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黑暗之暗

阮晴空本就敏感多疑，她認為一切巧合均屬人為，畢竟人與人真正發生巧合的幾率，不輸給彩票的頭獎率。不過在得知唐樂文父母案件之後，還有她給自己留下的第一印象，就先當成是一場巧合的相遇吧！

唐樂文見她盯著自己不說話，知道自己來的唐突，忍不住開口懇切道：“我知道我來的很冒昧，但我真不知道要怎麽辦，因為沒有人相信我父母的事，丘沐說你或許能幫我……這是我唯一的希望。”

要是以前阮晴空一定不會答應，如今特殊時期她必須要握有主動權，有了決定的她收回目光，豎起三根手指，“三天，我需要調查一下才能給你答覆。”女人語調平靜，眼神中透著一絲只屬於她的傲慢，“不過你找到我這件事，我希望只有你一個人知道。”

聽見對方答應幫忙，唐樂文面露感激，“謝謝你，謝謝，我一定不會跟任何人說起這件事。”

萬黎那邊已經準備就緒，特地擺了三副碗筷，但唐樂文並不打算留下吃飯，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阮晴空沒有阻攔，畢竟讓性格內向的人跟陌生人吃飯，還不如餓肚子來得自在。目送她離開後嚴肅的表情在轉身時已經改變，微笑著用手摸了摸肚子，“我餓到腦子都不轉了。”

“不是說餓著肚子時，腦筋才轉的更快嗎？”萬黎用筷子抿了下碗裏的蘸料，十分滿意地點點頭，發現那個喊餓的女人坐在對面並沒有馬上動筷，而是在那兒專註地翻手機，無奈道：“委托人的朋友圈有那麽好看？”

委托人這三個字形容的很專業，滑動手機屏幕的拇指停下，欣賞道：“你這觀察能力，不去當警察浪費了。不過她朋友圈只展現半年，就十幾條，一半都是轉發的新聞，沒有一張生活自拍……倒是很符合她的性格。”

讓萬黎好奇的並不是這個人，而是眼前這個女人，才剛回來就有人找上門。

“還好是個女人，要是個男人，我以為……”

“是女人才更危險不是嗎？”阮晴空玩笑說著打開了唐樂文的微信轉賬，隨便輸入金額看見最後的是“**文”後放下了手機，簡單描述唐樂文找自己調查的案子，再用筷子攪拌蘸料，分析道：“她本來是去老房子那兒等我，結果一直沒看見我，反倒是看見你了，就跟了你一路，我跟她並不熟悉，就是不明白為什麽我們共同認識的那個人要把我介紹給她。”

不僅如此，這件事恰巧提醒了她，有關萬黎身邊的安全隱患，感覺她完全脫離了萬家的保護，將自身陷入危險之中。

“這個案子我記得，女死者當時還有氣息，送我們醫院搶救，但在來的路上失去了生命體征，遺體就在醫院，聽同事說警方那邊好像還不能讓家屬帶回去。”萬黎說完就看見阮晴空投來的目光，斂眉道：“怎麽，你覺得有問題嗎？”

阮晴空搖搖頭，她想的不是這些，是感覺這些沒頭緒的事，都在圍繞著萬黎身邊發生。

真希望是自己敏感了。

阮晴空夾起火鍋裏涮好的羊肉吹了吹，蘸著調料含入口中，慢慢品味兩者的結合，說道：“我就是在想為什麽她不信警察，反而來找我。”

萬黎夾起煮好的香菇放在蘸料中，擡頭問：“她叫什麽？”

“唐樂文。”說完這個名字，阮晴空也覺得很耳熟，“咦”聲問道：“是不是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一時間，她想不起來了。

“是……三年還是四年級轉校生吧，讀了一年就轉走了，我記得那個時候……她爸媽總是一起來接她，為此你還吐槽過呢。”之所以有印象，完全是因為阮晴空那個時候不滿的態度。

“有嗎？我就記得你五年級不告而別一年，哼。”阮晴空吐槽完，立馬變乖，安靜的夾起肉放在鍋裏等待煮熟。

“我跟你到底是誰不告而別呢？”

