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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派比武(十)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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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術之下……往後,便是兵敗如山倒了。現在的九華……正交由瑯琊掌管。而三個修真大派之一的青雲門早已是玉璣的囊中之物了。”

那日裝作靡的神秘人果然是瑯琊!可是為什麽,他為什麽會叛亂九華?難道為的就是那掌門人的位子?來不及過多思考這個問題,不凡忙叫了一聲,白棘看懂了他眼中的情緒,攥著拳頭道:“師傅……師傅現在應該還沈睡在寒石窟裏,墨霄師伯用元神為陣心化了結界封住了寒石窟的入口。他被墨宵師伯用法術送到了千裏之外這才僥幸逃過一劫。”

“花若盈與駱鳴呢?”

“駱師弟自你們失蹤後便主動請命下了山尋你們,而花師姐隨著駱鳴一同下山了。二人現今如何,我也不知道,不過,並沒有聽說他們遭遇不幸,我寧願相信他們也安然無恙,同我一樣在尋求機會擊潰魔軍。”

他望向季青梧,臉上雖掛著斑駁的淚痕,但表情嚴肅,眼神堅定而執著,道:“現如今,天下一片大亂,就連許多散修也投靠了玉璣。季師弟,這五年來我奔波往來於各地,就在努力去聯系各家修真者,我們一定要團結起來!”

“嗷!”不凡連忙嚎了一嗓子,表示讚同得點了點腦袋,白棘不禁莞爾,摸了摸不凡的腦袋,道:“不過,先幫你奪回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不凡瞳孔一暗,想起那可怕的後果心裏就恐慌起來,可被白棘撫摸的地方溫軟而又舒服讓他情不自禁得在白棘手心裏蹭了蹭,小師傅對我還是這麽好,可還沒蹭上幾下,整個身子就被強行拉出了白棘手掌的覆蓋範圍,季青梧冷冷清清得道:“我們先上九華看看。”

黎夙和玉璣都對九華有仇,而現金九華局勢如何了他們也一概不知。只能暫且上去九華,打探打探消息。

***

夜深人靜。

兩個身影蹭得一閃而過,躲在了廊後。

如今的九華魔氣漲天,原本豎立在清華大殿前的祖師爺白玉神像已經坍塌,攔腰而斷,頭部砸在地上破碎了一地的玉石。

處處都是斷壁殘垣,哀嚎遍野。把守各處的都是魔物,只有少數幾個紫衣弟子在隨同巡視。

季青梧壓低了氣息,從背後接近一個紫衣弟子,出其不意得將其俘虜之後,如法炮制得拿下了第二個弟子。他與白棘一人一件換上了衣服,垂著頭跟著魔物一同巡視。

盡量少言少動,二人並未引起魔兵的懷疑。可還未巡過一處,便見遠處傳送法陣一閃一閃的,又有幾個紫衣弟子走向這邊。

二人警惕得對視一眼,卻見來者啞著嗓子一副將醒未醒得道:“換班了,換班了。”

有兩人走向他們,見他們絲毫沒有動作,便不耐煩得嚷嚷道:“楞著幹嘛?腰牌給我們啊!”

只見又有幾個紫衣弟子走了過來,將掛在腰間的一面青銅令牌摘了下來,遞交給去,打著哈欠向傳送陣走去。

季青梧與白棘正猶豫著,不凡縮在季青梧胸前無語得聳拉著腦袋,這還什麽都沒查探得到呢,這就換班了?

被換下去的幾個弟子揉弄著肩膀,唉聲嘆氣得道:“這還巡視,大半夜的能有什麽?”

“可不是!不過最近元破師……道長他們要被送去昆侖做魔尊的祭品,就怕有人來生事,我們小心點兒準沒錯!師傅最近脾氣越來越古怪了!”

“是啊是啊!”幾人哀嘆幾聲。

送到昆侖當祭品?!

