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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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安靜的水面突然爆發出一陣聲浪,岸邊水花四濺,狼狽的咳嗽聲突兀響起,白悄被突如其來的動靜打得措手不及,他慌忙把自己身上的男人一推。

黑暗中蕭澤的神色看不清晰,男人抱怨似的咕噥了一句,最終還是撐著手臂挪開了。

白悄從地上坐起身來,緊張兮兮地抓住蕭澤的袖子:“這是什麽人?”

他壓低了聲音,緊張兮兮地問道:“是他們追上來了嗎?”

蕭澤唔了一聲,不太情願地道:“沒有,是顏禦洲,不用擔心。”

白悄一聽,撒開兩腿就往岸邊的人跑去,蕭澤慢吞吞地跟在他後面,怏怏擡著手電筒給白悄照明前方的路。

濕滑路面半躺著一個高壯的男人,顏禦洲半邊身體已經爬到了岸上,但下半身卻還落在水面之下,他粗粗喘著氣,一把拽過白悄伸過來的手臂。

有了著力點,顏禦洲很快翻身上了岸。

白悄拿過蕭澤遞來的手電筒,把男人整幅身軀都照了一下,發現褲管和上衣都破了好幾道口子,猙獰的皮肉外翻,傷口被冷水浸泡得發白。

白悄和蕭澤一起把顏禦洲擡到了角落巨石的後面,借著微弱的燈光,他看到顏禦洲失血過多的蒼白臉色,鬼氣森森纏繞在男人深刻俊美的臉上。

白悄毫不猶豫地把脖子湊了過去。

顏禦洲握住了那截細瘦的脖頸,吸血鬼尖銳的雙牙自發地伸長,頂端刺破了白悄的脈搏,男人含住了那塊肌膚,舌牙一起上陣,吞咽的頻率比平時都快了許多。

吸了血,顏禦洲才大喘氣一般活了過來,腦袋滑到了白悄的大腿之上,他疲憊地睜著眼睛,一開口便是:“我在水下都能聽到你們兩個打炮的動靜。”

白悄:“……”

蕭澤:“……”

白悄面紅耳赤,差點想把枕在自己腿上的男人跟蹬走,他急急忙忙地為自己辯白:“說什麽呢!我們兩個沒有打炮!”

顏禦洲嘖了一聲:“我又不在意你和他打炮,你這麽急幹什麽?只要你也和我打炮,我就乖得很,不像其他人。”

似乎有被內涵到的蕭澤:“你能不能閉上你這張破嘴,你要真像你自己說的這麽大方,當初就不會幹出假裝我騙白悄和你簽訂契約的事了。”

“當初的我和現在的我不一樣,當初的我沒腦子。”

“得了吧,現在裝大度,懷著什麽心思,這裏有誰看不出來?”

白悄:“謝謝,你們不說我還真看不出來。”

他心力交瘁地在兩個男人中間比劃了個暫停的走勢:“打住,別吵架了。最重要的問題解決一下,怎麽出去,以及怎麽把他們三個救出去?”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心裏有數嗎?”

顏禦洲正經起來還是很可靠的,他目前年齡最大、閱歷也最豐富,想了想便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這個水洞和我曾經遇到的一個山洞很類似,兩者都是類似有奇遇或者珍奇異寶的秘境的入口,本身便會對異能者散發無形的誘惑。”

“但珍奇異寶不是那麽好拿的,生出了自己意志的秘境,會用自己本身擁有的東西引誘心智不堅的異能者,讓他們葬身秘境,成為滋養秘境的養料。”

“這個水洞應該和那些山洞秘境有相似之處。”

“一開始我們進入水洞時,只有他們三人不能幻化成獸類的狀態,因此我推辭這個水洞秘境是專門壓制獸類魔物的。而這種壓制不僅體現在異能者不能變身獸類、魔物不能本體現身,還可能作用於情緒和精神方面。”

一向脾氣不怎麽好、但好歹分得清情勢利弊的秦一銘突然變得更加暴躁無常;而性格不怎麽張揚的江馳也突然變得咄咄逼人。

就連最看秦一銘不順眼的棘都變了許多,以前和秦一銘說話總是夾槍帶棒的,但在顏禦洲提出水洞有問題時,卻微妙地同意了秦一銘的觀點。

這種變化發生在他們身上,讓人聯想到“黑化”一詞。

這個水洞的某個地方,恐怕真的存在能夠影響某些特定屬性異能者心智的東西。這個東西對於異能者來說是雙刃劍,若能俘獲為己所用,則好處多多,若不能……

目前來看,這個東西對於白悄他們來說危機重重。

團隊中有三個人都受它影響變得攻擊性十足,甚至自動歸納為同一陣營,自動對另一方中的某個人——白悄,產生赤裸裸的掠奪欲望。

白悄他們都還沒有忘記,最後逃脫關頭,那幾個人像瘋子一樣,喊著要抓走白悄。

“白悄你被蕭澤帶著跑的時候,我在後面纏了他們一下,之後打算隱身跟上你們的,但沒想到他們追得很快。”

“我使出渾身解數,又拖了一會兒,才為你們爭取到時間……”顏禦洲挑了一下眉頭:“怎麽樣,是不是要嘉獎我一下?”

