接著一道沒了往日風風火火的銳利的艷影,便被綠寒和綠竹攙扶著走了出來。

一身素色宮裝的何幼魚的臉上,帶了激動。

剛剛走出屏風擋著的範圍,她便甩開了綠寒和綠竹的手。

大跨一步走到顏舜華跟兒前,因為呼吸緊湊,她的胸脯劇烈的上下起伏。

“妹妹!”與顏舜華看著她的雙眼對上,何幼魚的聲線裏明顯的全是顫抖,“剛剛那消息,可不可能是誤報?!”

她的聲音有些沙沙的啞。

剛剛滿四個月,她肚子裏的孩子便開始鬧。

折騰的她的臉上長了妊娠斑不說,天天吃什麽吐什麽!太醫陳元秋想破了腦袋,開什麽方子吃什麽藥都沒用。

而吐出來的那些東西裏帶著的酸,累積著,便把她的嗓子給腐蝕的傷了。

顏舜華坐直了身兒,臉上半是嘲諷半是悲憫,“誤報?姐姐,你心裏明白的不是麽?就是你想的那樣!”

劉婷找了替罪羔羊,聯合大理寺的人瞞天過海。

這樣的結果,與她們事先猜測的,相差無幾。

駱槿打一開始在意的便只有他的宮妃是否貪婪,是否惡毒。離了這個重點,只要能給他一個讓他看不出錯漏的答覆,那麽事情便可以翻篇兒。

劉婷整個局布的不算天衣無縫,可是她勝在把自己做成了棋子。

打從駱槿相信她是真的瘋了的那一刻,她便已經拿到了置身事外的資本。

看著何幼魚搖搖欲墜的身子,顏舜華嘆息一聲,終是丟了手裏暖烘烘的袖袋,站了起來。

“走吧,姐姐。”她扶住何幼魚的手,眼角餘光示意綠寒綠竹上前接手,“今天這出戲,最主要的是唱給咱們看的!咱們,可不能去遲了!”

何幼魚並不回答,只是她被扶著的胳膊一個翻轉,冰涼的手拉住了顏舜華的緊緊的攥住。

感受著掌心裏的濕潤,顏舜華沈了眉。抿了抿唇,最終她也沒有再說什麽,給不知所措的綠竹與綠菊使了眼色,便拉著何幼魚先一步往外走。

屋外的日頭大而亮,陽光鋪灑,卻因為陣陣秋風,而沒有半分熱度。

因為通傳宮人聲勢浩大,顏舜華與何幼魚到的時候,包括上官蘭華在內,宮裏的其他妃嬪已經全數到齊,烏壓壓的人群擠滿了承恩宮前的空地。

劉婷坐在上官蘭華身側,青菱和祥和規規矩矩的站在各自的主子身後,其他的妃子宮人則自左右兩邊開坐,一起在場地上圍出一個月牙樣的弧線。

她們的面前,場地正中間的位子,兩個承恩宮宮人打扮的粗使婆子,一左一右壓著個明顯受過刑的宮女跪著。往旁開兩步,四十多歲的,穿著朝中官服的大理寺女司帶著五六個穿著衙役服侍的女差,滿臉肅穆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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