聽聞此消息,季青梧等俱是滿面震驚。強壓下心裏湧起的不安與擔憂,兩人隨著幾個紫衣弟子一同跨入傳送陣內。

輔一傳送到險峰,那幾名紫衣弟子便轉身對季青梧與白棘道:“今晚你倆去伺候師傅歇息。”

季青梧與白棘對視一眼,垂下眸子,道:“是。”

幾名紫衣弟子見他二人態度恭敬,只一皺了皺眉,隨即想到師傅時晴時陰的臉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擺了擺手趕了兩人下去。

三層小閣蓋得歪歪扭扭,二層屋檐突出,外圍一圈布滿了閃爍的紫色靈石,閣頂高聳,頂尖立著一只相貌兇惡的貔貅,正怒瞪著雙目看向來人。

這是個簡單的禁制,心智稍有不堅定的便會被貔貅的雙目瞪得發慌,陷入幻覺當中。

兩人視若無睹得走向盤旋著上升的樓梯,在走到瑯琊房門口的時候猶豫了下。

“不必進來了。”慵懶而妖嬈的聲音傳了出來,白棘身子一顫,“我交代的事情辦好了嗎?”

“是。”不知瑯琊究竟交代了下人什麽事情,季青梧只能選擇最簡單的字眼應當。

瑯琊輕嗯了一聲,道:“三天後,那幾人就會被送往昆侖了,同門師兄弟一場,我也好歹去送送。”

季青梧拉住白棘,對他搖了搖頭,比了個噓的手勢,不凡趴在季青梧胸口處緊張而焦躁。

“怎麽沒聲音了?嗯?這個時候不應該說一句師傅情深意重嗎?”瑯琊語調慵懶,語氣調侃,可說至最後聲音卻低沈了下來。

“師傅情深意重。”季青梧抿了抿唇,壓下心中的沈悶,隨著瑯琊的意思說道,一邊釋放出一縷縷靈識鉆入屋內。

瑯琊躺在浴桶裏,雙臂掛在桶緣,將一頭如瀑的青絲垂在身後,仰了脖子,露出了大半個胸膛。

浸泡的水已經沒了熱氣,他卻渾不在意得泡著冷水澡。

“真是乖巧。若是清波師兄他知道門下的弟子如此聽話該有多開心。可惜啊,如今的九華成了這幅樣子,哪裏有人管這裏的弟子變成什麽樣子了呢?”

三人臉色齊變,不凡幾乎按捺不住要從季青梧懷中跳出來狠狠咬上瑯琊幾口,白棘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唯有季青梧,不動聲色得深吸了口氣後穩住氣憤不已的二人,沈聲應道:“是。”

“呵……”低笑聲傳了出來,屋內一陣窸窣,瑯琊披了外袍,垂著濕噠噠的頭發走到窗邊,待聞到那股濃郁的魔息之時他皺了皺眉,嫌惡得又將窗戶關上。

屋內又安靜下來,就在季青梧以為瑯琊發現了異樣的時候,瑯琊厲聲說道:“三天後,我們會從承淵之谷進入昆侖山。到時候可得準備妥當了,除了玉璣,他座下三大護法也會隨行,那三位護法中,有一人是魔修,境界已至出竅後期。另外兩位是魔族,一個長相怪異,虎背熊腰,另一個嬌艷媚人可右臉上有塊蛇麟,他們境界都已經到了分神中期。我們這邊也不能丟了顏面,多帶些精英弟子去,送送我的師兄弟們!”

86九華之變(三)

瑯琊說完就將兩人打發了下去。

從險峰離開後,兩人又趁機打探了下九華各峰,並未找到關押九華諸位長老的地方。本還想去秀峰寒石窟看下墨宵道長與南燭道長,奈何通向秀峰的關卡把守得格外牢固,毫無可乘之機,礙於不能打草驚蛇,兩人最後只得無功而返。

回了九華山下的一個石洞中,季青梧點著了堆火,將不凡放下地,靜靜得守在旁邊調息。

白棘先沈不住氣,帶著怒意問道:“季師弟,我們必須要去昆侖救師伯們!”