白悄看著顏禦洲,小聲道:“哪有像你這樣直白說出來的,讓人以為你挾恩圖報呢。”

顏禦洲勾起了唇角:“你是那種人嗎?”

白悄:“我是啊,我怎麽不是。”

顏禦洲:“那這個恩你還報不報。”

白悄不說話了。

“別搞這些了,你既然傷勢都快恢覆好了,我們就抓緊走,否則他們後面追上來了怎麽辦。”蕭澤淡淡道,他已經開始把一些濕漉漉的衣服塞進儲物戒裏,看樣子打算即刻動手。

顏禦洲瞥了蕭澤一眼,轉過頭來望著白悄:“你知道他的意圖吧?氣我打斷你和他接吻,所以在我向你討要好處的時候就故意說走,他親你的時候怎麽不說呢?”

蕭澤面色難看,白悄無法,偷偷遞過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他俯下腦袋,在顏禦洲的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男人倒好說話,舔舔唇角,頗為滿足地笑了。

三人起身,打算繼續前進,希望能夠探到水洞的出口,出去之後再另作打算。

水路曲折蜿蜒,支路眾多,白悄他們沒走多久,就又遇到通往不同方向的三條支路,一樣怪石嶙峋,一樣沈默寡言。

“隨便選一條,總之要三個人一起行動。”

蕭澤走在前面,岸邊可供他們落腳的地方越來越狹窄,從一開始的寬闊,變為如今只容一人走路的寬度,導致三人無法並排前進。

白悄被兩個男人夾在中間,呼吸間盡是濕潤陰冷的空氣,這裏水汽濃重,但氧氣不比外面充足,沈重的水汽像壓力一樣堵在口鼻之間,只稍微走幾步就會覺得喘不過氣來。

他攥住前方蕭澤的手,感受到溫熱大掌的熱度,砰砰直跳的心臟稍微平緩下來。

可在進入支路時,男人突兀地停了下來。

“怎麽了?”白悄問。

“……”

蕭澤出了聲:“前面出現了光亮。”

白悄的視線被男人高大的脊背擋著,他偏了下腦袋,探出頭去,在無盡的黑暗深處,果真發現了一絲微末的青光。

那光幾乎縮成了一個點,暗到不行,像森林深處的螢火蟲一般渺小,白悄瞇著眼睛看了許久,才發現這條支路盡頭的異樣之處。

他異想天開道:“這會是你們說的那個,水洞的意志所在嗎?”

蕭澤答道:“也有可能,但如果它是,我們就得小心了,前方肯定會有危險。”

眾人腳步不停,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一言不發地朝著光點所在的地方前去。

不知走了多久,腳下濕滑的石面變成了松軟的泥濘土地,一腳踩下去能陷進去大半腳掌,而水面逐漸變得狹窄,有細碎的土塊石塊從水下暴露出來,劃破黑水寂靜無波的表面。

可那光點遠遠綴在前面,似乎並沒有因為白悄他們的移動而縮短距離,這條路像是永無止境的循環。

白悄感覺他們遇到了怪事,他有些害怕,小聲道:“我們這是鬼打墻嗎?”

他去問顏禦洲:“你走在後面,有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白悄從始至終都牽著蕭澤的手,路難走,他後來索性放開另一只被顏禦洲捏住的手,轉而扶著蕭澤的肩膀。

但身後的腳步聲卻沒有停下來,所以白悄也沒怎麽多想。

他以為顏禦洲沒聽到,稍微椒 膛  鏄  懟   睹  跏   鄭  嚟提高了一下聲量,又問了一遍:“顏禦洲?”

顏禦洲還是沒有說話。

可明明,背後灼熱的呼吸依舊如常,此時還噴灑在了他的頸間,白悄甚至能從那溫度頗高的吐息之間,註意到顏禦洲呼吸的頻率快慢。

白悄忍不住轉過頭去:“顏禦洲你幹……”

他卡了殼。

秦一銘眼睛睜得太大,紅色的血絲像蜘蛛網一樣纏繞在眼球之上,而深黑的瞳仁劇烈地跳動著,像一只含了毒汁的蜘蛛在蛛網上躍躍欲試。

他見到白悄轉過頭來,便咧開了一個弧度誇張的微笑,那簡直就像塗滿油彩的小醜才會擁有的咧到耳根的病態笑容,而秦一銘平常明明是不愛笑的人。

面貼著面,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毫厘,這一瞬間就像恐怖片裏最經典恐怖的貼臉殺,白悄渾身汗毛豎起,腎上腺素像火山爆發一樣快要沖破整具脆弱身軀。

他張了張嘴,想叫蕭澤的名字:“……”

秦一銘笑瞇了眼睛,悠哉地把大掌覆在了白悄的小臉上,而此刻一聲清脆的男聲悠悠響起:“蕭澤,我們快走吧,這裏好冷呀。”

蕭澤嗯了一聲,隨後白悄綿軟無力的手被放開,而蕭澤帶著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聲音一起,離他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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