阮晴空瞇起眼睛，笑得落落大方，她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一定是時差關系，我腦子還沒回來，我的錯！”

論厚臉皮萬黎自然比不過她，不過想到這個案子，也很好奇，“晴空，你說……這個案子會不會有什麽秘密，兇手是另有其人呢？”

“她是他們的女兒，主觀認為無辜、意外很正常。不過我對這個案子本身並不好奇，我只是好奇她為什麽會來找我，畢竟介紹她來找我的人，我也不熟。”阮晴空索性放下筷子，看向萬黎認真又客觀的分析道：“那個人是我出國前認識的刑事案律師，這個案子其實找他更方便，她為此等了我好幾天，這合理嗎？”

畢竟這個世界不存在真正的相互信任，只有互惠互利，或者心甘情願。

除了萬黎。

“可能她也沒得選，畢竟這個時候的她，比任何人都要無助。你懂犯罪也懂心理還是女生，怎麽看你都是最佳人選。”

阮晴空沒想到在她心裏，自己這麽有用。

萬黎對此想得並不覆雜，琢磨了一下親身經歷，“就像我的工作，哪怕一臺手術的成功率有百分之八十五那麽高，患者都不願意冒百分之十五的危險馬上下決定。如果她真是我們曾經的同學，你有能力幫忙的話，不是更好？”說著萬黎幫她夾了好些肉跟菜放在碗裏，“剛回來就這麽忙，快多吃點。”

看著碗裏熱騰騰的食物，阮晴空笑了，“你看問題倒是簡單又客觀。”

“總覺得你不像誇我。”

“真心的誇你，因為少有。”

萬黎只笑不語。

吃過飯，二人一個收拾廚房，一個收拾餐桌，期間阮晴空拿出手機，看著中午發出去的信息對方一直沒有回覆，又發了一條信息給大胖。飯後血液都跑到了胃部，導致兩個人疲憊感爆棚，阮晴空艱難地起身去收拾行李，體驗了一把全智能家具，體感空調，全部語音操控，面對這種充滿漏洞的科技反倒有些不適應，甚至覺得不安全，溫馨提醒萬黎小心被行為記錄。

“我看你是研究犯罪研究的心理變態了，這個世界哪裏那麽多危險？”萬黎吐槽著梳起馬尾，準備換衣服去洗澡休息。

阮晴空從屋內探出腦袋，說道：“那是因為有人願意站在黑暗之中，幫你抵擋全部危險，所以你才覺得生活存在的黑暗大多出自無奈與心酸，並不真的了解人性的黑暗之暗。”

萬黎沒聽明白，停下腳步轉身重覆道：“黑暗之暗？”

“就像宇宙的黑洞，人性也如它一般，深不見底又貪得無厭。”

這話明明很嚴肅，她卻用玩味的語氣說出來，特別是她此時探出腦袋的樣子，還挺可愛。

“我可以相信黑暗之暗，也相信有人在黑暗之中幫我們抵擋危險，但我希望那個人不是你，研究犯罪心理可以，危險的事你可不能去做，聽見了嗎？”

阮晴空心虛的眨了眨眼睛，從門裏走出來展現曼妙身姿，反問：“你覺得我行嗎？”

萬黎仔細打量著她，突然一笑，“臭美你肯定行，拯救世界我們有齊天大聖跟哪咤呢！”

阮晴空先是驚訝，那種久違的熟悉感撲面而來，隨後噗嗤一笑，“不愧是你。”

“不說了，我真的好累。”萬黎難掩疲憊的晃了晃脖子，手扶扶梯，“被子被單都在櫃子裏，你自己去換吧，我洗完就睡了，晚安。”

“嗯，晚安。”

阮晴空從衣櫃裏拿出四件套，環顧四周，自己這間房萬黎有精細收拾過，剛鋪好床鋪，尋得一絲家的味道，手機就發出嗡嗡的聲音，那雙好看的眼睛微微瞇起。

萬黎此時並不知道，在她洗澡時，樓下的人已經悄然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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