季青梧頷首,道:“的確。不過,不知白棘師兄有沒有發現,除了寒石窟之外九華的看守都格外松懈?”

白棘怔然,待自己思忖過後發現季青梧所言非虛,季青梧修為已至分神中期,那些魔兵和險峰弟子發現不了倒還正常,而他,不過堪堪過了元嬰期的大關,也順利通過了重重把守的關卡。

季青梧又道:“我方才在門外的時候趁機用靈識試探了一下瑯琊師……”他頓住,咬了咬牙,修正道:“瑯琊他的真氣,發現格外的紊亂,像是心緒不寧一般。而且,他為何要將魑魅宮護法的形貌和修為如此細致得告訴兩個普通的險峰弟子?”

白棘瞪大了眼,反問道:“季師弟,你這是何意?!”

“我只是想不通瑯琊為什麽要背叛九華。”

白棘站了起來,眼睛裏似要噴出烈火來,“因為他認為九華對不起他!他早就從心底裏憎恨九華,憎恨我師傅!”白棘的聲音拔高,難以自抑得道:“當年同輩修行的除了現今諸峰的各個長老之外,還有一個名叫元柏的長老,他是瑯琊長老的親哥哥。當初推舉平峰長老的時候,元柏長老技不如人,在嘗藥上輸給我了師傅,他們兄弟二人一口咬定是我師傅動得手腳,是我師傅設計封住了他的味覺。清波師伯他們都站在我師傅這邊,元柏道長以為受辱至極,自斷經脈而死!瑯琊他就說是我師傅和師伯們逼死得他哥哥!”

不凡見白棘一張臉漲得通紅,在火光的映襯下似是怒目金剛,忙嗷了一聲,安撫道:“小師傅,別激動。”臥槽,他都不知道當年還有這麽一段故事,難怪瑯琊道長一看見自己就竭盡所能得冷嘲熱諷了!

季青梧抿了抿唇,道:“是我失言。”

一時之間又沈默下來。

白棘微微喘息著,許久才平覆下來,頹唐得靠在墻壁上,緊緊咬著嘴唇。

不凡擡頭看了看季青梧又看了看白棘,最後選擇向白棘走去。

季青梧:“……”

“師傅。”不凡喚道,兩人通了意識,現今白棘已經能聽得懂不凡在說什麽,他將不凡抱起來,攬在懷裏。

不凡舔了舔白棘的手背,安撫他。

小師傅也不容易啊,還是個奶娃娃的時候,南燭師公就昏迷不醒,他一個人熬著苦日子。還沒學有所成從書樓出來,九華就遭遇了那樣大的變故。小師傅究竟是怎樣獨自一人熬過這漫漫五年的心酸日子的。想起他們再遇時白棘的狼狽樣子,不凡不禁心裏一酸,心疼得眼眶泛紅。

師徒倆本濃情蜜意,季青梧突然語氣涼涼得道:“我們商議一下如何上去昆侖。”

白棘聞言,強自振作起來,堅定得點了點頭,“嗯!”

不凡還沒蹭夠就感覺頸後皮毛一緊,被人直接拎了起來,攬在了懷中,一擡頭看見季青梧線條優美的下巴繃得緊緊的,不凡不由一怔,隨即血氣上湧,小爪子緊緊捂住了臉。

媽蛋的,吃醋的樣子也真特妹的好看!

“承淵之谷位於昆侖的西南方向,地勢狹窄,兩側山巒陡峭,穿過承淵之谷便是昆侖了。”白棘擡手在空中輕輕一抹,一個立體的地圖出現在季青梧與不凡眼前。

不凡問道:“我們翻遍了九華也沒找到師叔公,他們會不會已經在玉璣的手中了?”

白棘應道:“很有可能。記不記得你們十年前去的那座伏魔大殿。玉璣將青雲門納於麾下之後便延續著莫善白的九九轉魂陣法將那裏變作了一個魔窟,現今裏面囚禁著許多修真人士。”

季青梧道:“如此的話我們只能趁瑯琊與他們碰頭之前,在承淵之谷設陣攔截,。”

白棘點了點頭,掐了手訣,地圖放大,指著一條細長的通道,嚴肅得道:“我們就在這條路上設下法陣,這是承淵之谷通向昆侖的必由之路。不過,現今青雲門的許多弟子都已向玉璣投降,法陣能發揮多大功效也未可知。而且,玉璣座下的魔兵實力確實強勁,我們這邊……”他看著季青梧,道:“整個蒼玄大陸的修士,有心與玉璣對抗的怕不過千人。”

不凡問道:“那魔兵呢?”

“十萬。”白棘絕望得道。

不凡摔倒在季青梧懷裏,這一千對十萬,戰力差距足有百倍之大!這如何能拼得過?

白棘垂了眸子,低落得道:“我知道敵我實力差距懸殊,可是……”他咬了咬牙道:“總得一試。”他蹦了起來,道:“我去求他們,求那些向玉璣屈服的門派,讓他們幫幫我們。幫我們去救師伯他們!”

“師傅!”不凡喚了一聲,道:“師傅,那些魔兵裏面都是魔族?”

白棘停住步子,憤恨得道:“不是,魔族是少數,大多數還是魔修和被玉璣控制的幾個門派。”

想了想,不凡問道:“師傅,你知道魑魅香怎麽解麽?”

“魑魅香?”白棘不解得問道。

不凡將在玉黎舫上的所見所聞和魑魅香的功效告訴了白棘。

白棘沈思了會兒,道:“沒有接觸到魑魅香,我也不知如何去解。”

“也是。”不凡塌了肩,失落得道。如果能將那些被魑魅香控制的散修救回來,那麽一定會大大得增加己方的勝算!

一直沈默的季青梧忽然道:“師兄,這千人你在三日內能召集多少?”

白棘將一塊外圓內方形似錢幣的玉佩拿了出來,道:“我與各家掌門可以用法器來通訊,三日內應該可以有七八百人。”

“七八百……”季青梧沈吟道,“既然我們無法再增加人手,倒不如削弱他們的人。”

“聲東擊西?”不凡頓悟。

“嗯。”季青梧道:“造勢且聲東擊西!”言畢,他忽然臉色一變,腳下禦風訣一起,形似一道閃電,猛地躥出山洞,眨眼間人已在百步之外。

禁制有被觸發的跡象,季青梧停住步子,再回過身來的時候,寒芒一閃,鏘的一聲,青冥撞擊在利器之上,真氣碰撞燃起了火花,在黑漆漆的夜裏忽閃忽閃。

巨大的拳頭兜面而下,忽然響起一聲清鳴,背後一道水波凝成的鳳凰撲了過來,兩道真氣一前一後得席卷而來,季青梧瞬間扭身,躲過真氣幻化而成的巨拳,隨後青冥在空中一劃,一道閃電縱劈而出,將鳳凰從中一劈兩半。

隨後,破風之聲傳來,強大的真氣壓迫而來,化作道道細針向季青梧撲了過來,中間一道紅芒格外猛烈,似有力逾千斤之重!

季青梧掐訣念咒,一矮身在地面一拍,腳下踩了風擦著利器縱身躍開,可來人步步緊逼,爆吼聲驟然響起。

一連串激昂的笛音化作了一只只鳳凰,嘶鳴聲之聲響徹雲霄。

季青梧擰了眉,越發覺著這真氣十分熟悉,只這一停頓的空閑,來人已逼至眼前,招招猛擊重打的打法更是讓他覺著熟悉,橫起青冥,他運氣一震,手心射出一團湛藍色的光芒將來人撞了開來。

急退數十步,來人持著一柄武器站立於夜色之中,一陣香風卷過,似有個女子閃身躍至來人身邊。

“哈哈哈,魔修,被爺爺嚇壞了吧?今日,落到爺爺手中就是你的死期!”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調,季青梧將青冥收起,無奈得道:“駱鳴,許久不見,你還是這樣……勇猛。”

“啊?”駱鳴驚訝得張大了嘴。

“嗷!!”隔著好遠,不凡興奮得沖著遠方的身影叫了一聲。

白棘抱起不凡,駕起禦風術,疾奔了過去,待靠近季青梧的時候,丟了一個火符,照亮了黑暗的山林。

駱鳴手持一柄花哨長槍,英挺得站在那裏,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明顯的痕跡,古銅色的臉龐上一道猙獰的傷疤將他少年時期的所有青澀都抹了個幹凈。

而站在他身側的粉衣女子,雖眉目如畫,嫵媚動人,可眼角也已起了皺紋。

花若盈與駱鳴同時驚叫道:“季青梧、白棘!”

“嗷!”不凡急切得扭動著身子,叫喚道,還有我!

***

三人又回了山洞中,駱鳴拿出一壺酒,大口飲了一口爽快得拿袖子一抹,大大咧咧得道:“大老遠聞著一股子魔修的怪味道,我還以為碰見敵人了呢,原來是誤會一場,啊哈哈!”

季青梧黯然道:“不是誤會。我身上的確有魔族的血統。”心下雖然擔憂因著玉璣對九華所做之事,駱鳴他們會十分憎恨跟魔沾了一點關系的人物,可季青梧仍舊簡略得將他們的事情告訴了駱鳴與花若盈,沒想到駱鳴竟然只在季青梧肩上重重錘了一下,爽快得道:“好你個小子,原來躲到桃源鄉去了,叫我和若盈好找!”

“嗷?”“若盈?”兩人一犬都瞪著眼睛看向花若盈和駱鳴。

駱鳴見狀,也不害羞得摟過花若盈,道:“不解釋!”

花若盈臉一紅,擰了駱鳴一把,扭過頭去,正巧看見不凡,於是便掙脫了駱鳴的摟抱,攬起不凡,道:“這小模樣倒也挺可愛的,看季青梧這模樣十年也沒變的,姑奶奶也想去那裏面待上一會兒的。”說罷,撫了撫眼角的細紋,嘆息一聲。

這十年來,兩人也不知吃了多少的苦。

不凡想著,討好得蹭了蹭花若盈的手心,蹭到一半才怔然楞住,這賣萌的動作老子怎麽做得這麽順手呢?

白棘來來回回望著兩人,眼裏是盛不住的喜悅與激動。“真巧!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碰面!我找了你們許多年了!”

駱鳴一拍大腿,喊道:“有人騙我們說今夜是殺瑯琊那個叛徒的好機會!結果,我和若盈上山一看,我了個……的,守得跟個鐵桶似的!”

花若盈笑笑,將不凡交給在一旁虎視眈眈的季青梧,道:“本也只是來看看,不想錯過機會而已,沒想到竟然遇見了你們。”

季青梧接過不凡攬在胸前,看了一眼怔楞的白棘後,沈聲道:“三日後,玉璣打算將師叔們送到昆侖做祭品。”

87九華之變(四)

方邪運轉全身真氣,歸於丹田,眼前一束魑魅香裊裊升起,他深吸了一口後,便覺體內真氣濃郁而充沛,那道煩擾他許久的瓶頸快要被他一舉沖破了。眼中邪光大漲,方邪嘴角勾起邪笑,心道:玉璣老祖贈予的魑魅香當真功效過人,這不過短短七天他便要突破至元嬰期後期了!

他所修煉之處,名叫淩霄閣,原本是一處中型修真門派,自玉璣大舉進犯修真界以來已經被他所率領的黑旗左衛一軍所占領。此處位置雖然不及九華青雲及天音三大門派,但是論起先天靈寶也不在少數。

一甩衣袍,方邪站起身來,臉上掛著猙獰的笑容,喚道:“來人!”

門外一片寂靜,若是平時,他養得那個小孽種應該應聲才是,擰了眉,方邪眼珠子轉了轉,連喚了三聲還是無人應門。

他心裏一緊,已然悄悄於虛空中抓起了一把游蛇形狀的長矛,瞇著眼睛小心靠近房門。

昨日有訊傳來,魑魅宮西面和北面兩個據點莫名被人襲擊,據說,守門的人只看見數道光芒從天而降,待追至光芒落地之處時卻神秘被殺,有僥幸逃過一劫的都紛紛傳言,來人皆是一身紅袍,面圍紅色口罩,一擡手,咒法輕吟,數道法術便應聲而下,直打得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既然西面和北面都遭到了襲擊,那麽,他這個南面也沒有逃過的道理。如果這些神秘人真如傳訊來的那樣厲害而有威脅力,那他定要將這些人拿下做自己步步高升的墊腳石!

一擡手,一道真氣緩慢從手心釋放而出,化為一團黑霧猛地被打向門口,大門被驟然撞開,方邪立刻運功而出,蛇矛化作七八條扭曲著的黑蛇向著門口撲了過去,卻沒想,這一招落了個空。

小心翼翼得走向門外,謹慎得用真氣一掃,方邪皺眉村道:沒人?

“是不是在想怎麽沒人?”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一重重的音堆疊在一起,震得方邪頭暈腦脹,他驚懼得扭身向著聲源望去,卻見眼前紅影一閃,如鬼魅般的移動速度讓他眼前一花,充滿怒意與嘲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投降吧。”言畢,一道真氣打入體內,似是熊熊烈火一寸一寸得滾過每一處經脈,燒灼得他整個人好似身在火爐,苦不堪言。

“你是誰。”方邪咬牙道,那道真氣深入他丹田內部,憑借他快要元嬰後期的修為竟然拿來人一點辦法也無?“快放了我,歸順玉璣老祖,保你早日得道……啊!”方邪突然驚叫出聲,他的頭發被來人抓起,身子被強迫性得拖著向前,來人猛地將窗戶打開,強迫他看向外面,方邪一震,整個身子顫抖起來,兩條腿更是抖得像是篩子,他瞪大了眼,似是不敢相信眼前之景。

“看看。”來人得意得道,“窗外都是我們的弟兄,足有上萬人,你還以為我們會怕玉璣不可?”

“不可能!你們怎麽會有這麽多人,玉璣老祖已經將你們殺了個精光!”

“不可能?”來人冷哼一聲,一陣鈴鐺聲響起。

“師傅!救我啊!淩霄閣已經被他們攻去了啊!”一個面黃肌瘦的稻桿子少年哭喊著叫道,窗外站滿了一群群身穿紅衣面圍紅色口罩的人,憤怒的眼神要將方邪活活燒死。

他兩腿一顫悠,險些跪了下來,“我、我……你們要知道什麽,我全說。”

“沒想知道什麽。”來人厲聲道,“我只是想要警告一下你們魑魅宮。你現在就向聚魔殿發封書信,告訴一下他們我們到底有多少人!”

“是是,馬上就寫,馬上就寫!”冷汗落一身,方邪暗暗咬牙,真他媽的栽了!

紅衣人轉而看向屋中燃著的香爐,滿意得勾起了唇角。

***

山影幢幢,落雨茫茫。

一道身影如閃電般於蒼木之間奔馳而過,身後隨著一串紅色光芒,似是火焰的尾巴。

駱鳴忽然止步,從虛空中抽出一把筆直花哨的長槍,紅色槍纓一抖,眼前空氣泛起水紋,漸漸向兩邊撤去。駱鳴回首探知了下身後見無人跟蹤時才轉身埋入禁制之內。

禁制內已然齊聚了約有三四百位修真者,見駱鳴來了,連忙上來詢問情況,駱鳴哈哈一笑,道:“那些龜孫子嚇得都快尿褲子了!季青梧呢,快來,你的造勢之計成功了!”

季青梧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一路小跑的不凡,微笑道:“辛苦了。”

駱鳴搖首,將龍淵收起,道:“不辛苦!嚇唬人這活兒我可願意幹!照你的吩咐,我和若盈帶了一些精英道友襲擊了魔修的巢穴,若盈用笛音化出了幻象,讓那些魔修以為我們有上萬人!現在,玉璣的老巢聚魔殿將許多精兵都收了回來。此次前去昆侖的魔軍,大約在今日子時出發,約有五千人左右。”

五千……不凡沈吟,來了只有二十分之一的人數。

“魑魅香如何了?”白棘從圍過來的人群中鉆了出來,匆忙道。

駱鳴表情沈重得從空間手鐲中拿出一個鏤空小鼎,外罩一層紅色薄膜凝成的禁制,問道:“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白棘接了過去,與駱鳴幾人一同尋了個僻靜處,嗅了一下,道:“如果魑魅香的效果同季師弟說得一樣的話,那此香就是魑魅香了!”

“麻煩師兄研制解藥了。”季青梧說道。

白棘連連應是,抱著香爐,打開書樓一頭鉆了進去。

季青梧抱起不凡,回到遠處,調理打坐。

他沒將崆峒印的事情說出去,一來是擔心內有法寶作為捷徑引起反水,二來是因崆峒印確實無法使用了。之前在禁制當中,不知為何,不僅玲瓏塔失去回應,就連崆峒印也毫無反應。而且,崆峒印雖然是仙物,但是他自認境界遠遠比不得當年的柒微君,早先在崆峒印內修煉的時候他便發現,崆峒印內的靈海正一寸寸得減少,驅動神器的代價是龐大的。

感受著丹田內真氣的流動,季青梧將最後一絲魔氣用純正清氣卷了起來,待再次睜開眼時,他眼中放出湛湛光芒,原本盤踞著的絲絲紅芒漸漸隱沒在黑瞳深處。

“道友,他們來了。”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過來,背負一柄青色飛劍,嚴肅得道,“在承淵之谷入口已發現一支約有三四百人的先鋒部隊。”

季青梧點頭應道:“道兄,就用地縛傳送陣法。”

“好。”洛青衫笑著應道,他本出身天音教,論起智謀一直以來都少有敵手,頗有些高處不勝寒之感。然而在與季青梧季道友一番暢談之後他才發覺天大地大,果真是人才輩出,九華能培養出如此弟子真不愧是修真界三大門派。

本來並沒有這地縛傳送陣法,是季青梧將地縛術加入到傳送陣的結構當中,一旦有修士踏入其中,便會觸動陣法,將其鎖在傳送陣中,在晶石能力的承受範圍內將來敵傳送到牢籠之中。

沒多久洛青衫又收到消息,滿意得笑著季青梧道:“已有大半人數被囚了起來。”

季青梧聞言,臉上未有喜色,他抱住不凡,走向旁邊一個傳送陣中,對洛青衫道:“大戰將即,準備一下,我們走吧。”

站在傳送陣內,季青梧抱緊不凡,低吟道:“怕不怕?”

不凡將心中的擔憂全部壓下,精神百倍得亮著眼睛添了口季青梧的拇指,道:“不怕嗷!”

季青梧抿唇一笑,遮住了不凡的眼睛,望著東邊昆侖山頂盤繞的濃濃陰雲眼中露出擔憂,那已然要改變生命軌跡的沖天魔氣,不是他們這些肉體凡胎所能抵禦的……若是此次能救出諸位師叔便好,他不求自己能夠全身而退,只希望不凡能夠好好活下去。

他將手移開,不凡眼前一亮,刺目的光芒讓他睜不開眼睛,托著自己身體的大手忽然離去,不凡怔楞得四腳著地,拼命得睜開眼看去。

強光過後,他只能看見季青梧轉身離去的背影,那英挺可靠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傳送陣內。

“嗷嗷嗷!”不凡慌忙得一路小跑跟上,三步一摔,摔得滿頭滿臉的灰,他踉蹌得爬起身,待撞到一面阻礙他前行的空氣墻後,懊惱得停下了步子,嘶聲裂肺得沖著傳送陣喊叫著,媽蛋的,季青梧,你敢把老子扔在這裏!你想做什麽?一個人去還是怎麽著?叫老子在這裏擔心你!告訴你,絕不!!等老子追上你,老子絕對要咬得你哭著求饒!

……季青梧,回來!帶上我一起,帶上我一起啊!!

別走……回來……

不凡喊到最後已經破了音,喉嚨裏滾著嘶啞得哀鳴聲。他嗚嗚兩聲,後退幾步,一次又一次得撞擊在眼前的禁制之上,媽蛋的,真氣,快回來,回來啊!!

一開始,他抱怨天抱怨地,搞不明白為什麽是自己這麽倒黴得被丟進一本小說裏面,抱著攻略的態度,他對季青梧帶有一種敵視的情緒,讓他忽視了這個如此強大又溫柔的人;現今,他發現了這人的好,為自己過去的愚昧而感到深深的悔恨,甚至要以自己的笨拙向他示好,可是,難道在季青梧冒著生命危險的時刻,他卻要在這裏享受安逸嗎?他知道季青梧是想要保護他,可是……說他自私也好,不理智也罷,他就是沖動得想要陪在季青梧的身邊!更何況,他怎麽就幫不上季青梧的忙?!季青梧的那些陣法,是他陪在身邊一起研究出來的,最後那道大型陣法,除了季青梧,也只有他可以完全掌握其中的構造!

撞得眼冒金星,意識都有些不清醒,不凡的身體忽然被人一把撈起,冰涼的手緊緊抓住他暴躁亂動的身體。

熟悉的聲音響起,來人撫摸著他額頭上腫起的大包,笑道:“小子,這麽不要命得喊做什麽?當初我也這麽喚過玉璣,可他從來沒回過頭看我一眼。”

不凡身子一僵,一格一格得扭頭看向來人,自己的臉出現在眼前,他驚悚得嗷了一聲。

黎夙手中綠芒閃過,不凡覺著額頭上的腫包疼痛漸消,黎夙又道:“你跟我還真是有緣分,我正準備去找玉璣做個了斷,不如你同我一起?”

不凡忙不疊點頭,緊緊扒住了黎夙的身體。

88九華之變(五)

遠方,一面繪有血藤的黑色旗幟迎風招展,濃雲壓頂而來。

第一重的地縛傳送陣消耗了足足七顆寶靈石,現已經無力驅動了。而就在法陣能量耗盡的瞬間,第二重陣法正式啟動。

前來的魔軍穿著奇裝異服,有的袒露著肥碩的胸膛,有的露出肌肉虬紮的大臂,有的拿著生肉大口啃嚼著,也有的瞇縫這一雙賊兮兮的雙眼警惕得探索著前方的路。

落魂道人是負責魔軍開路先鋒隊伍的首領,自先鋒隊伍探入承淵之谷,他手中的傳訊羅盤一直未有回應,在向玉璣老祖稟報過後,老祖並未露出擔憂的神色,淡然得揮手吩咐他們繼續前進。

他心疼得很,前方探路的一眾魔兵雖然境界不高,但都是由他一手培養的偵查方面的能手,若是就這麽失去了聯系,那可真是活生生得斷了他一條胳膊。若是等到後來,一舉殲滅了那些道修,玉璣老祖論功行賞之時,他又拿什麽東西來邀功行賞!

思及此,立功的心思便更加活躍起來。

他請了命,急匆匆得騎著自己那匹獨眼黑豹行於隊伍之前,待承淵之谷那道形似蛇口的入口暴露在眼前時,他的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我去看看。”拍了拍黑豹,黑袍猛地飛奔起來,速度快如閃電,眨眼間便到了入口之處。

此處豎著一個殘損的石碑,右上角斷裂開來,碑上有“承淵之谷”四個猩紅大字。

急於查找先鋒隊伍遺留下來的信息,落魄道人毫不吝嗇得將神識全方位擴大,由承淵之谷的這一頭深深得向那一頭蔓延過去。

閉目感知,落魄道人忽然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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